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金手指的魔力
    顏辭鏡在朱宅“陪護”朱子舜，已經三四天了。
    這些天，某人終於可以生活自理，不需要人扶鳥，也不需要人喂飯了。
    白天朱子舜並不難伺候，因為他忙於公事——安靜每隔一小時抱一大堆文件過來給他簽字，在查閱文件的間隙，他還得和人視頻會議，商議大事。
    隻有到了晚上，他才會隔牆騷擾，支使著顏辭鏡端茶遞水，煮夜宵。也因為這種煩人的騷擾，讓顏辭鏡在那個房間裏來不及凝聚傷懷的情緒。有的隻是對著子堯的照片無奈地質問：“為什麼你有這麼個別扭的弟弟？為什麼我還要苦哈哈地過來找虐？”
    都說人死帳消——很顯然，他顏辭鏡還得替亡夫繼續“還債”！
    ……
    雖然距離元旦還有幾天，但《縱覽全球》雜誌的新年第一期已經投入印刷，馬上就要發行了。
    顏辭鏡在諸類雜事中幾乎沒有出力，全憑雜誌社同事支撐全局。也因為這樣，他已經做好了“撲街”的準備。
    可事情卻恰恰相反！前不久，老弗一行老外跟著安靜過來探望病人朱子舜——其實是想確認一下顏辭鏡的處境。
    其間，顏辭鏡知曉了，就在這短短的半個月裏，雜誌社發生了許多大事。歸納起來其實就是一句話：廣告招商方麵的問題解決了。
    “何止是解決，簡直是中頭彩了！我的上帝！”老弗不輕易用這些誇張的字眼，但此時，連他也淡定不了。
    小福克斯也添油加醋的搶著說：“本來我們正在為廣告招商而頭疼，那些堯的朋友都觀望著，不想再投資我們，可是突然，就在半個月前，有新的企業主動打電話過來，非常誠懇地願意和我們合作，開始是一家，後來是兩家……最後他們居然爭先恐後起來！然後是許多家蜂擁而至……”
    老弗聳聳肩，得意地道：“我們原來定的價格是針對歐美的，在亞洲來說太過虛高，偏離市場行情，所以心理底價可以給到他們4折，但看到如此有市場，我就決定都不打折了……而他們居然全盤接受了，這讓我感到非常吃驚，果然亞洲的企業都非常有眼光、有勇氣啊！”
    咖頓也笑道：“可見，瑪麗說的對——把公司搬回Jim(鏡）的家鄉，就行好運了！”
    顏辭鏡也被同事的激動感染了，但在快樂之前，他還是謹慎地問了句：“你們查清楚了吧，這些企業都是實際存在的嗎？不會和朱氏有什麼瓜葛吧？我不需要別人的施舍！”而且他很在乎惡魔和他打賭的過程中，有沒有作弊！
    “是的，Jim，大家都聽安吉拉說了你和Simon(舜)的賭約，我們當然要站在你這邊……但是我們很肯定地告訴你，這些企業都是獨立的存在，並不是朱氏授意進行的……”
    顏辭鏡的臉騰地紅了，那個該死的惡魔，都和安靜亂說了些什麼？安靜這個大嘴巴，告訴她就等於告訴整個雜誌社了……
    “我覺得Jim你應該辦個慶功Party，你覺得呢？”他們開始敲顏辭鏡竹杠了。
    “嗯，謝謝你們，我來安排吧！”顏辭鏡發自內心地高興起來。沒什麼比雜誌社達到良性循環更讓他高興的了。最少在未來的12個月，24期裏，他們的發行量是穩定的60萬份，而且從帳麵上看，利潤率高了25%。這的確是神跡。
    “我覺得也應該邀請美麗智慧的安吉拉，她最近可幫了我們雜誌社不少忙！”
    “這是自然！”顏辭鏡感激地衝安靜笑了一笑。
    安靜卻笑得有點複雜——她知道的內幕實在太多了……
    她狡猾的BOSS怎麼可能不作弊呢？隻不過他作弊作的有點高端，蒙蔽了顏辭鏡他們而已。
    她偉大腹黑的BOSS先是讓“前助理”趙陽對外散播了新一年度朱氏要收購的企業名單，讓那些企業人人自危，再又製造出對《縱覽全球》雜誌很有興趣的樣子，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弄出點和顏辭鏡的小花邊……
    然後那些小企業終於明白決定投石問路，不惜血本地往雜誌裏投錢，表明自己對朱氏的忠誠，跟定朱氏的陣營，順便取悅大惡魔的“新寵”……
    希望新寵能看在他們抱大腿的份上，給某惡魔吹點“枕頭風”，從而讓惡魔放他們一馬。
    隻有安靜知道，所謂的神跡，不過是朱子舜點了點金手指，玩弄人心而已。
