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霜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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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北海道已經有了霜的痕跡,木質地板由於寒冷也開始蜷縮起來,Miku在廚房中煮自己的蔥燒咖啡;Rin在練歌;Kaito在唱歌掙錢;Ren則床上躺著,越發嗜睡,這就是這個原本溫馨的小家現在每天的生活。
“嗬……以前的生活……”Miku攪拌著咖啡,喃喃自語,Rin卻接上了一句話:“以前,Kaito和Ren在一起瘋、一起譜曲寫詞、一起演真實的‘香蕉冰淇淋’、一起唱歌;我們就在幻想著Kaito會怎麼吃Ren的豆腐……”Rin說到這裏,把耳機脫掉,放在脖間。
Ren揉揉眼,看看自己鬧鍾指向二的時針,又看看外明亮的光線,痛苦地笑笑後雙眼又閉上了。
“Ren,我回來了!”Kaito推開Ren的房門,卻發現Ren像死了一般躺在床上。
“Ren,你不會吧?我今天剛唱完‘每天回家都看到我老婆在裝死’,沒想到你今天還真的在裝死啊!”Kaito開玩笑地將冷冰冰的手伸入Ren的衣服內想要吸收Ren的熱量,沒想到Ren的體表溫度居然比自己的手還冷,被窩中根本找不到“溫暖”這種概念的存在,隻有“寒冷”在Ren的體內和被窩中肆虐,放肆得無法無天,放肆地吞噬Ren的熱量。
“Kaito哥,你回來了?”Ren睜開半眯著的眼睛,Ren半眯著眼,Kaito緊緊的抱住Ren,絲毫不畏懼Ren像冰一般寒冷的體溫:“這就是後遺症嗎!”
“啊?”Ren的眼睛突然有了生命的氣息,“Kaito哥,你說什麼後遺症?”
“哦……沒……沒有,是我自己胡說……”Kaito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急忙搪塞過去。
“好吧,那我要睡覺了……好冷啊……”Ren像生病的鬆鼠一樣裹緊被子,昏昏沉沉地閉上眼。
“Ren,起來啦,不要睡啦,我們要去吃燒烤哦!”Kaito將Ren抱得更緊,似乎想要把Ren融入自己的身體。
“好吧,那我就跟你一起出去吃燒烤吧!”Ren從床上爬起,穿了許多件衣服之後便被Kaito扶著腰離開了房間。
嗜睡的Ren變得沉默,不再像以前那麼活潑可愛,Kaito不願讓Ren受涼,坐上自己的敞篷轎車後,很自然地關掉能通氣的窗和車頂。
“Kaito哥,我想坐你身上……可以嗎?”Ren大膽地提出這個Kaito不會拒絕的請求。
“不可以”Kaito的回答讓Ren十分吃驚,Kaito頓了幾秒後,閉上眼,“因為這樣子是違法的,而且要是車子出事故,那你就成了我的擋箭牌,我不願意!”
“不,不會出事故的,Kaito哥你不要亂說!”坐在後排的Ren用冰涼瘦弱的手指堵住Kaito的唇。
“好好好,不會出事故,Ren,坐好啦,我們要拐彎了哦!”Kaito一邊安慰著Ren,另一邊卻不忘駕駛的事。
“嗯,那我先睡一會。”Ren順勢側臥在車上的真皮沙發上,看著由幾隻小牛的皮做成的真皮沙發,Ren不禁感歎這殘忍的弱肉強食的法則。
“嘭!啪!啊!”三種聲音混合著車子的劇烈晃動打斷了Ren的悲天憫人,將Ren從座位上狠狠地摔在硬邦邦的車上,Ren忍痛急忙爬起,卻看見車窗的擋風玻璃全部破碎,玻璃深深的刺入Kaito姣好英俊的臉上,Kaito的臉不斷流出血液,頭撞在方向盤上,雙手極力撐開,想這無力而又蒼白雙手來保護車後的正在睡覺的Ren。
“Kaito哥,你個笨蛋!我恨你!你給我醒醒!”Ren艱難地爬到前排,此時的Ren十分虛弱,但還是大聲罵著自己的Kaito哥。
Ren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自己手機中的號碼:“Miku,Kaito哥……出車禍了……這裏是……我也不知道!”
