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洗手做羹湯
    朱子舜如果要動他的家人——很明顯，首當其衝的就是餃子……
    他還記得這小表弟小時候稚氣的宣言，握著粉拳，睜著萌乎乎的大眼睛說：“媽，姨媽，表哥，等我長大了，我要賺好多錢，好多好多錢，讓咱們過上好日子！然後，不光是後麵的三個小區，而是整條街的人都會找我們店買東西！我要把咱們小賣部發揚光大，把生意做盡，讓對麵的小鋪收拾包袱走人，一定會有這麼一天的！”
    餃子之所以討厭對麵小鋪，不光是因為這兩家小店開的太近，是最強勁的競爭對手，全部要指望著後麵三個小區的住戶來幫襯生意。而是因為那個對麵小鋪的男主人老是欺負他們這邊的孤兒寡母，特別是餃子的爸離婚走人之後……
    例如賣糧油方麵，男人扛著一袋大米就幫人送上樓了。可餃子這邊，就餃子和李玉梅兩人，一個女人，一個小孩兒，根本幹不了這重體力活。自然就輸了陣勢，再也沒辦法賣糧賣油。
    又如進貨，男人蹬著個大三輪，一口氣就把貨拉回來了，可餃子和李玉梅還得在人力三輪車市場雇那些粗魯的漢子幫忙搬運，自然又提高了成本……有時候還得被人宰……
    還好在最艱難的時刻，餃子遇上了小塗昊——這是人生中最大的貴人。
    以至於餃子抱著小土豪的大腿，妥妥地熬過了兩輪金融風暴，由小賣部做成了連鎖超市。在市區就有二十多間分店……
    這其中的辛酸，顏辭鏡太清楚了……也真是當年的小店，間接養活了他和母親薛雪瑩。
    顏辭鏡沒有辦法，他隻能和那隻惡魔妥協，不情不願地。
    朱子舜毫不放過顏辭鏡的細微表情，看到他臉上露出落敗的認命，他高興地道：“不如今天就開始完成吧，吃了一周的湯和粥，整個人相當虛弱啊……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朱子舜飛快地在計劃書裏翻找著，如同在酒店裏點餐一樣理所當然：“荷蘭洋蔥生鯡魚、希臘奶油魚子餡餅、西班牙海鮮焗飯、意式蘑菇燴牛肋骨、還有中式的辣子雞……”
    顏辭鏡看著他得逞的樣子，心裏憋著無名業火，但還是好心地提醒：“你現在的腸胃不適合吃這些重口味的……醫生說你要吃流質、清淡、易消化的……”
    朱子舜其實就是個飲食方麵的重口味份子，不然也不會吃冷麵加辣鴨舌吃到危及生命……
    但他難得見到顏辭鏡這麼“關心”他的身體，於是也退了一步道：“那你看看，我現在適合吃什麼？總之換換點新花樣……”
    顏辭鏡道：“知道了……我這就去準備。”
    他默默地到了廚房，看看劉嬸早上在菜市場買的食材，心中有了打算。
    他把鮮豬肉剁碎，佐以蔥頭、蒜泥、蔥末、白芝麻，加上雞蛋清，捏成粉嫩的肉丸子。又將新鮮購買的豬粉腸用高湯煮爛，再將新鮮豬肝切片。
    小沙鍋裏的粥已經開始滾動，發出特有的稻香。顏辭鏡把這些準備好的材料依次放到沙鍋裏，空氣裏立即彌漫出濃鬱的肉香味。
    起鍋時，顏辭鏡熟練地將香菜、香蔥均勻地灑在濃粥表麵。熱騰騰、香噴噴的粥就完全做好了！
    劉嬸饒有興致地圍觀著顏辭鏡在廚房裏忙乎，在一邊笑眯眯地說：“以前聽阿舜說，顏先生是個懂吃懂穿懂生活的人，當時還不信，今天瞧見您露這一手，算是都信了！”
    顏辭鏡詫異地道：“阿舜以前提起過我？”
    劉嬸的表情變得有些神秘莫測了，她幹笑道：“可不是，舜少爺留在朱氏獨擋一麵，其實應該非常羨慕大少和你在一起的生活吧！他常說，要是能和大少一樣生活就好了……”
    很明顯她是在答非所問，顏辭鏡不動聲色地繼續和她癆嗑：“那你們二少爺和大少爺的關係好嗎？”
    劉嬸笑道：“當然好了，我們大少爺二少爺打小關係就非常好。二少非常依賴大少，大少爺也一直保護著二少爺……從沒見過哪兩兄弟有他們這麼親密，你也知道，在這些大戶人家，許多兄弟手足為了爭財產、爭股份，鬧得不可開交，反目成仇！但我們家的大少二少就不是這樣——小時候，大少無數次地救過二少的命；後來長大了，大少要和顏先生去國外，隻好把朱家的管理權托付給二少，二少當時年紀還很小，但二話沒說，一直將這個重擔挑在肩上，許多年來從未懈怠！”
