第一卷 曾經歲月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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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天,青琅川花開成海,若有一日,醉微山葉落如歌,我贈你盛世江山。
可惜了,青琅川是冰冷的世界,不允許花開。醉微山是春的勝地,從未有葉落。
飛鴻過,了無聲,煙霞如畫,殘陽如血。
燈火輝明的明月河兩岸曾經廣為流傳這一首歌謠:
明月河,明月歌,明月兩岸燈火長,誰比周家七朝相。
在很多年後,甚至是在“江山改,世事非”的年代,周家也能受世人一聲讚:
珠璣可昭日月,賢德能絕千古。
晉州繡城,明月周家。
新月一鉤,珠簾半卷,清風入戶。
周府門前的路上擠滿了大大小小形式各樣的馬車,錦衣華服的人穿行在期間,目的地都是向著周家的大門。至於其心裏想著什麼,我也隻有說一句,人心隔肚皮。
“安陽顧家少主三郎來賀——”
小廝原本有些疲殆的聲音突然響亮了起來,扯著嗓子甚至那個“賀”字的尾音拖了好長。
聲音停了不久,就來了一個青衣,朝裏麵喝了一聲,“顧家三郎來賀——”,就領著人往裏麵走,隻聽見又有人聲唱起,就這樣一聲聲唱到了堂上。
堂上已經坐了不少的人,座中人聽見卻皆是一驚。
倒不是說顧三郎的地位有多高——座中人哪一個拿出去也是威嚇一方的人物,而是這顧
家三郎一身好才華甚是驚人,當年十三歲時便名動京中,當今聖上曾三次請他入朝而遭拒。
因為此人生性怪癖,又不喜功利,曾放言平生最恨那些假意逢迎、虛情算計之事。
所以周家人雖然煊赫一方,但是寄了請帖出去,也沒有想到他真的會來。周胤國聽到這
消息倒是吃了一驚。但當下給自己的大兒子周路忠示意,讓他去迎。
周路忠是周家這一代的嫡子,不出意外的話,將是下一任相國。周胤國有意讓他多結識
些人,尤其是如顧三郎這般的年輕一代。於是周路忠很快會意,往門外走去,剛到門口便見
到了顧三郎。
心下頓時一驚。
隻見來人身長七尺有餘,麵如傅粉,頭戴一字綸巾,青絲由一根墨繩固定,係的頗為隨
意。一雙鳳眸微闔,恍惚看去,似醒非醒,似醉非醉,再一細看卻又清冷的教人心驚。劍眉
斜飛,高挺鼻梁,在唇角仔細的養著一絲笑意,卻給人似笑非笑的感覺。
一身錦緞白衣,腰間橫著一麵鎏金嵌玉的腰帶,掛著一塊巴掌大的盤龍戲珠墨玉。手上
把玩著一麵折扇,遠看去竟真有些仙人之姿。後人在記到顧三郎這一段時曾有一句話,倒是
十分貼切:
麵如芙蓉神如玉,白衣逍遙過人間。
怎麼個逍遙法在此倒不用討論,周路忠隻覺得怎會有如此人物——先前隻道是個富貴人
家空有才華而不知禮數的粉麵公子,今日一見到真是令人驚訝。連忙拱手道:“久仰公子大
名,今日一見果真是羞煞我等。”
顧三郎皺了皺眉,複又展開,笑道:
“周公子不必自謙,今日我乃是受了故人所托,你不必與我說這些客氣話。”
說著亦是拱手,然後讓那領路的小廝領著自己到了位置上坐好,自顧飲著酒,也不與周
圍人客套。而那些想與他客套的又懼於他的氣勢不敢上前。
素聞顧家三郎的脾氣古怪,以前隻道是世人誇大,今日一見,隻怕是遠遠甚於流言啊。
周家的煊赫,是和皇家緊密相關的,也是周家人七朝為相所建立起來的,其威望是從宿
國建國就開始的。而顧家不同,顧家是從大宇朝最繁榮的時候——嘉藺元年開始,祖祖輩輩
紮根於安陽,曾經的鼎盛輝煌不下於如今的周家,在渙帝初年時徹底隱退安陽,寧可任那偌
大的家業散去,任子孫走各種營生,也不願再入世。
而人們對顧家的尊敬是不同於對周家,這二者也本是無法比較的。世人尊敬顧家,大概
是因為在顧家隱退後的第二十六年,大宇朝徹底的亡了。天下諸侯,紛紛據地稱王,殺伐起。
而此後百六十餘年,顧家真的是應了一句人才輩出。從最初的顧門四學到當下雄踞七大
公子之首的顧三郎,顧家在文人學士心目中簡直就成了不可超越的存在。雖然顧家不入世,
但是投奔顧門,在顧家求學的學士才子,在學成後為國效力的卻不少。
顧家出世有近二百年,但是誰又能真的跳出凡是呢?
咳,扯遠了。
今日是周家老太爺的八十大壽,以七朝為相的家力,勢必是再低調也要講究個排場。那
些當年與周老太爺同在朝為官的老家夥沒死的都千裏迢迢趕了來,實在是身體不好的也是遣
了家中得意的子孫前來祝賀,就連聖上也是派了七皇子前來祝賀。
筵席上觥籌交錯,顧三郎悶得慌,更是見不慣,便早早的退了席,在花園裏透氣。準備
離開的時候碰見了周路忠。
“顧公子。。。。。。”
“周煙嵐。”周路忠的話未完便被顧三郎搶了先。
聽得此語,久久,沒有回神,不僅是因為顧三郎的搶先,更是因為那個名字。片刻回神
,思及那個鬼靈精更是不由頭疼,連顧三郎什麼時候走的都沒有注意。
歌舞一直到夜深方才漸漸停歇。於周家而言,周家大概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如此熱鬧了,
與眾人而言,又過了一場筵席了。於明月河,天下人熙熙攘攘,她不過迎來送往又一轉春秋。
西風漸惡,秋深花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