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顧樊的詭計還真的起到了作用，都給對方找到了台階下，一個有生病需要人照顧，一個借口某人撒嬌勉為其難留下來，不然真的死在家裏沒人知道，就太沒人道了，因此兩人在家裏窩了一天，直到石雨的電話打來，才意識到沒有做好準備工作。
    “喂，老大。”林西溪接到電話，心虛的看看顧樊。
    “林大少，你是讓你爸媽給押回家了還是怎樣，消失了一天了。”石雨在電話的一頭爆吼。
    “沒有啦，我、我在幫顧老師整理文件資料，嗬嗬~”
    顧樊賊笑賊笑得走過來抱住林西溪的腰，頭搭在他的肩上，嚇得林西溪一哆嗦，連忙捂住電話，“幹嘛？走開啦。”
    “老大，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你一晚沒回來，怕你被狼調走了，就打電話問問。”
    “········”
    顧樊又過來挨著耳朵輕聲說：“還真的是被狼叼走了~”林西溪一個後肘撞得顧樊捂住肚皮痛。
    “老大，你很無聊啊。”
    “對了，都期末了，你還不複習，平時就吊兒郎當的，還不回來抱佛腳。”石雨好心的提醒著。
    “哦。知道了，一會就回來。”
    現在的顧樊心裏沉沉的，拉著轉身去穿鞋的林西溪，“現在就走嗎？”
    “唔~嗯，我也該走了。我要回去複習，你就好好休息吧。”林西溪的心裏也是落寞的，但是有什麼辦法呢，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我送你吧。”顧樊也跟著出來。
    林西溪連忙製止，“你就別鬧騰了，你感冒還沒好，快進去休息。”連忙把顧樊往房間裏推。
    “你先等一下。”顧樊慌慌張張的進房間，出來時手上拿著一條格子圍巾，圍在林西溪的脖子上，“外麵冷。”
    “嗬嗬嗬，又不是不見了，幹嘛把氣氛弄得那麼煽情啊~”林西溪皮哈哈的說。
    顧樊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下，“臭小子，明天我就去學校。”
    “那我走了。”
    “哎哎~不來個離別之吻嘛？”顧樊打趣。
    “神經病！”說完就蹬蹬蹬的往樓下跑，“臭顧樊，死顧樊，不知羞。”
    留下顧樊冷冷的戳在門口，心裏像吃了蜜。
    第二天一大早顧樊笑嗬嗬的來辦公室了，撥通小孩的電話，“喂，來辦公室報到！”
    “你瘋了吧，才幾點啊？”林西溪被吵醒十分不滿。
    “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沒起！”
    “額~~~~不是沒課嗎？”林西溪心虛道。
    “那就好，半小時之內必須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林西溪暗爽。掛了電話就傻笑。
    “什麼人啊！病好了就開始折磨人了！病死就好了！”林西溪真後悔當初去給他買藥。一個人念念叨叨：“tooyoung，toosimple！”
    “林少爺，你大清早幹吼什麼啊！讓不讓人睡了！”張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跳下床，爬上張建的床，一頓好打。
    “我叫你睡，我叫你睡，我叫你睡！”
    其實出完了，該來的還是要來。一路狂奔，見衣衫不整的林西溪喘著大氣出現在門口，抿著嘴笑道：“不錯，挺準時的，還差一分鍾呢！”
    “哈~哈~哈~老魔頭，我要和你一決雌雄！”林西溪抄起爪子就往顧樊身上撲。
    趕緊抱住，“這麼熱情啊，我有點招架不住啊！”
    “去死！”林西溪的螳螂拳出場。
    “好了，沒吃飯吧，我買了早點。”趁機抓住，轉移注意力。
    “···········”
    “你叫我來就隻叫我吃早飯啊？”嚼著食物含糊不清的說。
    “就是想早點見到你~”顧樊不羞不臊的說。
    “······”
    “你怎麼不吃？”
    “看你吃就好了。”天哪，這個人是沒臉皮嗎？
    由於要期末考試了，石雨和孫禮轅的兼職縮短了時間，準備今天做完了去小聚一下。今天的石雨的心情特別好，開著老板配的小綿羊哼著小曲樂嗬嗬得送了貨回去。
    “禮轅~你弄好了沒有？”
