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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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入選秀女的軟轎紛紛出了府邸,杏貞由陪嫁侍女碧洛寒露陪同,出了惠征府。惠征大人和富察夫人,二小姐婉貞,少爺桂祥送杏貞上轎。惠征背著手,夫人暗暗拭淚:“杏貞,入了宮,萬不可爭強好勝,額娘不求你能聖恩隆寵,隻要你平平安安。”
杏貞:“阿瑪額娘放心,孩兒自由分寸。”
夫人還是止不住的落淚:“你自小體寒重,眼瞧著入了夏,千萬別貪涼。碧洛,寒露仔細照顧,別什麼都由她性子來。”
碧洛、寒露:“夫人放心。”
杏貞叫過弟弟桂祥:“桂祥,姐姐馬上入宮了,阿瑪說話就要南下赴任。家中額娘小妹全靠你一人照顧,萬望周全。”
桂祥送到杏貞手上一本【資治通鑒】:“知道長姐自小喜愛讀史,這本在【資治通鑒】是家中一直流傳下的,雖然紙頁已經泛黃,但想來姐姐入宮再難相見,想家時,可以看看書,寥解思念之心。”
杏貞收下書,拜別了家人。碧洛撂下轎簾,轎夫起轎。
落驕神武門,碧洛掀起轎簾,杏貞扶著寒露的手下了轎。有嬤嬤喊道:“儲秀宮蘭貴人葉赫那拉氏到。”
在眾多太監堆裏出來個圓頭圓腦的小太監,眉目清秀,一瞧就是個伶俐的。跪倒杏貞麵前:“蘭主子吉祥,奴才儲秀宮掌案太監權勝安,小權子。”
杏貞見是個伶俐的,心下暗喜:“走著吧。”
“嗻”小權子帶路一直向南,過了禦花園,交泰殿。
杏貞走在長長的紅牆永巷:“還有多遠?”
小權子:“不遠了,對了小主,你把您平時吃藥的藥方子給奴才,奴才回頭送到禦藥房,叫他們按時送來的。”
杏貞暗自疑惑,自己未曾提及半句病痛之語,小權子怎就知曉自己平時吃藥:“你怎麼得知我常進湯藥?”
小權子:“小主生性體寒,月例痛經。怎能無湯藥調養?”
杏貞一驚,自己的閨閣之病都知道,不禁失色:“你還知道什麼?”
“小主不喜焚香,最厭煙熏火燎的味兒了,所以奴才早就把承裕閣的香灰打掃幹淨,搬了幾盆含香的花來,也免得單調無味了些。小主早不吃油膩,玩不進甘甜。茶不飲普洱,水不喝隔夜。”
杏貞忽的一下停住了步伐,眯起眼睛看著小權子:“你是誰?怎麼會如此了解我的脾性?”
小權子見將怒的杏貞並沒有惶恐,跪了下去:“奴才受人之托,要照顧小主周全。”
杏貞皺起眉頭,初來乍到,宮裏又沒熟人,到底是何人之托?是阿瑪疏通人脈?是皇上早已眷顧?
小權子:“小主聰穎過人,除了自家父母還能有誰這般了解小主?”
杏貞恍然大悟,必是榮祿。如今自己宮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負了青梅竹馬,棄了海誓山盟,你不怪我,還這般替我周全,我杏貞何德何能。
小權子見杏貞神色遊離,必是想到了榮祿:“各種原委,隻小主心知肚明便罷。從今以後,小權子定當盡心盡力伺候小主。”
杏貞買入儲秀宮,宮女太監跪的整整齊齊:“奴才給蘭貴人請安,恭祝蘭貴人萬福金安。”
杏貞朝著承裕閣,邊走邊說:“隨我進來我。”
眾人又在屋裏跪了一片,聽後杏貞吩咐調遣。
杏貞:“小權子今後我宮裏的庫房有你掌管,進進出出全在你的眼下。小秋子,小德子兩人打掃庭院,春不可有飛絮,夏不可有落紅,秋不可有枯葉,冬不可有殘雪。富餘一人守門通報。菊兒,夏荷洗衣做飯皆是你二人的活,晨霜,良兒收納茶碗器皿,壞了丟了便拿你們月例銀子陪。各有分工,旁的無需操心。哪行出了差池,我單找哪行的說話。幹的好我自然有賞,出了差錯,可別怨我不給你們留臉”
眾宮女太監齊答:“謹遵小主訓誡。”
杏貞吩咐碧洛各賞了五兩銀子:“這些個我一點子心意,日後你我既是主仆,更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們可明白?”
眾人:“奴才們定當一心一意為小主效力。”
蘇蕊:“小主放心,儲秀宮定能上下一心。”
夜色漸晚,養心殿裏,皇上還在撰寫新書【聖諭廣訓】。安德海挑了挑書案上的燭火,讓其更亮一些。“萬歲爺,酉時三刻了。”安德海
皇上潛心寫書,已是伏案三個時辰了:“哦”
安德海:“萬歲爺,您日理萬機,也要保重龍體啊。”
皇上頭也不抬:“朕還不累。去,再給朕磨些墨來。”
安德海應聲磨氣墨來:“爺,要不先傳晚膳?敬事房的小江子端著綠頭牌,在殿外等了一個多時辰了。各宮新晉的小主也都眼巴巴的等著呢您呢。”
皇上想起今天是新人第一天侍寢的日子,各宮的小主定然都忐忑難安的候著旨呢,起了憐香惜玉之心:“叫小江子進來吧。”
安德海得了旨,傳了晚膳,小江子帶著綠頭牌進來。
皇上看著十幾個牌子猶豫著,小江子:“萬歲爺,太佛爺吩咐應該先挑位份搞的翻。”
皇上明白天佛爺的意思,找了一番,拿起貞嬪的牌子:“小了點,再留兩年吧。”
小江子笑吟吟:“不小了,都十五了,該是侍寢的時候了。”
皇上放下貞嬪的牌子:“貴人不是有三人麼?怎麼隻有兩個牌子?”
