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藍。一個沒有未來的女子。
    今天是2012年5月13日，我第六次搬家的日子。
    我在上海的車站等車，穿一雙繡花鞋，粉藍的鞋麵，上麵繡著脆生生的纏枝牡丹。有人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過來，我假裝低頭看時間，努力讓自己忽視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臨走時嫣然依然是事不關己的樣子，她說，你的衣著，就像是調色盤一樣邋遢的讓人生厭。
    我吃力的拖出我那隻紅色的陳舊的箱子，把一些亂七八糟的零食和書籍放進去，然後看了看她，說：“嫣然。我要到蘇州去。”
    “沒意見啊。你的琉璃不一起帶走嗎？我可沒有那麼多錢給它買高級貓食。”
    “不了。琉璃我沒有辦法帶走，我要坐大巴到蘇州去，車上是不允許帶寵物的。琉璃隻需要一些簡單的飯食就好。”
    嫣然的嘴角依然有刻薄的弧度，那好吧，記得回來看我。
    “嗯。”
    琉璃躲在窗簾後麵，毛皮漆黑，碧綠的瞳孔依然清澈。
    就這樣，我離開了上海。
    是在觀前街下的車，這裏的熱鬧和我格格不入。
    我在一家銀樓錢駐足。玻璃櫥窗裏的項鏈上麵點綴著細細的梅花，下麵墜著一顆圓潤的芙蓉石。
    這可真是讓我心動。
    我走了進去，專櫃小姐的服務態度強硬而惡劣。
    我並不惱怒。因為我早已習慣。看起來極為廉價的純棉上衣和不倫不類的厚實長裙，本來就搭配的極為詭異，腳上卻還有著一雙極少有人會穿的繡花鞋。
    我微微笑了笑，對那位畫著黑色煙熏妝的服務員說，“幫我把倒數第二個的項鏈包起來。謝謝。”
    “一共是一千九百九十九元。”服務員利索的將紙袋遞給我，臉上有詫異的神色。或許，她覺得我買不起吧。
    拉著沉重的箱子走在擁擠熙攘的路上，表情愉快。
    老娘舅的羅宋湯鮮美而粘稠，有著讓人食欲大增的顏色。
    我在觀前街旁邊一個偏僻的小鎮租了房子。
    幹淨的實木地板，天藍的壁紙，窗戶上雕刻著細小的花朵。
    因為地勢不好，一個月隻需要三百五十塊錢的房租，有一個自帶衛生間的臥房，和跟房東共用的客廳。
    房東是一位年輕美豔的女子，牽著一條漂亮的小蝴蝶犬。
    她穿著織錦緞的豔紅旗袍，裹羊毛流蘇披肩，絲襪很薄，腳踝纖細性感。
    她說，“你可以叫我玖安。我就住在你隔壁。”玖安蹲在地上，逗弄著那隻蝴蝶犬，眼神清涼。
    “不打算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我是藍。”
    之後我就帶著一身疲憊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沒有洗澡，也沒有脫衣服。
    做夢夢到小的時候學校組織演出，我被選中做領舞，那個漂亮的舞蹈老師有著柔韌的四肢，舒展開來的時候驚豔全場。
    她對我說，希望在演出當天能看到我穿那條天藍色的裙子。因為在旋轉的時候裙角會飛揚起來。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終於醒了過來，陽光透過窗棱斑駁一地，屋子裏都是明明滅滅的光。
    我的身體正在向我發出抗議。我從口袋裏摸出幾張還帶著餘溫的鈔票，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