    “嗯，剛好弄完。”
    “那好你先等我。”
    “哎~不···”孫禮轅都還沒有說完，石雨就掛了電話。火燒火燎的往孫禮轅那裏趕。孫禮轅歎了口氣，本來叫他不用那麼麻煩來接他的，哎~沒辦法了。還是在老地方等著，知道看見熟悉的身影跳下車時，才露出深深地微笑。
    “走吧，我們去慶祝一下。”石雨走過來攬過孫禮轅的肩膀，“冷嗎？”
    “還好。”隻覺得石雨的手臂更加緊了些。
    “大街上的，幹嘛啊。”孫禮轅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就是怕你冷嘛。上這家行嗎？”石雨指著一家他們經常去的小餐館。孫禮轅點點頭。
    坐上一處燈光較暗的地方，點過很多菜，“夠了，吃不了那麼多啊！”孫禮轅小聲提醒著石雨。
    “沒事，今天就放開吃吧，我請客。”石雨笑嗬嗬的說道，“在來一瓶度數較低的酒吧。”轉而對服務員說道。
    石雨看著孫禮轅說：“嗬嗬，天冷，喝點酒暖身。”
    看到他的好心情也不好潑他冷水，隻好笑著點點頭。等菜上齊了，兩人談天說地，談著未來。
    “禮轅啊，我到現在都沒有聽你說過你的家人，跟我說說吧。”孫禮轅突然停下夾菜的筷子，臉一沉，“沒什麼好說的。”孫禮轅發現自己好像踩到地雷了，也便噤聲。
    “好了，今天我們就好好吃飯，就當我酒喝多了說胡話呢！我自罰一杯好不好。”說完就端起酒杯頭一仰咕咚一聲就見了底。
    兩人都有點不怎麼清醒的出了飯館，搖搖晃晃的往站台走，但在不遠的高級酒店前看見了孫禮轅熟悉的身影，眨眨眼，以為是自己喝高了認錯人，但看了很久都覺得像。
    石雨見孫禮轅呆呆的不走，眼看車子快走了，就慌忙問：“禮轅，看什麼呢，走了···哎，你到哪兒去。”孫禮轅借著酒膽向著那個人走去。
    “轅兒”男人招呼他。
    石雨趕緊追上來，看到男人和旁邊的女人小孩，看看孫禮轅的要哭出來的表情，在心裏猜疑著。
    孫禮轅上前抓著他的手臂，完全忽視了旁邊的妻兒，“跟我回去好嗎？”
    男人笑笑，低下頭把小孩往孫禮轅麵前一推：“叫哥哥。”
    孫禮轅看看小男孩，正用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自己，清脆的叫了聲：“哥哥~”
    “對不起！”說完鬆手放開男人，拉著石雨掉頭狂奔。
    “禮轅，禮轅，快停下來，別跑了。”石雨在後麵追著。
    孫禮轅停下來，抽搐著身體。
    “禮轅，這是怎麼回事啊。”石雨跟上來，拉著他坐在一邊的長椅上問道。
    沉默許久之後，孫禮轅開口說道，“石雨，你剛剛看到的那個男的就是我爸爸，旁邊的女的是他的妻子，叫我的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兒子。”孫禮轅啞然。
    孫禮轅繼續說道：“爸媽離婚六年了，可是到現在，我都還不能接受他已經是別人的爸爸了，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懦弱。”抬頭看著石雨，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孫禮轅拍拍他的肩膀：“可是，他還是很愛你的。”
    “不是了，現在他的眼睛裏再也沒有我的存在了，六年了，我每一天都盼望著他能夠回來，每次看見他的家庭美滿幸福，我就心如刀割，我恨他。但是今天我的失控，讓他看見我的懦弱······”
    石雨不在說什麼，隻是默默地陪著他。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不能觸碰的地方，那是他曾經所受的傷。不是不想治療，而是不想失去和那個人有關的回憶。
    今天的孫禮轅讓石雨更加有了保護欲，覺得他就像刺蝟一樣，外殼顯得倔強，內心卻軟弱容易受傷。
    期末考試如期進行，最後的一個月中，大家都處於複習備戰狀態。平時不怎麼去的圖書館現在是滿滿當當的人，然而這六個就在其中。張建是狼人派，盡是找有妹子的位置擠；吳曉和高岩左是乖孩子，專找角落跑；石雨就辦起了小跟班，孫禮轅到哪兒就往哪裏跑；林西溪則是貪玩型，專找有什麼有趣的書籍報刊的地方鑽。林西溪故意關了手機，並不是因為怕吵到別人，而是為了避免顧樊的隨時呼叫，不管林西溪在幹嘛，不管林西溪在哪裏，一個電話之後半個小時之內就要見活人。
