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十年朝夕情弄郎,半嫁紅妝訴帝王 四、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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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隻覺得炕上柔軟的被褥輕輕下限,然後聽那如同沐浴春風的聲音響起:“是我。”
“真的,是你?”桃夭心中按捺不住的高興,“你知道,我的耳朵……有問題?”
“……嗯。”灼華坐在炕邊,看著此刻隻穿絲綢單衣的桃夭。就算失了眼睛,你也還是擁有這般的絕代風華。
“那……我與你交,談,似乎沒有,障礙。為什麼?”桃夭問道。若是灼華與他交流沒有障礙,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還是有機會擺脫這延遲的限製呢?
“桃夭。”灼華靠近他,用手撫上那細弱且雪白的頸,靈巧的指尖玩弄著那突起的喉結。“你還是要多練習說話才是。”若是連話都不會說……那才是真的廢人了。
“抱歉……我,不怎麼,說話。”桃夭保證他今天說的話句數加起來比以往的多了太多。這個叫“灼華”的男子,似乎不太喜歡他說話不流利的樣子……
“我沒有討厭你。”仿佛看透了桃夭的心事,灼華將他放開,緩緩解釋道:“你隻是需要一個能夠陪你練習說話的人。”
“……”桃夭低頭不語。灼華,是唯一一個能夠與他進行這麼長時間交流的人。“我,會努力,的。”桃夭不想因為自己的語言問題就這樣失去一個與人交談的機會。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能夠跨越你延遲的障礙麼——”灼華轉移了話題,血紅的眸盯著不遠處燭台上搖曳的火光,“因為,我是妖。”
妖?
桃夭抬起頭來,問道:“故事裏講的那些長得奇形怪狀,吃人飲血的山精水怪?”
“……差不多是這意思。”灼華轉頭看像他,眉眼上挑,“你怕了?”
“沒有……總覺,得,灼華,一定是,個溫柔的,妖。”桃夭搖頭,隨後抱以灼華一個淡淡的笑容。
“……”灼華看著他的微笑,卻是無言以對。多少年……沒有看見過這張臉以及臉上的笑容了?盡管稚氣猶存,卻也是有了往昔的影子。
“灼華……”桃夭喚道,“我,可以摸,摸你,的樣子嗎?”
灼華拉住桃夭掩蓋在被褥裏的手,手腕細得一隻手全全握住有餘,將其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任由那小手在臉上遊走。片刻,待桃夭摸夠了才開口問道:“摸夠了?什麼感覺?”
指腹仔細探索著灼華麵龐上未知的區域。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似乎,沒什,麼,不一樣。”桃夭呢喃道。
“嗬——”灼華不由得低低地笑出聲。伸手撫摸著桃夭垂落腰間如墨的三千青絲。“桃夭,你不該隻自囚於這塊巴掌大的院子和房屋中。走出秦家看看吧……外麵的世界,真的很精彩。”灼華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簾微垂,不禁憶起了往昔。“他”曾經這是這麼對自己說的,現在卻輪到自己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嗯,可是……”桃夭點頭,可是就這麼出去,不會給人添麻煩麼?
“不要可是。桃夭,你不是累贅。第一步,總是要跨出的。”灼華將他略微淩亂的青絲重新打理柔順。“秦家既然收留你,還差了奴才侍候你。那麼他們便不該將你的行動限製於此。”若是秦家人膽敢囚禁你。那麼,他便要這秦府上下,天誅地滅!
“我……我,知道,了。”灼華說得對,不邁出第一步又何謂以後?
燭台的火光依舊搖曳,灼華揚了揚嘴角,道:“不早了,喝了丫鬟送來的粥便睡吧。”說罷一手按住桃夭的後腦勺,在其額頭輕輕落下一吻,“晚安,桃夭。”
空氣中桃花的香氣濃鬱起來,卻未曾在出現桃花紛飛之象。桃香縈繞在鼻息之間,伸手撫上額頭被灼華烙下的烙印,桃夭知道,灼華走了。
下次見麵又不知道是何時了……
明天,去外麵看看吧?秦思遠總是忙忙碌碌的,也未曾帶過他走出秦府的大門。灼華說……外麵的世界,很精彩呢……
第二天。桃夭告訴十一,他想去外麵看看。
十一有些為難,跑去稟告秦思遠。可秦思遠貼身的侍女告訴她,秦思遠一早便被召進了宮。十一回到後院看著滿心歡喜想去外麵走走的自家公子,心裏猶豫不決。大少爺不在,公子眼睛不方便,能去外麵嗎?
