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One.海與陸地的交界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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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光已經離開學校有一會兒了,卻依然不見人影。在每天上放學四人集合的路口,愛花攥著手裏用來裝靈火的空籠子,另一隻手端著要送給鱗大人的食物,焦灼地等待著。
抬眼即見少女嬌小的身影立在台階之上,雖然還是忍不住感到一絲喜悅,但某些方麵來說卻不想上去搭話,冷哼一聲將頭別到一邊故意不去看她。愛花分明發現了他,嚇了一跳的樣子慌慌張張地讓出路來,試探性地偷瞄了光幾眼。
“不是說不跟我說話了嗎?”已經走過去的光又停住腳步,雙手插兜站立在原地,背對著愛花有些不情願地問道。繼而稍稍側了身子回頭看了看,這才發現愛花手中的籠子。“來取靈火的嗎?”視線順勢掃過了花樣精致的瓷碗,語氣也不自覺地溫柔了許多:“另一隻手上是燉菜?”見愛花笑著點頭,才又開口:“供給鱗大人的?”愛花還是一言不發,隻是一味笑著點頭,眼神真摯地連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坦率得讓人無所適從。
無論何時都對這家夥束手無策啊,一直。
輕輕歎了一口氣,終於做了決定,微低眼瞼回避了愛花熱情的視線,壓低了聲音有些無可奈何地應道:“今天,對不起了。”聽到光的道歉,愛花似乎終於等來了她期待的內容,愣了愣,立刻綻開比之前都要燦爛的笑容紅著臉拚命點頭,那單純而率直的笑臉刺入光海藍色的眼眸,就像直直墜入那藍色的深淵一般溝通了心髒,光感到胸口一緊,有那麼一瞬間看得出神,卻又不想被對方注意到,迅速板起臉來低下頭。
————————————神社——————————
“早啊!”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光一邊拉開神社的木門一邊隨性地打著招呼,“愛花來了。”一邊的愛花連忙跟著向神社的戶主行禮:“您好!”
傍晚的神社在夕陽的籠罩下更增添了幾許神秘,但這小小的神社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用“神聖”來形容。在神社內側簡單地放著一張木質供桌,擺著最簡單的必需品和村民獻上的貢品,正中央是燃燒不熄的靈火火盆,兩邊則立著白色雕花的燈盞。在供桌的前方、兩盞落地燈之間有一張席子,看來也是隻供一人使用的大小。一個銀白色長發、穿著隨意的男人側臥在席子上,右手撐腮有些懶散地看了看門口的兩人,手腕上金屬鐲子相互碰撞發出“叮叮”的響聲:“你來啦,向井戶家的。”“那……那個,靈火用完了,我是來取的。”愛花說著上前幾步將籠子遞了過去。鱗坐起身來看也不看,向著火盆的方向取了一撮火苗,手指一挑便使其落入籠中,藍色的火苗跳躍著竄起來,愛花笑著道謝,將手中的瓷碗遞了過去:“奶奶說這是鱗大人最愛吃的筍。”聞言鱗微俯上身嗅了嗅,露出滿意的神色:“聞起來是很香啊。”聽到積極的回應,愛花也開心起來,忍不住搭話:“當然,這是將筍、蘿葡和雞肉分開煮熟,使味道不混淆在一起……”“我說的是你啊。”鱗平靜地打斷了喋喋不休的少女。聽到鱗大人這句話,愛花愣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茫然地看著對方。鱗握住愛花伸過來的手臂自手腕向上臂遊走,聞了聞,繼而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曖昧笑意斜眼瞥了愛花一眼。愛花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驚叫一聲,鱗大人的眼睛已經對上了自己的,那雙閃著銀色光輝的冷冽雙眸微眯著直視少女慌張的表情,戲謔勾起嘴角:“散發著雌性的味道。”
受到了仿佛調戲一般的待遇,愛花的臉在一瞬間紅到耳根,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便大聲尖叫著全力將手中的碗扣到了鱗大人的臉上。遭受了意料之外的攻擊,鱗完全沒能躲開,正麵被燉菜命中,而行凶少女則驚慌失措地從神社中一路狂奔出去,隻有引發騷亂的不正經的神明大人的怒吼從神社傳出來:“你都做了什麼啊!我詛咒你!”
從剛才起就一直默默站在一邊的光終於忍不住了,看著已經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往嘴裏填著燉菜的神明:“鱗大人,雌性的味道是……”“是發情期的意思啦。”聽到這個爆炸性的詞語從鱗大人口中一本正經地講出來,光不知為何一下子臉紅了起來。“比起這個,”鱗似乎完全沒有被剛才的騷亂打擾,平靜地跳過了話題,“地上的情況如何了?”“呃……”“[舟曳祭]會變成怎樣呢?”“反正……也隻是個儀式而已。”光有些為難,想起大叔告訴他的那些話,無論如何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好敷衍了幾句便匆忙向鱗道別,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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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這裏。
愛花站在橋上小聲啜泣著,發覺光靠近,哽咽著向他抱怨:“鱗大人……總是說些奇怪的話!”“那家夥總是這副德行……”光一副痛心疾首的口吻附和著,“無視吧,無視。”“但是,詛咒什麼的……鱗大人再怎麼說也是神明。”“鱗大人不是神明,隻是海神大人的鱗片吧。據說是代替海神大人來監視我們會不會像地上的人一樣做奇怪的事之類的。”光勉強的安慰總算起到了作用,愛花似乎止住了眼淚,抬手將垂下來的頭發順到耳後,一臉憂愁:“但是……”看著愛花的側臉,光的耳畔再次響起了鱗大人的話【是發情期的意思啦。】忽然有種不太自在的感覺,退了一步轉過身去:“差不多該回家了。”便徑自往回走,愛花應了一聲,連忙跟在光身後下了橋。聽到身後傳來少女輕巧的腳步聲,光沉默地盯著蔓延下去的道路,那海藍色澄澈的眼眸此刻竟不知為何變得深不見底。
是這樣吧,你隻要這樣,一直緊緊跟在我身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