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001 初遇(1)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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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高中到大學,經常會做這樣的夢。回到初中那會,和最要好的朋友一起,躺在學校操場後麵的草地上。那草是這樣長,淹沒我們的身體。一陣風吹過,青草搖曳起來,刮在臉上,有些癢,但無限愜意,能聞到青草香的味道。
    那時是真快樂,這樣天真爛漫的生活,無憂無慮。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直到天荒地老。但沒想到這一切都會改變。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發現自己由一個開朗的少年,漸漸變成一個獨來獨往,不善言辭的人。每每遇到人,還沒說話,就已逃離。
    某年金秋,上海某大學。這是一所在很多人眼裏充滿詩情畫意的學校。小橋流水人家,風景美麗如畫。上了大學後我經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午後的陽光下,一個人躺在毛主席像前的草地上,看湛藍天空和白色雲朵。
    可以聞到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這曾經一直是我最最喜歡的味道,讓人覺得迷戀。此時身邊草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情侶,或躺,或坐,聊天,接吻,擁抱……一切是如此自然,但一切與我無關。這真是一個奇妙的天堂,難怪有人說愛就在我們學校。
    此年我大二,在這所學校裏讀一個非常冷門的專業——思想政治。每次回老家,向親戚和同學說起這專業,他們總是一臉疑惑:這是什麼專業,學什麼的。我總是笑笑,不做回答。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他們說。
    父母也漸漸習慣我的改變。他們有他們的解釋,總是向親友說,上了高中的我,變得更加沉穩。不再像初中那時候,瘋瘋癲癲,完全是個孩子。或許吧,他們說的沒錯,因為經曆過一些事,人都會學著長大吧。
    我已經不太記得第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或許是大一報道那天,亦或許是在此後一年的某個時刻。當我真正意識到他存在時,他已經在我心裏有了某種別樣的情懷。他的名字叫林夕,和我後來最喜歡的一個香港作詞家同名同姓。
    可是我很害怕,非常非常害怕。從高中開始,不知不覺中,對男生就有了某種恐懼。所以整個高中,我沒有一個要好的男生朋友。雖然經常有人故意接近我,坦誠和我交朋友,但我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自己也完全不明白為何會變成這樣子。
    其實林夕是我同一個寢室的。我記得寢室得而人都叫他帥哥,以示他長的帥。他睡在我斜對麵的上鋪,床單和被套用的都是白色的,就是賓館裏的那種,非常紮眼。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個人肯定有著某種心裏偏執。
    過去一年,他睡在寢室裏的次數屈指可數。因為聽說他有一個漂亮的女朋友,兩個人在校外租了房子同居。大家同居,對於現代社會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不過我不明白的是,既然在校外租了房子,那麼就退了學校的。
    但寢室的人說他家裏很有錢,他會在乎這點小錢。也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何況和我又沒任何關係,我有什麼好不明白的。大一整一年,我過的既單調又充實。單調是因為我沒有一個朋友,即使同寢室的兄弟我也很少和他們說話。充實的是,我有我自己的樂趣,那就是泡在圖書館裏看書。
    我覺得隻有書才是我的朋友,是我心靈最好的寄托。無論我傷心難過,都不會拋棄我。我可以不吃不喝一整天泡在圖書館,拒絕一切煩惱趁機而入。整個大一,我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過來的。獨來獨往,幾乎不和任何人說話,從不參與寢室的聚餐,更別說是班裏組織的活動。
    因此在很多人眼裏,包括我的室友眼裏,我是一個古怪的人,一個難以靠近的人。很多時候,他們想要和我說話,我總是愛理不理的,甚至還故意躲著他們。漸漸的,他們也就把我當成了空氣。除了肖文昕,一個漂亮的女生。
    大二開學沒多久,我考慮再三,下了很大決心,準備勤工儉學,以此減輕一點家裏的負擔。可我不願意去陌生人家裏做家教,最後權衡再三,準備去便利店打工。那時我們學校剛開了一家可的便利商店,是學校勤工助學部為了給學生提供鍛煉機會,和可的公司聯合開辦的。
    那日勤工助學部剛好招聘可的的收銀員,一個小時八塊錢,不是很多,但對我來說已經很不錯。我想了想,最後還是去了。沒想到去應聘的人還真多,老遠就看見大學生活動中心勤工儉學辦公室門口,擠著一大堆人,一問全是來應聘的。
    我一下子有些氣餒,心想這麼多人我肯定沒戲,猶豫了下轉身想要離開。剛想走時,背後就被人拍了一下,我有些疑惑的回過頭,就看見他正笑笑的看著我,露出兩個很深的酒窩。我一下有些懵,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我一緊張就忘記他叫什麼名字,就這樣呆呆的看著他不知該怎麼和他打招呼。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做人真的挺失敗挺失敗。心中有些疑惑,這家夥拍我幹嘛,不會是找我有什麼事吧。他見我如此緊張,反倒是笑了:“怎麼,你也來應聘?”
