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錄之映江山  第九章 局中有局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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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畫笑吟吟接過季飛林詫異的目光,等他下麵的問話。
    季飛林道:“虛靜無事,以暗見疵。”
    紅牌姑娘心下轉幾個彎:《韓非子》?這話是說帝王需保持無為態度,用隱蔽法子掌握臣子過失……針對吏部侍郎嗎?眼前這琴師是大理寺臥底來調查案件的?
    於是她笑道:“大人可別拿古書考小女子了~”
    季飛林半懸不懸的心,還是懸著。京畫是什麼人?通過何種渠道得知吏部侍郎的破事命門在扇子?這把扇子自己能不能不動武拿到?
    見他皺眉,京畫美目夾帶幾絲委屈:“公子可是惱我了?公子公務在身,京畫身份亦不便袒露給公子,調包那侍郎的扇子並非我任務之內……”
    好了,季飛林更摸不著頭腦了。
    不是你任務你閑著沒事偷一個朝廷命官的東西是為了消遣嗎?!偷什麼不行,不知其中利害偷一把平平無奇的扇子是什麼理……
    “京畫姑娘,恕在下直言,那平平無奇的扇子你一個姑娘家拿它作甚?”
    京畫落座,當然聽得出話中試探。
    平平無奇……若是平平無奇你怎會每次目光都悄悄掃幾回?
    她苦笑彎彎唇角,從袖中抽出一把折扇放於茶桌。
    “公子取走吧。”
    直覺上季飛林懵懵然想拿了走人,情理上他覺得又有哪裏不對勁。
    季飛林收好扇子,站起抱拳:“姑娘是如何留心到這把扇子的在下可以不問,多謝姑娘相助。慚愧,若來日再遇,在下定還上姑娘這個人情。”轉身欲走。
    “公子等等!”紅牌姑娘出聲挽留。
    “公子,我原名[孟京畫]。”她咬咬唇,索性順著說下去:“那把扇子,我先前未留意,後來因——”
    話到關鍵處,季飛林突然回身打斷她:“噓!有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叩門聲傳來。叩門三下,那人徑自推門而入。
    北冥煥調笑到:“京畫啊京畫,曲還沒唱完你倒先帶著琴師跑了。”
    看著房中二人情形,小王子可謂一目了然:正趕上一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看情況,這流水似是不自知撞上朵落花。
    季飛林看他就來氣,眉頭遂皺得十分深。此人進京是幹嘛來的?煙花之地朝中官員一律不準留宿,少來為妙。北冥煥先是趕走付錢聽曲的吏部侍郎,後和人爭一時意氣說動手就動手,現在他又想做什麼好事?
    京畫麵上緋紅,柔柔道:“王子恕罪。”
    來人擺擺手道:“無妨無妨。”他嘴上說著京畫,眼裏直直打量琴師。
    季飛林急著回去複命,匆匆朝京畫拱手告辭,鳥也不鳥王子大人的目光。
    京畫捏緊繡帕,略有失落。北冥煥將她神色收在眼底,盡在掌握般道:“這琴師模樣、功夫均不錯,可惜是塊不解風情的木頭,無福消受美人恩。莫要神傷,說不準你幾日後還能見著他。”
    不消片刻,北冥煥出了遲韻樓。
    季飛林在換行頭的空當,拿出兩把扇子鑒定。
    京畫的那把是真,隻是夾層裏名單竟被撕去一半,所錄者皆四品以下。鴇母遲韻姨給的是假,應為京畫調包所用替品。一局套一局,稍不留神便要出岔子。趕路時,他心頭一一過濾幾個假設。京畫不是這邊的人,有誰授意她冒險偷扇……不會是遲韻姨,恐怕她還沒摸清京畫的底。不是吏部侍郎,同時沒聽說過刑部和大理寺來花街柳巷埋線,她究竟是誰的牌?
    北冥煥倚牆而立,唇角帶笑。
    冤家路窄,古人誠不欺我。季飛林秉持說到做到的原則,老實不客氣打出一把銅錢。不是他頭腦一熱拿錢砸人出氣,打出去的孔方兄半邊全磨薄似刃、鋒利如刀,單看用鏢人腕力留不留情麵了。
    “你打招呼可真是別開生麵,我手頭不缺錢~”那人且避且調侃,身形雖急,銅錢擦他衣角而過,並未傷分毫。
    揮袖卷住最後一枚銅錢,北冥煥道:“虧外衫穿的廣袖,是箭袖必然掛彩,多謝手下留情。”彎腰撿起叮當掉落的銅錢,接近撒錢人。
    “季飛林將軍一身功夫用不著開刃,再練幾年一枚封喉不成問題。”他猶自驚魂未定的樣子,摸摸脖頸。
    季飛林冷冷別開臉,不搭腔。
    季飛墨是季飛林兄長,為當朝右相,丞相府地方大,季飛林有了實職後懶得出去置辦院落單住,起居一直在自家大哥的地方。既然北冥煥知道在丞相府後院牆守著他回來,想必有幾分手腕。
    打出銅錢他用了五分腕力,對站在一丈開外的北冥煥實打實留情麵。夜色濃重,嬉皮笑臉的人湊近:“恭候多時,我這破破爛爛的袖子裏——有你要的另一半。”
    他眉目英俊,嬉皮笑臉盡顯紈絝本色。
    季飛林瞪圓眼睛。
    見鬼了!一把破折扇,飛出漫天幺蛾子。該不會是北冥煥抽掉扇骨的那把也是真貨吧……
    得到的驚異不達預期,北冥煥笑眯眯傾身附到季飛林耳邊漫不經心再添了四個字。
    “擅為者誅。”
    這下效果立竿見影!說時遲那時快,季飛林一臉寒霜一把揪過北冥煥前襟,拖進丞相府。
    除大理寺和刑部,江國還有一處直屬君王的“疏網”。取自《老子》一句:[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大理寺和刑部不宜出麵調查的案件,歸[疏網]管。凡是朝中不宜大張旗鼓的燙手山芋,統統[疏網]接。
    季飛林、遲韻樓老板均是[疏網]中人。
    [虛靜無事,以暗見疵——擅為者誅。]此為[疏網]暗語。
    北冥煥答出“擅為者誅”,無異於給季飛林氣頭火上澆油。
    既然同是[疏網]人,你哪來的閑心自加一出爭琴師的戲!
    “我說季飛林,好歹咱們幼時一同念過兩年書,你這樣拉拉扯扯的不合禮法,不怕令兄季右丞看到你就這麼招呼我的?”
    “煥王子貴人多忘事,宮裏學堂你我不是一個先生教書,今日初見,你逛青樓的紈絝樣,我隻想用拳頭招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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