“Ren,你冷靜一點,你先撥打急救電話和呼叫直升救援機,我們會盡快趕到醫院!”電話另一頭的Miku強製要求自己必須像一個長輩一樣命令Ren,Rin還在引吭高歌,不知何事。
“Rin,快走,Ren和Kaito又出事了!”Miku衝著Rin的房間吼著。
“沒事的,他們兩個出事最多就是Kaito把Ren給‘吃’了,沒事的!”Rin說罷繼續唱歌。
“這次真的出大事了!Kaito他們出車禍了!”Miku直接衝入Rin的房間將Rin扯出家門,“快走,我開車!”
“你有駕車照嗎?十六歲哦……”Rin很小聲地說出這個Miku無法否認的事實。
“沒有,不過現在沒時間管那麼多了!走,敞篷!”Miku扯著Rin的手衝到停車場,卻發現敞篷小轎車早已無影。
“啊,我還真是笨啊,家裏就這麼一輛車啊,既然出了車禍,那就不可能有車!”Miku後悔自己沒有思考就奔向停車場。
“摩托車!”Miku看向Rin,“我不會開摩托車呢,你會吧?”
“會!”Rin跑到摩托車旁,戴上頭盔,順手將頭盔遞給身後的Miku,“先坐上車!”
Miku一坐上車Rin就玩命地衝向醫院,Miku隻好在行駛的過程中戴上頭盔。
“Kaito哥,你給我醒來啊!”Ren不停地搖著Kaito,Kaito臉上的碎玻璃已經被取出,但血液還是不斷流出,Ren的眼淚不斷滴在Kaito的臉上,但卻不能將Kaito臉上的血紅變淡絲毫。
“病人家屬,搶救無效,彌留之際,有話就快點說吧。”護士沒有任何情感的話語讓Ren的淚流得更加厲害,連手術台上的無影燈綻放出的光線都能Ren抽絲剝繭。
“Ren!”Rin和Miku異口同聲的聲音讓Ren抬起了眼簾,眼前的兩個人滿頭大汗,神情慌張。
“讓他們單獨相處吧……”Miku拉住Rin,順便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Ren,我知道我不能活多久了,你……能不能唱一首歌……給我聽?”Kaito虛弱的聲音從Ren懷中傳出。
“好……就唱你今天唱的歌吧,記住哦,你隻是裝死!”Ren閉上眼,“打開門後看到我老婆倒在地上背上插了一把菜刀地板上是一片血海不知道的人搞不好會昏倒我很冷靜今天很難清的樣子這麼笑著說我老婆就維持趴著的姿勢好像很滿足似地咳咳咳笑了每天回家都會看到我老婆在裝死明天會是怎樣的死法呢完全無法預測有時會是頭上插著箭或是穿著軍服抱著槍看到有條翻車魚的布偶裝死在那旁時不禁想著要不要直接關門事後處理也蠻麻煩的像是要清理洗灑在地板上的血還有箭也不拔就直接跑去做晚飯這點可不可以改一下啊!”Ren的淚不斷滑落,染濕了項上的圍巾。
“謝謝……Ren,你知道嗎……我……喜歡你……”Kaito艱難地睜開雙眼。
“我……我知道……我也……”Ren口中的“喜歡你”還沒有說出口,Kaito的手像霜秋的枯萎樹葉一般砸在手術台上,Ren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流得更凶:“Kaito哥……我喜歡你啊!你聽到了嗎!Kaito哥!”
Ren歇斯底裏的嘶吼讓Miku和Rin同時闖入手術室,此時恰逢手術低穀期,但是醫院就算再怎麼沒有病人,手術室也不能胡鬧啊!