    我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他也不管我是否真來應聘,直接拉過我的手朝裏擠:“走,要快點,這麼多人,職位有限。”他的手有一點潮濕,但很溫暖。可這一刻我的心砰砰砰跳個不停,我被嚇得完全失去意識,任由他牽著往裏走。
    不知道為什麼,從高中起就對男生特別害怕。除了親人,我很少讓男生碰我身體的任何部位。此時被他這麼一牽,我完全不知所措,心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後來想起這事,我總隱隱的覺得這是一場預謀,一場早已安排好的陰謀。
    他一直把我拖到勤工助學辦公室門口才停下,然後對我一笑說:“你站在這裏別動,等我一會。”他說完就推門進去了,留下我一個人擔心的站在門口。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嗎,很想一走了之,可又覺得實在不太好,就這樣特無辜的站在門口。
    具體已經記不得到底等了多久,直到後來有個美麗的女生出來,對著人群大聲的叫:“下一位,朱聲寒同學……”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還傻傻的往人群中看是誰。直到那女生再叫了一聲才意識到那個人就是我自己,一下子覺得無比羞愧。
    我特不好意思的伸伸手道:“不好意思,我在這裏……”她很不可思議的看我一眼:“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吭聲?”我更加覺得難為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見我還站著不動,就催促我:“走吧,下一個就是你。”
    我跟在她身後,十分不安的來到麵試間。一抬頭就看見林夕和其他幾位高一級的學生,以及一男一女兩位老師齊刷刷得而並排而坐。倒不是怕他們這種陣仗,而是實在不知道怎麼回事。上大學後,再也沒有被這麼多人一起盯著看過。
    我有些迷糊的看著他們,林夕朝我眨眨眼,臉上是詭異的笑,笑的我特不安。他清了清嗓子,很正式的問我道:“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專業的?為什麼要來應聘這份工作?”我叫什麼名字?那個專業?你丫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我的臉有些紅,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不過漸漸也就鎮定下來,於是我不卑不亢的回答他的問題:“思政專業,朱聲寒,今年大二。鍛煉自己,同時為家裏減輕負擔。”他微微笑出來:“你說話一直這樣簡潔的嗎?”
    這也是麵試題,我鬱悶。可我想一想又說:“隻要能表達清楚,話不在於多少,是不是?”其實這些年來我並不是不會說話,而是不願說話特別不願和男生說話。自然我能感受到自己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的,他似乎看出來,又說:“你的工作可是要麵對很多人,你勝任的了嗎?”
    畢竟在同一個寢室一年,他對我自然了解。可我覺得有一種被人看輕的感覺,我說:“隻要有決心,沒有事情是做不好的。”他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來,轉過頭看著他身邊的女老師,低聲說:“這就是我室友,情況我剛才已經和您說過,怎麼樣?沒問題吧,老師?”
    那女老師麵帶笑意,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我道:“你怎麼在麵試的時候,穿著拖鞋和半長褲?”我低頭一看果然如此,頓時覺得自己超級丟臉。我根本沒有意識到我自己穿了拖鞋,因為下決心已經讓我精疲力竭,哪還顧得上著裝。
    我連忙道歉:“對不起,老師。走的比較急,忘記換了。”坐在我麵前那些人都微微笑出來,我到此時覺得如坐針氈,真想立刻就走。那老師見我難為情,到特別溫柔的說:“同學,沒事的。不過將來去公司麵試,可是要注意儀表形象,這非常要重。你月底28號來報道,到時候直接找小林就可以。”
    老師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了指林夕。他正一臉笑意的看著我。不過我很喜歡林夕這個名字,和我後來喜歡的香港詞作家同名同姓。我心中是明白的,我能這樣輕易被錄取,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的原因,這就是所謂的走後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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