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宋以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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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宋以朗,男,17歲,連城朝陽區八十中學二年級A班,標準意義上的好學生,唯一愛好是野外探險。
每一個暑假,我都會花費一個月的時間在國內各地旅行探險,有時同其他愛好者一起,近幾年開始一個人。荒漠戈壁,山區叢林,與自然同步前行呼吸。長途旅行鍛煉人的耐力,毅力以及動手能力。無聊時我會坐在地上冥想,這是幼時在秘魯一座寺廟旁居住時養成的習慣,10歲以前我隨母親在世界各地雲遊,最終回到連城定居,母親鮮少提及父親,也許她認為人生短暫,愛人都來去匆匆,無需牽掛。二十三歲時她生下我,在我三歲時就和父親分開,再無聯絡。
其實我完全可以想象出父親的模樣,我的長相與母親相差太多,她眉目如墨,頭發黑且直,麵部輪廓柔和,黑色眼睛發出和煦光澤。而我在鏡子中看見的是這樣一張麵部輪廓分明的臉,鼻梁高聳,眼窩深邃,棕色瞳仁,總是鬱鬱寡歡,稍稍卷曲的棕色頭發,薄而顯得無情的嘴唇。很明顯父親是個來自某個歐美國家的英俊白人。
母親不善表達情感,幼時我在夜裏醒來,不知道睡在哪個國家的土地上,母親坐在床沿靜靜望著我,穿著和當地女子無異,而我似乎也成為本地孩童,她目光柔和,嘴角掛著淺淺笑意,麵龐微微發亮。然而這種場景在我10歲之後近乎消失,她或許認為我有所察覺,母親天性敏感內斂,不希望旁人察覺到她的感情。她亦不像其他媽媽一樣親昵地呼喚孩子的乳名,事實上,我沒有乳名,平素她一貫喊我“以朗”。
“以朗,下周我需去往印度呆三個月,你可去沈木家住,我會注意安全,無需掛念。”
“我可以一個人住在家中,況且沈木家離學校太遠。
她點頭,“可以,但你隨時都可以過去,我已和他說好。”
三天之後母親於清晨離開,獨自一人前往南亞,她或是去工作采訪,或是去拜訪故人,或者隻是一次單純的旅行。我慶幸我已長大,不會成為她旅途的負擔。
40歲的母親沉默寡言,與社會近乎脫節。
沈木是母親舊日好友,也許是昔日情人,母親不便帶我出行時常將我安置在他家。這個在社會上風生水起的男子對待母親與我卻始終格外鄭重仔細,我自知自己不過是昔日情感的附屬品,何況我也並不喜歡他家常年不斷的精英聚會。沈木固然性格沉穩縝密,卻依舊是無法擺脫物欲侵擾的庸常之人。
清晨6:20我已經完全清醒,黑色鬧鍾還有10分鍾就要開始尖叫,人為意義上一天的開始。
連城的天空被城市燈光暈得泛黃,再往上,是濃鬱詭異的藍,這座北方的發達城市全國的政治經濟中心,早早就已醒來。無數人為了生計起早貪黑,他們或許來自全國各地,或許已經在連城幾代傳承,卻仍舊無法在這片水泥森林謀得一席之地,安家之所。除了這座城本身,沒有一個人,一件事在等他們。甚至這座城本身,也沒有停留的耐心。
“以朗,這是他們的生活方式,沒有對錯好壞之分,你要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是母親曾對我說的話,那時我們旅居緬甸,看到乞討者衣著襤褸密密麻麻站了一路。
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她才一直毫不忌諱地行走在社會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