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裏人煙稀少，大概是太早了，還沒有到上班的點。窗戶外邊起早的人形色匆匆，清潔工帶著口罩穿黃色馬甲大開大合的揮舞掃帚。
    相比外麵，店內的溫度就暖和多了。二十多歲的青年撩起袖口露出一截筋骨分明的小臂，從大鍋裏撈起麵條。水汽溫蘊，埋了半邊臉。
    她掃了我一眼：“看人家也矜持點。”
    “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接過大嬸遞過來的一籠包子，衝我的女孩笑了笑。
    她不說話了，埋下頭小口小口的喝著皮蛋瘦肉粥，專心致誌，瞧也不瞧我。我很鬱悶，故而決定先解決籠裏的狗不理包子。
    這家早餐店也是老字號了，狗不理包子很正宗，味道一流。以前我來的時候都是人滿為患，這次托大小姐的福，總算吃上了第一籠。我吃的香，一邊在嘴裏嚼，一邊示意她也嚐嚐。
    那個嬌小的人突然抬起頭，目光炯炯：“我想搬去你那住。”
    我張大嘴巴，筷子一鬆，狗不理順勢滾到地上，一隻看不出品種的土狗樂顛顛的搖尾把肉包子銜去。
    我的神經短路了，確認了一遍：“你要搬去我那住？”
    “怎麼，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書還是下了小電影？”對麵的姑娘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帶起微笑。
    我跟著賠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事情就此敲定。
    “高明，去，幫我把那口箱子放到左邊。”大小姐頤指氣使，驕傲的揚著下巴。我歎口氣，惟命是從。
    大汗淋漓的收拾差不多了，她湊過來幫著擦汗，賢良淑德，表情專注而溫柔，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帶了一點笑意。
    難怪會有紅顏禍水這個詞語，要是你心儀的女生對你這麼一笑，燒個國家算毛線，就是立馬去十八層地獄也心甘情願。無怪史上那麼多昏君。
    “歇會吧，我去給你下包方便麵。”
    搬了一早箱子，累的已經直不起腰了。我陷進沙發裏閉目養神。廚房裏傳出心驚肉跳的搗鼓聲，以及尖銳而韌性十足的女高音——“高明！冰箱是擺設嗎？！還是你打算用來當冷凍室藏屍？什麼菜也不買懶死算了！”
    她怒氣衝衝的跑出來，狠狠的敲了下我的頭，警告說以後冰箱裏要還是一貧如洗，不裝該裝的東西，就把我塞進去。言罷，便拎著包風風火火的出門賣菜，留著我摸腦門上的打包一臉無辜。
    說起來，阿敏的手藝還是很值得歌頌的。桌上三碟小炒火候剛好，色香絕佳，放在餐館裏光看賣相就讓人口水直流。於是迫不及待的動了筷子，嚐嚐味。阿敏瞥了眼偷食吃的我，笑罵了一句沒出息。
    “再煎個荷包蛋？”
    我含著菜，模糊的哼唧加點頭。
    泡麵上來了，熱氣騰騰。以前自己煮麵覺得也就那樣了，但這次享受她人的勞動成果讓我覺得泡麵是人間一絕。阿敏小心翼翼側舉鍋子，把煎的金黃的雞蛋挑進碗裏，表情溫婉。
    “嚐嚐我的手藝。”
    “色香味絕佳。”我一邊夾菜一邊誇她“果然是賢妻良母的好胚子。”
    “作死啊！”她挑眉道，後又撲哧一下，用筷子敲碗邊“瞧你那吃相，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我扒著飯，含糊不清的應付她。
    “高明。”她的語調忽然降下來，心事重重，把我的名字咬的溫柔纏綿。
    對於異樣我察覺的很快，我從碗裏抬頭，露出一線縫，瞧她。
    “吃慢點，別噎著。”
    “咳，咳咳咳咳··咳TAT”我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都快出來了······噎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