    顏辭鏡是第一次聽到外人講到這兄弟倆的內幕，心中感慨良多。他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靈堂守夜那一幕——朱子舜靜靜地站在朱子堯的遺體旁邊，獨自和他說話。不知道那個脫去惡魔皮囊的阿舜，會不會說出“我會替你照顧好顏辭鏡”那樣的話。就像朱子堯在死之前，向他要求的那樣——替我照顧阿舜……
    ……
    顏辭鏡正準備將沙鍋粥端去給朱子舜，隻見劉冬冬賊兮兮地來廚房了。
    在幼兒園裏肯定油水不夠，所以放了學他就得回家自己“加餐”。
    朱家的廚房很大，如同皇帝的禦膳房，還分成三個區，一個冷盤、中式糕餅區，一個西式烘焙區，另一個是熱菜區。
    劉冬冬到了中式糕餅區裏翻找了一下，冷冰冰沒什麼興趣，又到西式烘焙區找了找，並沒有剛出爐的蛋撻，隻好來熱食區碰碰運氣。
    劉冬冬這隻最精明的小饞貓，從出生起就在廚房偷吃了，鼻孔堪比美食家。這一嗅就嗅出不同往常的味道了——沿著香味一路嗅過來，目光落在顏辭鏡手裏的粥上。
    隻見這粥漂亮的很——糯白的稠粥裏飄著圓圓的肉丸子，粉色的豬腸和豬肝片，還配著青青的蔥段和香葉末兒。不但瞧著漂亮，香味更是誘人的不得了……
    “介是什麼？”劉冬冬嗡聲嗡氣地問。
    “粥。”顏辭鏡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個萌孩子，覺得他粉撲撲的臉蛋可愛極了。
    “什麼粥？”劉冬冬好奇地問，開始猛吃食指。
    “這在南方地方，叫狀元及第粥。”
    “吃了可以中狀元的？”劉冬冬瞪大眼，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他跟著外婆看了好多電視劇，他知道狀元是很厲害的！
    “嗬嗬，你要不要來一碗？”顏辭鏡取出一個幹淨的小碗。
    “要，要！”劉冬冬的小腦袋猛點。
    “小心燙……”顏辭鏡把盛好的粥放到桌上，給劉冬冬搬來一個高凳，又抱他坐了上去。
    劉冬冬搓搓小手，兩眼泛光地開動了。
    “嗯，好吃……”劉冬冬完全不怕燙，猛吃起來，小臉蛋被熱氣蒸得更紅了。
    顏辭鏡本來心裏有些鬱鬱寡歡——馴獸不成，反而老被惡魔吃得死死的，如何能有好心情？但現在看見劉冬冬津津有味地捧場，又奶聲奶氣地連呼好吃，心情又慢慢好起來了。
    看見單純的孩子，仿佛自己也變得簡單純粹起來……
    劉冬冬很快就吃完了一碗，眼巴巴地舔著勺子，望著顏辭鏡。
    顏辭鏡輕笑起來，小饞貓一定還想吃，可他是個家教良好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說……
    “要不，再來一碗吧！”顏辭鏡主動再幫他盛了一小碗。
    劉冬冬開心地拍起掌來：“謝謝顏叔叔！”說完，毫不客氣地呼呼大吃。
    吃完之後，劉冬冬不好意思地抹起嘴巴，巴結地抱著顏辭鏡的大腿：“顏叔叔，你明天還給我煮好吃的嗎？”
    “你明天想吃什麼？”顏辭鏡揉揉冬冬毛絨絨的腦袋。
    “想吃炸雞翅……還有蘋果派！我外婆老是不給我吃麥當當和肯德德，說對身體不好——其實我很想吃的！”劉嬸做了一輩子中國菜，的確不會洋派的手藝。所以劉冬冬就格外巴望著嚐試。
    “那些的確容易上火，或者明天我給你做個手撕雞怎麼樣？”
    “顏叔叔你太好了！”劉冬冬果然把顏辭鏡的大腿抱得更用勁兒了。他小小的心裏暗想：“要是顏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這樣我每天都能吃到許多不同的美味！”可惜，他從來就沒見過爸爸這種生物……
    “對了，顏叔叔，我最近學會了新的東西，表演給你看吧！”劉冬冬真是個投桃報李的好同誌，馬上想表演一下，回報顏辭鏡的狀元及第粥了。
    “哦？”
    “我會畫蜈蚣哦！很大條，很厲害的蜈蚣哦，我畫給你看吧！我有幫舜叔叔畫呢……他胸口那條，你看到了沒有？”
    顏辭鏡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
    (PS：啥也不求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