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府丫環低順著眉眼，小碎步走上了前來道：“我家主子請葉公子西湖小築一聚。葉公子這邊請。”
    虛燁抬步跟在了丫環的身後。看著賞府的景致，不知不覺，他居然在這賞府呆了三日之久…
    三日前雨中那單薄的身影搖搖地墜落在他的懷中，那濕透的衣衫下冰冷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
    那一句“你見過我。”帶著的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肯定的倔強。
    我見過你？…
    或許吧…
    虛燁彷若又感覺到了袖子的拉力，那昏迷的人兒死死地揪住他的袖口，削瘦修長的指尖因著用力而泛白…
    昏迷前，他說----
    “你不能走。”
    ……然後他就真得留在了賞府。
    “葉公子，請。”丫環頓住了腳步，停在了小徑的彎角處，虛引道。
    虛燁拐過小徑，入目是一片煙海般的水，水上有小築用竹橋連接。
    江南本就多水汽，又恰逢陰天，西湖上的一片氤氳襯地那小築雲繚霧繞，加之，那小築飄舞的輕紗…
    虛燁輕笑了一笑，信步走上了竹橋。
    掀開小築的竹簾，觸目是正中央八仙桌上擺著的幾碟江南小菜，看著菜色甚是悅目。
    視線微微錯開，坐在桌邊的人一襲青色的罩紗衫，外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
    帶著大病初愈的慘白，那俊顏上卻有著不同尋常的嫣紅，襯著如水的眸子與含笑的嘴角似是飛霞般惹眼。
    虛燁定了定心神，看著那白皙的指尖把玩的酒盞，心下了然。
    “賞公子大病初愈，還是不要貪杯地好。”
    話一出口，虛燁便愣了愣，自己這是…
    而賞慕則是微怔了怔，既而笑出聲了來，沾著笑意的眸子似是攪亂了的一池春水般地蕩漾著細碎的光色。他說：“坐。”
    虛燁撩開了衣擺，坐在了他的對麵。
    賞慕端著青花瓷製的酒壺，站起身來為他斟起了酒。
    看著清澈的酒水流進了杯盞，虛燁有些恍惚，似乎，他，已為他斟酒很多年了……
    有輕微的淡香微微，若有若無地纏在了他的鼻間…虛燁自是好酒之人，忍不住讚歎：“好酒。”
    賞慕抬眼，笑意盈盈。
    酒斟及杯沿，虛燁端了起來，淺嚐了一口，微笑道：“不愧是江南第一酒坊的招牌，離人淚。”
    “好舌頭。”賞慕眯著眼笑道，端起他麵前的酒盞嗅了嗅，道，“那…你可知，這酒…為何叫做離人淚？”說罷，看著虛燁的一雙眼，水光洌灩。
    “為什麼？”不自覺地被牽引著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嗬嗬…”賞慕抿了一口杯中的離人醉，勾唇笑了。
    他站了起來，手抵住了桌沿，俯下了身來對上了虛燁的眼。
    虛燁聞著那與離人淚相同的香氣散於賞慕周身，不覺竟有些恍然。
    “我喜歡你…”賞慕的唇輕輕吐出這麼幾個字，虛燁感到唇上濕潤的溫度。
    “…虛燁。”宛如一聲歎息。
    虛燁的手抵住了賞慕的下顎。賞慕看著望向他的那雙眼裏自己異常澄清的倒影，忽是大聲笑了。
    拂開了虛燁的手，將那杯離人淚一飲而盡，道：“你走吧…”
    虛燁聽著那雙曾經開合“不能走”的唇說出的話，轉身的瞬間，他又聽見…
    “我會等你…”包含了太多感情的話，消散在了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