“公子想去,你讓他去就是了。”畢方的聲音在十一身後響起。他剛好從雜院劈完柴回來,打算將柴送到小廚房去。
“畢方……可是公子……”十一還在猶豫。
“公子不是秦家家養的寵物。”畢方放下柴,看著十一。“他想去外麵,這是好事。總比一天到晚悶在小小的後院裏強。”畢方長得普普通通,一身布衣,標準的小廝模樣。多年幹粗活的手掌布滿了繭子,又因身上帶著工夫,體格比普通人強壯了不少。
“你說得也對……”十一點頭。
“你找個鬥笠出來將公子的容貌遮遮,我把柴送到小廚房。然後我與你一同帶公子出去,不會出事的。”畢方見十一點頭,又將柴背回背上。
“嗯,好。”十一覺得這法子可行。自家公子容貌出眾,若是外人起了歹心也是個麻煩事。於是十一滿心歡喜的進屋幫桃夭收拾起來。
幫桃夭挑了件碧綠色的衣裳,腰間配上鎏金鏤空香球。球中放著前幾日收集起來的桃花。頓時,桃夭渾身上下充滿了三月桃花盛開的芳香。這在秋風送爽的秋季,也算是一大奇事了。帶上鬥笠,絕色的麵孔便隱藏於白紗之後。
十一左看右看,確定毫無遺漏之後才帶著桃夭出了門。
今日的天氣甚是不錯,日照當空的同時不時有微風送爽。桃夭運氣極好,今日恰巧是趕集之日,是盛京集市每個月來最繁榮的日子。
十一拉著桃夭的手,帶他走在寬闊的街道上,畢方緊步跟隨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為桃夭撐起了小小的保護區。
對於兩人的用心良苦,桃夭卻毫不知情。隻覺得外麵異常的熱鬧,怪不得灼華說,外麵的世界很是精彩。
熱鬧的街市,人們對於這個帶著鬥笠的少年很是好奇。這是哪家的少爺,連上個街都遮遮掩掩的?
“喲——這是哪家姑娘,長得這麼水靈?”標準的紈絝子弟痞子音,在熱鬧的街市裏極為突兀。眾人延聲望去,隻見眾多家丁的庸簇下一位衣著華麗的公子哥款款而立。
“哎喲,又是他——”那位公子哥兒的出現引起了民眾的議論。
“這次不曉得哪家的姑娘,公子又要遭殃了——”
“天啊,怎麼又是這個禍害——”
“造孽啊……”
“嚷什麼!”那位公子哥兒眉眼一瞪,“再吵,我讓我爹把你們通通打入大牢!還不通通散了!”聽得此言周圍的民眾皆是歎息,卻無人敢再說什麼。誰叫人家有個位高權重的爹?原本熱鬧的街市,人群散去,頓時變得一下安靜了。
“哼!”那位公子哥朝著桃夭一行人走來,目標是——十一。
“姑娘看起來很陌生啊,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十一雖然比不上桃夭,可模樣卻是乖巧。那紈絝子弟一手挑起十一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你手裏放幹淨點!”畢方從桃夭背後跨出,打開那隻調戲十一的手。
“嗬——你敢打本公子?!你知不知道本公子的爹是當朝左相?!”
“丞相又怎樣?!那是你爹不是你!”畢方低吼一聲。這些含著金匙出生的公子哥,也就隻能靠著自己老爹耍耍微風!