“Ren,你在幹什麼!”Rin衝到Ren麵前,狠狠地在Ren臉上刻下四個血紅的手指印,“Kaito都離開了,你不要打擾他好不好!你讓他安靜一會好不好!你別那麼幼稚好不好!這裏是醫院,不是我們家!後麵還有病人啊!”
“對,我就是幼稚,怎麼樣!”Ren臉上的兩行清淚反射著燈光,讓Ren看起來更加痛苦。
Rin又給了Ren一耳光:“你不要打擾Kaito休息!”
“我就是要打擾Kaito哥休息!我就是要把Kaito哥吵醒!”Ren抱住Kaito,用力捶著Kaito的胸肌。
“你……別幼稚了好不好……”Miku眼中的淚終於不受Miku的控製,撲簌簌地下墜整個手術室安靜得連Miku的眼淚打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不……不要搶走我的Kaito哥……”Ren此時像是發狂了,死命抱緊Kaito,身體不斷地顫抖,“Kaito哥……她們要搶走你……”
Rin珍貴如珍珠的眼淚終於從眼中溢出:“Ren,Kaito已經走了……他一定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你……”
Ren像是明白了什麼,顫抖的身體離開了Kaito:“我……知道了……”
“那我們現在就通知殯儀館吧……”Miku拿起手機,但每一個動作都極其緩慢:上網找殯儀館的電話號碼,打給殯儀館……
“是……這位先生吧?”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指著昏睡在Kaito身上的Ren。
“不是……是……藍色頭發的先生……”Miku低頭看著還有自己淚痕的金屬地麵。
“先生……請你起來……”工作人員推動Ren。
“不……不……不要!不要搶走Kaito哥!”Ren睜開眼後第一件事就是將Kaito抱緊。
“先生,請節哀順變……”幾名工作人員進入了手術室,強行拉走Kaito後,最先進入手術室的工作人員問道:“土葬還是火葬……”
Miku和Rin想要挽留住離開的幾名工作人員,但卻沒有能力、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去挽留。
“火葬……水葬……金葬……”Ren此時十分說出看似是在刁難工作人員的話。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工作人員憤怒地盯著Ren看。
Ren十分冷靜:“我……總之……火葬!”
“好……那你們是跟隨我們一起去呢?還是等我們把骨灰送過來?”
“Miku、Rin,走吧,一起去……”此時的Ren就像一個淚人。
“我……好像有靈感了……火葬曲!”Rin流著淚將自己編的歌詞和五線譜記錄在隨身帶的本子上。
Miku有些看不過去:“Rin,你什麼意思?Kaito過世了你還有心情編曲!”
“你以為我很開心嗎?我隻是想用這首歌來紀念Kaito!”Rin的淚滴在本子上,模糊了字跡。
“走吧……”Miku走出手術室。
……
“Kaito哥,再見……”Ren看著被推走的Kaito,淚忍不住又湧出眼眶。
焚燒終於結束,工作人員很明智地將裝著Kaito的盒子給了Ren:“先生……”
Ren輕輕捏起一些粉末,緊緊攥在手心:“剩下的,做成金剛石吧……”
Ren瘋狂地奔跑,淚灑在地麵上,Miku與Rin追了出去:“Ren!你想幹什麼?”
“Kaito哥喜歡大海!”Ren的話讓Miku明白了Ren的用意,也跟著Ren奔跑。
“我要包船。”Ren跑到一個小小的渡口,Miku追上Ren後,及時向渡口負責人補充:“他要包船,費用我付!”
負責人無奈地給了Miku一條小船和一名駕駛員。
“Kaito哥,在天國一定要過得很好哦!這是你最愛的大海!”Ren的頭朝著天空,冒險地將雙手久久浸泡在鹹苦的海水中。
小船在海上漂泊了一整天,Ren眼前突然漆黑一片:“Rin,是天黑了嗎?為什麼我看不見了?”
Miku與Rin的眼睛頓時瞪得很大,四目中傳遞一大串沒有人能看懂的二進製的數字,但Ren卻知道,這就是Kaito說的“後遺症”!
“嘭!”Ren摔在船上,碎了一地的曇花……看來……要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