    林西溪找到石雨孫禮轅，悄聲問道：“老大，餓嗎？”
    “你不是才吃了嗎？你複習好了？”石雨看看時間，才來一個多小時。抬眼看看林西溪無聊的樣子，無語ing，“小孩子邊上去看書，不要影響我們。”孫禮轅暗暗笑笑。林西溪無趣的走掉，打算去逗其他的人。
    一個人在辦公室冷冷清清，死小孩故意把手機關掉，算了，現在是考試複習得黃金時間，就不打擾他了。剛要走出辦公室回家時電話響了，高興地還以為是小孩的電話，拿出手機是時就失望了：“喂。”
    “我和你爸今天回國，能來接下我們嗎？”說話的是顧樊的媽媽。
    “什麼？你們怎麼就突然回來了？”顧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機場了。”
    “哦。那行，我馬上來。”掛了電話就趕著開車去接兩老，心裏一直在打鼓，兩人幾年都難得回國的，怎麼這次···
    兩老坐在後座，沒有說話，各自忙各自的，連在回去的路上都在弄自己的資料，有那麼忙嗎？
    “老媽，你們這次回來是有什麼事嗎？”顧樊甘不住沉默，抬頭看看後視鏡的兩老問道。
    顧媽媽沒有抬頭，繼續研究自己的資料，“老盧給我們一個比較重要的研究項目，所以，就回來了。”
    “哎，你們真的讓我這個兒子傷心啊。”顧樊不滿抱怨道，“果真不是親媽啊。”
    “說什麼呢，你不是親生的話幹嘛養你，浪費我時間。”顧媽媽不屑。
    顧爸爸覺得氣氛不對了，打著圓場，“劉女士是不好意識，其實也順道想見你了。”哎，強勢的女人真不好惹。
    還是順道啊，哎·········不管怎樣不是為其他的事就好了，顧樊也放下心來。
    “姐呢？”
    “她現在比誰都忙。”
    “忙什麼啊！”
    “交了個加拿大的男朋友，談戀愛呢！”
    “哦。”
    顧媽媽好像想到什麼事沒有交代，“一會兒你直接把我們送到學校就好了，你負責把東西扛回家。”
    “什麼？還真那我當苦力工啊！”
    “要不然養你幹嘛！”顧媽媽不甘示弱。
    “·······”看來自己在一定層麵就是領養的。
    當完苦力，都快七點了。回來還帶那麼多的儀器，遇上這麼奇葩的父母就隻有認了。
    掏出手機，“喂。”
    “苦力，出來吧，放飯了！”顧媽媽在電話那頭得意的說道。
    “你們怎麼這麼有心情啊？”
    “不請你吃頓飯你又要鬧別扭。不過，以後會就難得看到我們了。”
    “為什麼？”
    “問題那麼多，快點，十分鍾之內我要見到你的人！”兩母子的行動模式還真像。
    風風火火的趕到，兩老兒定了個包間，早就點好了菜，看架勢不像是一般飯局啊。坐定，兩老兒笑的陰慘慘的。
    顧媽媽突然問道，“你現在多少歲了？”
    “啊？”
    “啊什麼啊！”
    “26！”
    “女朋友呢？”
    “還沒有。”顧樊低聲說道。
    “那好，我給你找了一個，這是她照片。”顧媽媽遞給顧樊一張照片，上麵的女人麵目清秀，感覺身材還不錯。
    顧樊抬頭，看著兩老，“我現在要宣布一件事，你們要做好準備！”
    兩人對視了一眼，“說！”
    “我！喜歡男人！”
    ··········
    “什麼！”
    “所以，你就不要再給我介紹什麼女朋友了！”顧樊並沒有把林西溪告訴給他們，因為讓他們接受這個事實可能都要很久吧，況且，他們的關係還沒有穩固，不想把小孩拉進來。
    幸好，顧樊的父母都是高學曆的知識分子，識大體，隻是沉默，顧爸爸說道：“先吃飯吧，回去再說。”
    這頓飯，是一家人吃的最沉重的一餐。
    回到父母的家裏，三人坐在沙發裏，顧爸爸隻是一個勁的抽煙，久久沒有說話。顧媽媽開口說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兩年前。”
    “看來，我們對你的關心還真的太少了。”顧爸爸這時悄悄說道。
    “爸、媽，我知道這事對你們來說打擊太大，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了，如果你們想抱孫子的話就看我姐的吧。”
    “你也太不孝了吧，有你這麼說的直白的嗎？”雖然，在國外同性戀並不見怪，但是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顧樊開口說道：“就先這樣吧，我先回去了，你們先考慮下吧。”說完就起身告別走了。
