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7 晚了&情感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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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從臉上滑過,子文抬起頭,看著鏡中鬱鬱的自己。不知何時,那對總是閃著靦腆笑意的雙眸早已染上憂愁的色彩,熒光流轉,快樂的麵孔消逝在流年裏。他才二十七歲啊,該是躊躇滿誌,自信過人,可是他卻總逃不出昔日的枷鎖,愁緒總在不禁意間竄進他的腦海。
隻要一想到景崇燁語帶溫柔地談論他的女友,他的心就一陣陣抽痛。原來,那人真是他的愛人,原來,他的猜測沒有錯。
醒醒吧,古子文,你不能再心存奢望了。他有了他自己的生活,愛人,你不該再打擾他,更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們曾經有過的過去。把那些回憶都壓在心底的某一處吧,即使痛苦,即使隻能自己回憶,自己舔舐傷口,至少對那人是好的。
畢竟,再也回不到四年前了。
和李經理等人喝了幾杯酒,見對麵的人久久未回,景崇燁隨便找了個借口便出了包廂。走廊裏沒有那人的身影,那應該在衛生間。在服務員的指引下找到衛生間,推門而進,隻見洗手台前一人正對著鏡子發呆。景崇燁站在門口望著他,他依然沒有意識到有人。
景崇燁走了進去,站在另一個水龍頭旁。
鏡子裏突然出現的另一抹身影讓子文一怔,尤其發現那人是景崇燁時更是一愣。“景總好。”喉中幹澀生硬,口水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被抽幹。
景崇燁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對著鏡子伸手捋了捋額前的豎立的頭發,說:“不管照幾次,怎麼照,看到的永遠不會變,那張臉依然是那張臉。”
“是啊。”子文幹澀地扯開嘴皮,雙腿如灌鉛似的一動不動,抬著頭看著鏡中的另一個人。
“誰說鏡子裏不是一個世界,就算不是,它也能照應出一個世界。”子文不知他說的什麼,隻能呆愣地轉頭疑惑地看著他,誰知下一刻,那原本淡然從容的人突然厲聲一轉,“鏡裏的自己當然不會變,變的隻有你身旁的人。比如有時候一些人會突然闖進你的心,在你以為自己可以永遠擁有他的時候,他卻突然消失不見,如鏡中花水中霧,一擦即逝。”
子文怔然地望著他,他的眸中似乎有寒霜凍結,透過鏡麵把冷光射向自己。忽的一轉,景崇燁轉頭,冷冽的目光直直射向他,讓他無所逃避。“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可恨,總是習慣攪亂一池春水後不負責的逃走。”他冷冷地說,淩厲的眼神狠狠地盯著他。
“我……”子文呐呐地望著他,想要說些什麼卻怎麼也開不了口。他無助地站在原地,雙眸漸漸蒙上一層水霧,透過晶亮的水霧看著那滿臉憤恨的人而不知所措。最終,他慢慢垂下頭。
看著那顆腦袋在他麵前慢慢低了下去,景崇燁氣不打一處來。他瞪著那顆腦袋,眼裏閃過一絲受傷的失望。好半天,語氣生硬且冷漠地說:“古先生何必如此,你又沒欠景某什麼。”說罷便推門而出。他必須離開,若是不走,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掐死古子文。
古子文,我隻需要一個解釋,難道有這麼難嗎?
古先生……子文心裏一陣錐心的痛,在他還不清楚自己做什麼時,他已經拔腿追上景崇燁,拉著他,口裏輕輕一喚:“阿燁……”
殊不知這一聲無力不舍的呢喃讓景崇燁身體猛然一僵,心髒的某一塊肉隨之凸起。
阿燁,這聲熟悉的稱呼他等了四年,想了四年,它也如同幽靈般纏著他,讓他夜不安寐,隻要閉上眼睛,腦海中便不自覺的浮起,他以為他回來了,可等他睜開眼時,麵前空空如也,有的隻有漆黑空寂的房間和他喘著氣的呼吸,刺痛的心髒。
景崇燁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深深吐出口氣,強壓下心中裏的悸動和腦海中的怨念,回頭看了看那隻拉住自己的手,“古先生這麼親密的喊景某好像不大合適吧,畢竟古先生和景某的關係似乎沒這麼好。”
“阿燁……”子文雙眼委屈一眨,一雙圓溜的褐色眼眸因水霧的遮掩而顯得晶亮,像是可愛的小狗睜著一雙淚眼汪汪的眼睛。“阿燁,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們怎麼了?”景崇燁打斷他的話,尖削的下巴微微揚起,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可是他的眼神卻淩厲得讓人不敢直視,至少對子文來說是極具殺傷力的。他舔了舔幹涸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問:“我們難道不能成為朋友嗎?”這算是他最後的一點希冀了。
景崇燁一怔,右手朝後一帶,扯開子文的手,怒瞪著他,“朋友?”他語帶嘲諷,“情侶不成仁義在?對不起,我沒那麼大度,對一個傷我至深的人還寬容到和他成為朋友。”
朦朧中看著那道筆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子文靠著牆壁,身子慢慢滑落蹲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地麵。良久,路過的服務員關心地上前一探,“先生,您怎麼了?”地上的人沒有回答他,他再次小心地喊道:“先生?”依舊沒有回應,正當服務員想著請經理來處理時,微不可聞的聽到一絲動靜,他低下頭一看。
“先生?”服務員嚇了一大跳,眼前的男人竟然哭了起來。“先生,發生什麼事了?”服務員探頭問道,子文伸手微微擋了一下,然後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上,蜷成一團低聲嗚咽。
一個大男人在公眾場合哭泣,讓剛工作不久的服務員小姐不知所措。環顧四周,廊道上空無一人,想下去喊經理又怕等下這位先生發生什麼意外,她在一旁急得跺腳,又不知如何安慰。
“晚了,都晚了。”在她不知所措時,隱約聽到地上的男人低聲嗚咽說的話。
什麼晚了?服務員小姐不解,卻也不敢擅自離開,就怕這男人一時想不開來個跳樓自殺,那她豈不是罪過,都沒把人攔住。
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們家可是都信佛的,還是行些善積點德。
基於這點信仰,服務員小姐默默守在子文身旁。幾分鍾後,聽見某人吸了吸鼻子,她便立馬把手裏的麵巾紙遞了過去。
“謝謝你。”子文擦了擦眼角,鼻音微重的說。
“沒事,沒事。”服務員小姐擺手,“那您?”應該不會想不開吧?
似乎料到她想說什麼,子文站起身,朝她一笑,“工作壓力大,哭一下,舒服多了。”這也就說明不會有自殺事件的發生。服務員小姐鬆了口氣,然後又瞪大眼睛看著他,工作壓力大,所以在公眾場合哭?這……
這年頭還有這樣的減壓方式?她是不是已經老了,所以都跟不上時代了?
“謝謝你。”子文不知道自己隨便編的理由在她心裏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朝她一笑,再次感謝,然後離開。
他沒有再回到包廂,而是直接出了菜館。之後給老林發了條信息,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所以回家休息了,讓老林代他給景總和李經理道個歉。
結束了,一切早結束了。他早已了然,卻總是奢望,如今該徹底的死心了。他們已經回不去了,有些人一旦錯過便是一生。一如簡奧斯汀和勒弗羅伊,一如古子文和景崇燁。
相見不識,成為他們這一生的情感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