    ……
    安靜跟著一幫外國男人走出朱宅時，劉毅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那眼神裏內容豐富——先前她幫顏辭鏡說話，他無非是有點惱火；如今看她和小福克斯在一塊熱聊，他簡直像望著交際花一樣鄙夷的樣子。饒是安靜這樣皮厚的，也有點受不了。
    安靜並沒有同那些人一起離開，而是故意折返。整個院落裏隻有那些四處巡邏的西裝男，以及保鏢頭目劉毅。
    安靜大刺刺地走到劉毅麵前，因為矮一個頭，所以她仰視著他，眼對眼地說：“61號同誌，請問你是不是有什麼要講？有不滿意就直接說好了，背後翻白眼算什麼爺們？”
    劉毅有一秒的困窘，但很快就恢複到麵癱狀，完全無視地扭頭回避。
    但安靜可不是這麼好糊弄的，她如固執的籃球後衛，又圍堵到另一個方向。那些保鏢們都用餘光八卦地看著兩人，弄得劉毅很是尷尬。
    最終再受不了這女霸王的執著，劉毅一把拽過她，一直走到庭院假山後的小池塘邊。
    “你這是沒事找事嗎？”他虎著臉，冷冰冰地問。
    或者這樣無情的樣子會嚇嚇外人，可安靜一點也不怕他黑臉冷酷的姿態，因為她曾在16歲那年伏在他背上，隻用五分鍾由校外小道狂奔到校醫療室。她還記得18歲的他，專心幫她上藥時手裏的動作有多小心翼翼……
    “我有說錯嗎？為什麼那樣看我？我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需要你目光譴責嗎？”安靜叉著腰，不依不饒。
    “聽說你想生個混血兒？看來十年前和十年後，一個人的差別還真是蠻大的！”
    安靜用力閉上眼，咬牙切齒，她就知道會這樣！
    “我記得我以前認識的女孩很樸實，紮著馬尾，不會崇洋媚外，更不會有這些難以理解的人生觀！”
    安靜真不知道如何和他解釋了……那難道要說：為了讓BOSS不誤會我對顏辭鏡有覬覦之心，所以我扔掉節操，隨便黑了自己？
    安靜拋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拋出了她十年前的問題：“你那年畢業之後，為什麼再也不聯係我？”
    劉毅覺得她這問題問的相當穿越，一時有點接不上話。
    “我是從別人那裏才知道你入伍了……原來我們的關係——隻是路人嗎？”她記得他們明明有一起單獨吃過五次刨冰，逛過兩次公園，還在遊樂場高高的摩天輪上終結了彼此的初吻。
    “為什麼不回答？”安靜毫不客氣地攻擊道：“請不要先批評我的人生觀——你的人生觀十年前和十年後，都一樣讓我費解！”
    她氣憤地掉頭走人。剛剛還這麼會講道理，現在問到點子上了，他卻裝啞巴，最討厭了！他到底知不知道她這十年來有多糾結這件事情啊？初戀居然無疾而終，莫名其妙，有比這個更苦逼的嗎？
    劉毅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裏已經再也平靜淡定不了……
    不管是16歲還是26歲，她都是那樣耀眼出眾。當年，就算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裙子，也是校園裏最靚麗的風景。她那樣聰穎優秀，就算每天放學後去打工，可成績卻永遠排在榜首。她是那樣長袖善舞，不卑不亢，在學校的各個社團裏混得風生水起。
    她注定會在某天進入社會的最上層，她有資格結最上等的男孩。她就像是童話裏的灰姑娘，雖然出身低微，但隻要給她一雙水晶鞋，她就能讓王子對她一見鍾情，成為世上最讓人豔慕的女子。
    而他，不是王子。他沒辦法為她穿上璀璨奪目的水晶鞋。
    他不配。
    他在十年前就已經知道了這個道理。
    顏辭鏡手裏拿著趙陽送給朱子舜的綠色小盆栽，正把它放到露台上曬曬太陽，順便站在那兒看看庭院裏的風景。
    安靜和劉毅剛剛的那一幕，恰好是風景裏最美麗的一楨。
    （PS：11號發枝，求預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