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班長在顧樊那裏拿來一張全國英語大賽的報名表，正在死乞白賴的求著人參加，原因無他，顧樊帶著資產階級的嘴臉對弱弱的無產階級小班長甩了一句：“我要狠抓班級氛圍，這個光榮而艱巨任務就交給你了，我要至少二十個人報名參加，不然~你就提頭來見我。”所以小班長站在講台上講英語大賽有怎樣怎樣的福利，唾沫橫飛，底下仍死人一片，隻有幾個英語基礎好的人報了名，離指標還差的遠，怎麼辦啊。
     林西溪藏著寢室睡到中午，石雨在球場上馳騁，孫禮轅在圖書館研讀古典文獻，張建拖著吳曉學吉他勾引妹子，隻剩高岩左佝僂著背坐在桌子旁邊看著書，真是寂寞啊。
     伸出雞窩頭，“高，我餓了，有吃的嗎？”
     “還不起來，你的老魔頭不來找你了？”高岩左遞給他一塊早上沒吃完的麵包，問到。
     “能說點好聽的嗎？有榨菜嗎？”
     “睡到現在才醒，還好意思挑。被張建吃完了，湊合吧。”高岩左冷眼看看林西溪繼續看書。
     “看什麼呢？這麼認真。”嘴裏啃著麵包含糊不清問。
     “杜十娘”一口差點沒把林西溪噎死。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世界大了什麼妖怪都有。
     高岩左嗔怒：“土八路沒見過洋玩意兒。”
    小班長在門口探頭探腦，笑嘻嘻：“我找林西溪。”高岩左抬頭看看林西溪，趕忙做口型我、不、在，轉向門口：“在床上，進來吧。”林西溪氣絕。
     “嗬嗬，林西溪～”爬到梯子上，悠悠喊到。
     趕忙用被子捂住頭，“本人已死，有事燒香。”然後小班長開始掘墳了，實在忍不住了。“幹嘛？如果是顧魔頭找我，我就送你三個字母——GUN。”
     “不是不是，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都不想聽!”說完就往被窩鑽。
     “別呀，好消息就是我想請你吃飯。”說完林西溪趕忙一把揪開被子：“真的啊～”“當然!”
     “那壞消息呢？”林西溪還是意識到有陷阱。
     “你得報名參加全國英語大賽，我相信你就是那個明珠。”小班長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把明字去掉!”高岩左頭都不抬的說到。林西溪黑著臉看著高岩左，轉而對小班長說：“我有一個交換條件。”小班長滿懷期待。
    “你去做顧老師的助理。”小班長連忙推脫，“當我沒來過。”跳下床連滾帶爬逃掉。林西溪長歎一聲，“這人怎麼這樣啊。”
    “顧老師~”小班長輕敲顧樊的辦公室的門。
    “請進。”抬眼看見是小班長，“提頭來啦？”小班長頓時挺立站直，傻兮兮的看著顧樊，“顧老師，我來幫你打掃辦公室可不可以把人數打個八折啊？”
    顧樊想了想，林西溪有三天沒來了，他打掃的話可能有些吃力，皮肉笑了笑，“可以啊，但是記住，不會有下次了。”遂見小班長撅著屁股熱火朝天，完了叫到：“顧老師，您可以進來了。”待定，小班長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從包裏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顧樊：“老師，您交給我的任務我已經完美完成了，十六個人，請您驗收。”瀏覽一下沒見林西溪的名字，嘴角一抽。
    “嗯，叫他們好好準備。”
    “好嘞。”虎口脫險的小班長現在一路狂歡，引來嗤笑：“又是一個念書念傻了的。”
    顧樊翻出林西溪的電話，響了許久，通了，正準備開口罵人出來的聲音卻是：“顧老師，您好，我是林西溪的室友，他現在不在，您找他有什麼事嗎？”
    “哦，那麻煩轉告他我在辦公室等他，謝了。”掛斷電話，顧樊小聲說道：“臭小子躲我幹嘛。”對著電話，發呆，才幾天沒見啊，怪想他的，沒有人可以欺負的日子還真無趣，雖然偶爾捉弄下班上的學生，但是就沒有林西溪來的有趣，張牙舞爪的樣子很可愛。
    ·········
    完了，自己真的喜歡上這個小孩了。
    “他說什麼？”林西溪接過電話趕緊問吳曉。
    “他說他在辦公室等你，看來你又有事情可做了。”