小江子:“儲秀宮的蘭貴人來了月例,摘了牌子。”
皇上順手翻了瑛貴人的牌子:“就她了。”
重華宮,錦熙閣。
安德海剛入重華宮就聽得錦熙閣裏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良兒你瞧這小東西倒是乖巧的很。哈哈”瑛貴人拿著餌食逗著哈巴狗元寶一跳一跳的。
貼身的宮女:“元寶也是認主人的,才一勁兒的給小主作揖。”
瑛貴人伸出手:“來,元寶握手。”
安德海走進錦熙閣,請安:“奴才請瑛貴人夜安。”
瑛貴人瞧是安德海來了,忙放下了手中的餌食:“安公公快起來吧,良兒看茶。”
安德海推辭道:“茶就不喝了,奴才是來傳旨的,今晚萬歲爺翻得是您的牌子,趕緊著沐浴梳洗吧。”
瑛貴人喜上臉頰,笑嘻嘻的說:“真的?”
安德海:“奴才騙您幹什麼?趕緊拾掇拾掇,待會兒奴才們送您去養心殿。”
一個時辰過去,瑛貴人被扛著送到了養心殿。淡淡的龍涎香沁人心脾,燭火照的整個西暖閣暖洋洋的。
瑛貴人躺在床上,烏溜溜的大眼睛在眼眶裏滴遛轉,四處的瞧著。皇上走過來,坐到床沿上:“你瞧什麼呢?”
瑛貴人笑著說:“嬪妾一直看看皇上的寢宮什麼樣?”
“你倒說說,什麼樣啊?”皇上。
瑛貴人:“養心殿到處都是黃色兒,這榻簾子,繡花枕頭,棉墊子,還有…。您穿的戴的都是黃色兒的。”
皇上笑了笑:“那你喜歡什麼色兒啊?”
瑛貴人想了想:“臣妾喜歡紅色兒,那種血紅血紅的色兒。紅的像西邊的殘陽,像開的正好的玫瑰。”
皇上捏起瑛貴人的尖尖下巴,白皙嫩滑的肌膚吹彈可破。“朕也喜歡紅色,紅的像貴人的香唇。”皇上的嘴唇穩穩的壓在瑛貴人的嘴唇上。
已是亥時三刻了,整個紫禁城最安靜的時候,儲秀宮的燭火還未滅。
碧洛端來熬好的湯藥,掀開杏貞的榻簾:“小主,先喝點藥吧。”
杏貞的臉蒼白的已無半點血色,滿額頭滲著細細的汗珠子,在床上輾轉難安。
寒露端了個湯婆子放在杏貞的小腹上:“小主,那這個暖一暖,興許好受些。”
杏貞咬著嘴唇:“我快疼死了。”
碧洛皺著眉:“小主,不然就叫小權子去找值勤的太醫過來瞧瞧吧。”
杏貞掙紮著搖頭:“我不過是小小的貴人,怎好勞煩太醫。”
寒露:“那您就這麼挺著也不是辦法啊。”
杏貞指著五鬥櫥:“去,把安神丸拿來。”
碧洛:“這藥可不是胡吃的。”
寒露給杏貞掖了掖被子:“明兒我去請太醫。”
杏貞傳者粗氣:“明兒?還不如現在,小權子守夜,你叫小德子去趟太醫院。”
碧洛應聲:“是,我這就去。”
杏貞:“拿二十兩銀子給值勤的內監,吩咐他不是什麼大病不必計案了。如果周瑾周太醫在,就叫他來。”
碧洛得令去了。
半個時辰後,周瑾周太醫趕了來,作揖請安:“請蘭貴人夜安。”
寒露撂下榻簾子,把杏貞白皙的手腕送出來:“周叔叔,您可還記得杏貞?”
周太醫聽著名字耳熟,恍然間想起:“可是惠征府上的千金?”
“正是,叔叔杏貞的病就拜托您了。”
周太醫把完脈,捏著山羊須搖搖頭:“小主的病是天生胎裏帶的寒氣,日後又沒有細心調理,血氣不足,靜脈不調所致。”
杏貞皺著眉:“您說白點,隻叫我明白就行。”
周太醫回收瞧了瞧四周,示意旁人回避。
杏貞:“您隻管說,碧洛寒露是我從府上帶來的體己丫頭。”
“小主的病經久不得痊愈,損傷子宮,若在拖久不治,恐怕就要絕育了。”周太醫
後宮嬪妃的職責就是為皇上開枝散葉,延續香火。母憑子貴,是多少女人的夢。絕育,杏貞一下沒了力氣,惶恐的問:“可能醫治?”
“隻要小主按照微臣開的方子,精心調養,經久必愈。”周太醫:“等微臣回去開好方子,就給小主送來。”
杏貞心裏的磐石壓著聲音也變低了:“勞煩叔叔,切記將這件事說與他人。我這病萬不能叫旁人知道。”
周太醫點頭:“其中利害微臣明白。”
杏貞:“碧洛,送客。”
碧洛送周太醫出了儲秀宮,遞了一包銀子:“這是小主的心意,您務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