    坐在車上想著，今天的坦白對他來說有點突然，還是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該給父母說些什麼，總覺得說在多都顯得蒼白無力，落荒而逃。
    顧媽媽的眼光一沉，“你是不是在怪我！”
    顧爸爸攬過自己的妻子，安慰道：“我也有責任啊。這是他自己選的路，兒子大了，他的生活未來是有他自己決定的，我們做父母的既然不能在他的成長過程中盡到自己的責任，是我們做的不好，對不起他。那麼現在，我們就順著他吧，因為，我們沒有立場啊。先等等看吧，如果現在將他強行扭過來可能也隻會讓他痛苦。”
    哎········
    回到學校的顧樊，很想看到小孩，撥通他的電話。
    “糟了糟了，又是老魔頭，快快快，幫我接一下，就說我去上廁所了。”林西溪看見是顧樊的號碼，嚇得犯瘋癲病，連忙叫離得最近的吳曉幫忙接電話。
    吳曉黑著臉接過電話，“喂。”
    “下樓！”顧樊的簡單鏗鏘有力的兩個字把膽小的吳曉弄得愣了一下。
    “呃···顧老師啊，我是林西溪的室友，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他在幹嘛。”顧樊沒好氣，臭小子又躲他。
    林西溪連忙指指雅間，做口型，廁所，廁所·······
    “他現在在上廁所啊。”
    “麻煩你把電話遞給他嗎？我有急事找他。”
    “啊？”吳曉想了一下，“哦，好的，您等一下。”趕緊捂住：“他非得要你接。”
    林西溪覺得這個人真的難擺脫，接過電話：“喂，顧老師，有什麼事嗎？”
    “能下樓嗎？我有事找你！就一會兒。”聽到少有的請求的語氣，林西溪還是沒骨氣的家樓。
    看見小孩下樓一直到跟前，小孩沒有穿外套，“說吧，什麼事兒。”
    “能去我家嗎？”顧樊輕輕地問。
    “怎麼了······”還沒等他同意，就拖著他往校門外走，畢竟這是在學校，燈光再暗也不好多說。
    “幹嘛呀！”不是很情願的跟著顧樊進了車裏，質問道。
    顧樊並沒有說話，但是這氣氛讓林西溪有點擔心，沉默的跟著他到了他的家。剛一進門，顧樊就緊緊地抱住了他，“怎麼了？”林西溪輕輕地拍拍他的背，說道。這太反常了。
    “今天我父母回來了。”
    “這是好事啊。”
    “我告訴他們我是同性戀了。”顧樊捧著林西溪的臉，淡淡的說道。
    “啊！他們以前不知道嗎？”林西溪不相信的問道。
    顧樊搖搖頭，“他們現在可能還難以接受吧，不過我還沒有對他們說你的存在，我想讓他們先接受這個再說吧。”
    顧樊把頭深深地埋在林西溪的頸間，輕吐口氣，“西溪。”
    “嗯？”
    “今天你能陪我嗎？”林西溪覺得他對有些愧疚而不好說出來吧。
    “嗯~~~”
    攬著僵硬的小孩，有點讓人發笑，“緊張嗎？”
    “沒···有”林西溪回答道。
    微弱的燈光下，看著精巧的臉，嫩嫩的小嘴微泯，撲閃著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顧樊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那朱唇。
    “唔唔唔~~~~~”
    “西溪，我真的很喜歡你~~~~~~~”
    林西溪對於這不習慣的舉動弄得小臉通紅，那手連忙遮住臉。顧樊輕輕將他的手拉下來，“你覺得害怕嗎？”
    “嗯~~~~~~~”林西溪點點頭。“這對我來說，還沒有想過我會···會成為同性戀者，害怕以後發生的事情，害怕世人獵奇的眼光和談論；害怕爸媽的反應，害怕，很多·····”
    “那你覺得和我接吻害怕嗎？”
    林西溪想了想，紅著臉搖搖頭。
    “那我這樣抱著你，你覺得惡心嗎？”
    林西溪還是搖了搖頭。
    “那好，我們的關係先就這樣保持這吧，我想，先給你一些時間來適應吧，至於以後，你不必害怕，你有我保護。”顧樊將懷裏的小孩緊緊地抱在懷裏，林西溪點了點頭。
    未來，怎樣，林西溪不能預見，顧樊不能預見，但至少，懷裏的小孩顧樊是確定這一生都會護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