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日出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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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雪不大,下了小半宿在清晨的時候停了下來。
無情並未讓四小跟著進神侯府,神侯府的下人接了四刀童的手將無情推了進去。
“小侯爺已經在梅園等著公子了。”
下人推燕窩的時候這般道。
無情沉吟,卻未語
。
神侯府很大,有著有橋集團的背景的神侯府自然大。
雕欄玉砌,假山流水,回廊四折,無情也看過很多遍了,隻是……梅園?
燕窩推進了花園,目光觸及了某處緊了緊,無情袖中把玩暗器的手頓了頓,他是記得神侯府裏幾株梅花開得是甚好。
那時來時,他是記得就在那裏……
下人還在推著燕窩,無情的手動了動,目光又恢複了冷常。
到了一處圓形的拱門,那下人停了下來。無情抬了抬眼,觸眼是一片帶著紅的雪海,是梅花夾著雪的模樣。
隻聽到那下人恭敬地道:“侯爺吩咐這地方下人們是不讓進的,奴才就送公子到這裏了。”
無情輕點了點頭:“你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無情推著燕窩,梅園的地上的雪沒有掃去,昨夜的雪薄薄地鋪在了地上,似乎結成了小小的冰晶,燕窩的輪碾動的時候有輕微的暴鳴聲。
不知有多少株梅樹,梅花開得極好,附著雪的枝,沁著雪的花……由著這雪又另成了一番情趣。
有雪花進了衣裏,無情裹了裹身上的雪狐裘。
盡了梅林,無情看到了一座石亭。
無情看著亭名眼神莫名,亭上龍飛鳳舞刻了兩個字----“有情”。
“崖餘可算是來了。”
隻見方應看著(zhuo)著(zhe)一身白笑著走了過來。
無情仍由方應看推著燕窩上了有情亭,有情亭的亭階並不是台階,而是一大塊石頭削成了三棱柱合在了亭邊。
燕窩直直地推了上去,亭內石桌上擺著幾道小菜,圍著小小的火爐還冒著熱氣。火爐上正溫著一盅酒,酒香透過蓋子飄了過來,是瓊醉。
“方兄盛情。”無情淡淡地道。
瓊醉一盞,醉死夢生。
“對待崖餘自是馬虎不得。”
方應看摸出了一個暖手壺,忽地捉住了無情掩在袖中的裸露的雙手,無情一驚,手微微動了下,一隻情人淚瞬時掩在了袖中深處。
他的手被裹在了溫暖的地方,方應看搓了搓無情的手,將暖手壺塞到了無情的手裏。
“我就知道。”方應看歎息般地道,語氣裏帶著若有若無的寵溺。
不知是手背上不屬於自己的溫度的流失,還是手心那燙人溫度的存在,或是別的更深的什麼,無情微微失神了片刻。
方應看看著坐著的人低首的模樣,雪色的狐裘襯得那人愈發的雍容高雅,不似病態的蒼白讓得他愈發不食人間煙火。這個謫仙般的人物是應該放在手心裏捧著的,偏偏卻是諸葛小花的大第子,偏偏卻是所有江湖人聞風喪膽也敬仰萬分的大宋名捕,偏偏卻是他方應看最要不得的人……
“崖餘。”方應看將瓊醉倒入了無情眼前的酒盞中,“溫酒待君賞。”
待方應看也斟滿了酒盞,無情端起了杯子,與方應看輕碰了碰杯,看著方應看喝下,在方應看的注視下,輕抿了抿杯壁。
酒很燙,待著瓊醉特有的香氣,微微的辛辣一直燒到了心裏。瓊醉入喉,竟有一點梅的清爽涼薄的味道留於唇齒,清淡卻不能忽略。
無情看著方應看的酒盅:“小侯……”
“拾舟。”方應看卻是打斷了他的話,一雙眸子亮的逼人,加之練山海經的緣故愈發邪肆的惑人。
似是被蠱惑,無情呢喃般地:“拾舟……”
從未在這人麵前宣之於口的兩個字,無情猛地回過神來,對上方應看含笑的眸子似是得意的囂張,無情顫了顫眼睫垂下了眼。
在那雙看似笑意盈盈卻一眼也忘不到盡頭的眼裏,無情隻感覺,似乎有什麼秘密正藏不住了……
方應看看著無情淡然的麵具出現的裂縫下如驚弓之鳥般無措的表情,無聲地笑了笑,心知不能再逼下去,於是開口:“崖餘一定是好奇這酒的口味……”
無情自是好酒之人,雖無追命般嗜酒如命,也是聞酒追風。無情聽之,抬起了頭看向了方小侯爺。
無情這一純淨的眼神差點勾得方應看邪火四起。
方應看自知對上無情,他那引以為傲的自製力早已隨風而逝,微垂下眼,看似漫不經心地把玩手中的琉璃盞。
“這瓊醉,我用上了幾片新梅泡上了十天,用上這‘醉壺’將泡著梅的瓊醉小火溫煮,不會馬上就沸騰的酒慢慢滲透梅的香味……”方應看頓了頓,“這酒的名字,崖餘猜猜?”
“可有提示?”無情抿了抿酒,問。
方應看未語,隻是垂眸。
看著方應看目光所及,無情動了動衣袖內的手。
“看來崖餘猜到了。”方應看笑,又為自己倒了盞酒,道,“世人皆知,無情公子的情人淚是為製傷心小箭而成。而本侯的情人淚,則是為成崖餘而創。”
“……”
方小侯爺看著眼前人垂眸低眼的模樣,無聲地笑了。
不知為何而笑的徒勞,而又徒勞地收起。
方應看抬手飲下了瓊醉隻聽見酒盞落下,碰了石桌輕脆的聲響。
放下酒杯,方應看看到了無情伏案而睡的模樣。
“侯爺。”任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涼亭外。
“…拾舟……”方應看將錦衾輕輕地披在了昏睡的人身上,聽見了那人的低吟,手上的動作一僵。
看著那人緊閉雙眼,微微蹙眉的模樣,方應看心下一揪。
……夢裏,我們都勢不兩立嗎?……
俯下了身,方應看輕輕的吻上了他的額,一路延下,最終,輕輕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崖餘,在你飲酒時,我怨過你----
你來赴約,因為你想阻止我這次的行動……
你不帶四小,因為你怕入了神侯府不能保他們周全……
你看到梅樹移栽,曾想放出鐵蒺藜……
而你的手,一直未曾離開情人淚……
其實,崖餘啊崖餘,翻手為雲覆手雨的方小侯爺確實不該得到你的信任……
方應看撥開無情眼前的亂發,輕道:“也許真的要許來生,來生,崖餘你不做無情,我不做侯爺……
我拱手天下隻為與你,上窮碧落下黃泉。”
方應看直起了身來,眼中依舊是睥睨一切的狂妄,帶著血腥的肅殺之氣。
他看了一眼任怨,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