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箭在弦上。上
    “少佐…您回來了…”鈴木驚得後退了幾步，也順便把床下的垃圾桶碰回了床底，沒讓高木看見。
    高木的注意力全在病床上靜靜躺著的虛弱少年身上，目光觸及到少年蒼白的臉色，高木說不出地心疼。
    “伊藤君。”高木道，隨即一個下屬在他身後站定：“在。”
    “你去中佐那裏，報告我今天交代你的事。”
     “是。”
     待伊藤走後，鈴木半是喜悅半是慌張地說：“少佐…我還以為您還要些日子才能回來呢…”沒等他說出下麵那句“太好了您今天就回來了”，高木寒冷入骨的眼神就已經刺了過來：“哦？還要些日子？還要些日子好讓你繼續折磨秀原麼？”
     聞言，鈴木瞬間愣在當場。
      ——少佐知道了。是啊，自己怎麼就忘了，他回來了，不也意味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會為他所明嗎？
     ——但是不管怎樣，自己都做好了覺悟。
    “從明天開始…不，從現在開始，你已經不是我的手下了。伊藤會替你的職位，而你會轉到中佐那裏繼續工作。從此以後，我們再無關係。”高木走到秀原床前，握上少年體溫微涼的手，十指相扣。 
      鈴木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高木會以這種方式責罰他。他想過也許少佐會打他會罵他，可卻沒想過是這個樣子。“不…不要…少佐，求求你，不要這樣做，不要讓我離開你…”鈴木轉過身，顫抖著跪了下去。
     ——名叫高木川的男人，總是能狠狠地抓住他的弱點，一擊即中，他總是知道怎麼做會讓自己更痛苦。
     ——他可以罵他，可以打他，怎麼虐待他都好，但是要他離開他，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此刻高木冷眼看著跪在他腳下的鈴木，沒有叫他起身的打算。念在他們曾同甘共苦過，他不會將他弄成殘疾。但是竟敢傷害他要保護的人，這點絕對無法原諒。
    “你的權力很大了嘛，人事調動這種事也可以獨立完成了？中調局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你把他派去那裏？！嗯？！”雖然怕吵醒秀原高木盡量放低了音量，可語氣裏的憤怒是不可抑製的。
    “少佐…”“等秀原醒過來後，你要向他道歉。”高木不再看鈴木，隻注視著秀原。
      “不。”鈴木低下頭，不願看到高木眼中對秀原的深深愛惜。意料之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說什麼？！”
    “我說不！少佐，情報處是安全，可是那裏現在根本就是快報廢的地方！說是中調局的付庸也不為過！現在局勢這麼緊張，龍氏做特務的也不在少數。您身為少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把人帶回來，軍部其他的人知道了，又怎會不起疑心？您還讓他去做情報處的工作，不更顯示出您對他的偏袒，更容易引起中佐他們的注意了嗎？”鈴木猛地抬頭，與高木四目相對，眼神裏卻不見了方才的乞求之意。
     然而他那淩厲的眼神隻顯示了一瞬，繼而瞳孔驀地放大——
     黑洞洞的蜂口，此刻正對著自己。
    “少佐，中佐請您過去。”就在高木的手指即將扣下板機時，伊藤回來，站在門外如是說。
     冰冷的黑色物什撤去，鈴木仍然沒能從剛剛的震驚中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