    “對對對對，就不會折磨我們了。”張建趕緊應和，林西溪這時抓狂了：“才自由了幾天啊，我的青春一去不回來。”抄著枕頭追著張建泄恨。
    工作準備的無趣，書也看不進去，人還沒來，有一個多小時了吧。顧樊拿著自己為林西溪準備的杯子看得出神。
    林西溪推開門直接就往顧樊麵前一坐，“找我幹嘛。”沒好氣的問道，誰叫你擾了我看漫畫的清閑日子了。
    看見林西溪頭上挺立的一撮頭發，微笑，“沒什麼事，就是一個人覺得無聊找你陪我工作。”
    “你沒事兒我有事，先走了！”林西溪起身就想走。
    “站住！”好不容易弄來又走沒那麼簡單。
    “我肚子餓了，回我家給我做飯。”顧樊拉著他就往外走，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
    “啊？我不會啊，隻會煮泡麵。”林西溪掙紮。
    定眼看著林西溪，“也行。”拖著個奴隸就往樓下趕，塞進車裏疾馳，生怕人飛了。
    “顧老師，你這是侵犯我的人權。”林西溪扯住顧樊衣服一個勁吼。
    顧樊不理：“不想死就坐好。”
    車停在一個離學校不遠的小區裏，將車停好，打開車門拉著林西溪就往轉角的那棟樓上走。
    “不就是一頓飯嘛，難嗎？”顧樊抱怨。
    進門，不是很大的兩室兩廳，裝修簡單，但很有品味的樣子。顧樊指指一角，“廚房在那裏。”
    “說了不會啊。”
    “泡麵也要吃。”顧樊笑笑。林西溪板著臉進廚房，這輩子都沒有進幾次廚房。
    “吃吃吃，我讓你吃。”林西溪打好水，弄好顧樊在半路上扯著自己買回來的麵，放了幾匙黃辣椒醬(隨手偷偷買的)，想想，再來點，一瓶去了小一半，“嗬嗬，辣不死你。”
     此時的顧樊不知道該幹些什麼，因為是第一次“帶”人回家，坐在沙發上電視開了又關，想看看廚房裏是什麼情況，又不好意思，在客廳走來走去。從廚房飄出的屬於家的特別味道，心裏暖暖的。
     林西溪端著“愛心”麵條，顧樊故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我還以為你在裏麵，做炸藥呢，人都餓死了。”
     “嗬嗬，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對不對，來嚐嚐。”林西溪對他的話自動屏蔽。
    顧樊看看碗裏的顏色，好黃，看看林西溪皮兮兮的笑，心想：小混蛋放了什麼？想整我吧。沒說什麼接過碗坐在桌子旁邊，聞聞還是挺香的。林西溪見他隻看不吃就急了：“幹嘛？懷疑有毒？”
     “沒有，就是覺得這種氣氛很好，有種媽媽的味道。”
     “啊？誰是你媽啊！”林西溪氣絕，哥哥我怎麼就像媽了？有這麼有男人味的媽麼？顧樊繼續說到：“我從小到大很少吃媽媽做的飯，爸媽一直一直都忙，沒空管我，一個人生活，一直都是在外麵吃，所以很向往有人給自己做飯的生活。”
     林西溪看看沉默的顧樊，和自己比起來，自己每天幾乎都是過著好吃懶做的日子，從不擔心這些，酸酸的，問：“你自己不做嗎？”
     顧樊抬起頭，笑到：“因為不會啊。”
     “這是什麼理由。”林西溪別過頭，顧樊撈起一大口，真的好辣。
     “呀！你幹嘛吃了啊！”林西溪趕緊奪碗，擔心的看著顧樊。
    強行咽下去，艱難的說：“不吃～幹嘛。”林西溪趕緊慌慌張張地端來水：“辣吧？快快，喝水～”
     “感覺怎樣？”接過顧樊一口氣喝完的杯子，趕緊又倒了一杯。
     “有種幸福的味道，很好。”顧樊喘過氣，溫柔的說到。
     “神經病!”
    沉默中。林西溪問：“你知道我在碗裏動了手腳吧？”顧樊點點頭。
     “那你幹嘛還吃？真不怕死呀你。”林西溪一副後悔的表情。
     顧樊看得入神，“因為是你做的，好了，我沒事了，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就幫我再做一次吧，一起吃吧，我還餓著呢。”
     這次林西溪認認真真學著記憶中媽媽的做法做，而顧樊也不再不知所措了，依著廚房門，微笑著看著林西溪的一舉一動。
    林西溪被看的發毛拿著勺子趕人，雖然沒有什麼好吃的，還是糊的，但在這張餐桌上的兩個人來說，很滿足，很溫暖。橘色的燈光帶來曖昧的氛圍，兩人臉上都飄著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