那公子哥氣急,頓時雙方拔劍怒張的氣氛渲染了整條街市。老百姓心裏有的為畢方喝彩,更多的卻是歎息,槍打出頭鳥,更何況那隻“槍”還是官宦家的少爺——
“十一……”桃夭弱弱的聲音在十一背後響起。聽覺遲鈍的他,這才搞清了狀況。為什麼他一出門就遇到這種強搶民女的事啊……
“公子,您別怕……”
“喲,原來這裏還有一個小哥兒啊。嘖,擋著臉做什麼,讓本少爺看看——”打斷了十一,那公子哥兒說著就要去掀桃夭的鬥笠。
“都叫你手裏邊放幹淨點!”畢方再次打落那隻手,幾道比上一次大的多。那公子哥的手上隱隱顯出了紅印。
“你——!”從小嬌生慣養的少爺,哪裏曾受過這般委屈?“你們!給我打!”氣急敗壞之下,便隻會吩咐下人群毆之。
“且慢。”一個空靈的女聲從圍觀人群後傳來。眾人慢慢的,為她讓出一條小路來。小路的盡頭,是一位身穿寶藍羅裙的女子。隻是略施粉黛的臉,卻也是傾城的美人。“龐公子,下人粗魯頂撞了公子,還望公子看在秦家的麵上放他一馬。”秦家人裏,能有這種姿色的女子,也唯有秦二小姐秦初涼一人。
“原來是秦小姐。”那位龐公子一下子收起了紈絝模樣,恭恭敬敬向她行禮。秦,沈兩家都是盛京的世家。一家的勢力不可怕,若是兩家勢力並到一起,那就……可偏偏秦初涼又是沈家嫡女為秦家所出的女兒。
“還望公子給予初涼幾分薄麵。”秦初涼的作風,頗有她娘的風采。
“是,那是自然。不過小姐可要好好管教秦府的下人。”說罷,龐公子還瞪了畢方一眼。
“不勞公子費心。”秦初涼向他還了個禮。
“那麼,龐軼先行一步。後會有期。”原來左相的公子名叫龐軼。然而龐軼走的時候還不忘再看了十一和畢方一眼。
見龐軼遠去,秦初涼便來到十一麵前,柔聲道:“十一,你身後可是桃夭公子?”
“小姐……”十一咬牙,本想帶公子出來轉轉,可不料卻遇到了小姐。“……是。公子說出來逛逛。”
“嗯,悶在院子裏這麼久,也該出來走走了。”
十一本以為會挨罵,可小姐似乎讚同她的做法?“啊……對了,畢方。這是二小姐。”十一趕緊意思畢方向秦初涼道謝。
“謝二小姐助我們脫困。”畢方自然懂十一的意思,彎腰向秦初涼道謝。
“嗯,你雖護主心切卻也該注意方式。”秦初涼點頭受了他的禮,卻在目光轉瞬看見一個白影離開的背影不禁有些急促道:“我現下還有些事,你們逛完了便早些回府吧,告辭。沅兒,我們走。”說罷便帶著身邊的侍女蔥蔥離去。
十一牽著桃夭與畢方站在原地看著二小姐匆忙離去的背影。兩人麵麵相覷之時,卻聽得遠處傳來秦初涼漸遠的呼聲:“白大哥,你等等我。”
相視一眼,十一和畢方兩人的臉色不禁變得奇怪起來。小姐什麼時候又多了個大哥?
啊——秦二小姐今日出府,莫不是來幽會的吧?
十一蹙了蹙繡眉,可是聽府裏其它下人說……小姐,不是已經決定被送進宮了嗎?
……
街道逐漸又熱鬧了起來,原本散去的人群又回到了集市裏。而十一,畢方還帶著不明所以的桃夭站在原來的地方。直到桃夭拉了拉十一的袖子,喚了聲她的名字,十一才醒了過來。
“走吧,別看了。”畢方向著她搖了搖頭。畢竟,桃夭才是他們的主子。
“嗯……”十一牽起桃夭的手,“公子,走吧。”
桃夭被十一牽著,卻不禁疑惑——秦初涼,好像跟他一直以來沒什麼交集……
隻是出趟秦府,怎麼會遇到這麼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