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從高樓大廈到低房矮屋的落差，吳邪恍惚生出了種錯覺，自己走出的每一步仿若走在時光上，一步，一年，一步，一輪回，這是記憶的流淌的回溯的感覺嗎？
    記得當時那個車夫，拉著他穿過這些大街小巷，似乎風雨無阻般的一路前行……
    記得當時那個車夫，對他說的每一句話的深意，似乎早已預料般的所有預言……
    你隻說了霍玲，那麼你遺忘了的齊羽呢？……是為了什麼避而不談？不忍？……
    記憶跟隨著腳步到此處便停了下來，眼前熟悉的雕花古窗，鏽跡斑斑的鐵欄……還有，還有一架本應不屬於這裏的大型器械？
    忽的被人拍了肩膀，吳邪下意識地想到，
    悶……
    “這裏要拆了，你有什麼事嗎？”陌生的中年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轉身，看著戴著安全帽的中年人，吳邪指了指療養院問：“這裏麵的人呢？”
    “……人？”中年人疑惑，“這間房子早已經廢棄多年了，怎麼會有人？”
    吳邪微微一笑，對啊……房子早已經廢棄，自然會隨著那些消失的秘密，消失的人一起，塵歸塵，土歸土……
    中年人伸手遞給了吳邪一支煙，吳邪接過，擺手避過了中年人點煙的動作，將煙卷的紙撕開，撚了些煙絲嚼了起來。
    中年人怔了一怔，隨即了然地笑：“年輕人是老煙槍啊！”
    微微有些澀的感覺，帶著些煙的熏氣，感覺有些暈眩，這是癮的感覺嗎？
    “小哥？”吳邪忽的開口。
    在中年人迷茫的眼神中，笑了笑：“多謝，再見了。”
    於是，轉身，將那間療養院拋在了身後……
    已然，將那些時光拋在了身後……
    那個夜晚……
    那個沒有溫度的擁抱……
    那個手指的觸感……
    天上地下，當時，唯隻一個，
    現在，天上地下，終是不見……
    手機震動，是久違的三叔的號碼。
    “三叔，療養院……拆了……”
    那邊沉默了許久，似是歎了一口氣般——“……我知道。”
    “有什麼回杭州在說吧……”
    未等三叔的回應，吳邪便掛掉了電話。
    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吳邪忽然感覺一陣從未有過的疲憊，似是這些年全部的疲累加在了一起般的……
    隻是，周圍空曠，沒有任何的依靠……
    悶油瓶……
    小哥……
    張起靈……
    張……
    起靈……
    齊羽，是你什麼人？……
    而吳邪……
    又是你什麼人？……
    “……告訴我……”
    眼前一片黑暗之前，是誰，是誰再一次地抱緊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