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鹹豐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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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豐元年二月,朱紅牆低,琉璃瓦上,還落著點點殘雪。一襲繡著明黃龍紋月黃色長袍的皇上,站在太廟裏孝德皇後靈位前黯然銷魂。一炷香燒到了根部,皇上微微啟唇:“玥兒,沒讓你當一天皇後,是奕詝的錯。”
“孝德香魂有知,看到皇上這樣癡情相念,定會含笑九泉,又何須一坐後位。”靜皇貴太妃緩緩走來。
皇上剛欲斥責安德海不予通報,太妃擺手道:“哀家見你傷神,不便打擾,便沒叫安德海通報。”
皇上深深吸了口氣:“額娘怎麼來了?”
“哀家去了養心殿,金環說你隻帶了安德海一人出去了。一算日子,知道是孝德的生辰,便知你一定在這裏。”靜太妃攜過皇上的手,走出太廟:“孝德香消玉殞,你痛失愛妻本就心痛不已。不到一月的光景,又遇先皇駕崩。這樣肝膽寸斷的痛和江山社稷的重,統統壓到你的肩上,額娘知道你的不易。可你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你是大清的帝王君主。萬裏河山、黎民百姓、列祖列宗才是你應該放在心上的。至於兒女情長,君王當學會博愛。”
皇上點點頭:“額娘放心,額娘的金玉良言孩兒定當牢記於心,不負祖宗,不負先皇,不負天下黎民。”
靜太妃慈祥的一笑:“奕詝,長大了。明兒是秀女大選,皇兒好好選幾個中意的。”
靜太妃坐上肩輿,擺駕壽康宮。
皇上作揖:“孩兒恭送額娘。”
安德海備好肩輿,問道:“萬歲爺,可回養心殿?”
皇上:“去延禧宮,看看雲貴人。”
“嗻!”安德海:“萬歲爺,起駕延禧宮。”
延禧宮,雯軒閣
雲貴人率宮女內監出宮迎駕,俯身拜倒:“臣妾給皇上請安,恭祝吾皇萬福金安。”
皇上扶起眼裏滿是欣喜,感動的雲貴人:“朕,來晚了。”
雲貴人搖搖頭:“萬歲爺日理萬機,無暇顧及也是常事。”
皇上和雲貴人相攜而入,屋裏暖氣迎麵。丫鬟巧玉端來香茶,雲貴人遞給皇上:“萬歲爺。”
皇上接過茶碗,小抿一口:“雲兒,玥兒離世朕傷心欲絕。又加阿瑪駕崩,朕新帝登基,瑣事種種。朕好久沒來看你,你不要怪朕。”
雲貴人緊緊的握住皇上的手:“爺,臣妾十五歲就跟著您,伴駕左右轉眼已是九載春秋。臣妾從宮女,變為王府侍妾,再到如今雲貴人。無論臣妾身份如何轉變,一直不變的是臣妾對萬歲爺的忠心和真心。”
皇上把雲貴人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朕知道,朕都知道。明兒大選,你陪朕去吧。”
雲貴人坐起來問道:“秀女大選,祖製有約要帝後審閱。臣妾名不正,言不順。”
皇上:“朕現在沒有皇後,你陪了朕這麼久。深知朕的心意,定能幫朕細細思量。”
這樣的信任,這樣的殊榮,雲貴人自然受寵若驚。
再說太佛爺,靜太妃坐著肩輿,走在永巷。裕嬤嬤:“太佛爺今天慈愛的笑容,奴婢看了心裏都暖洋洋的。”
太佛爺扭過頭:“哦?是麼?”
“是的,太佛爺隻有看萬歲爺和六爺時,才會有這樣的笑容。一種隻有慈母望兒是才會有的會心一笑。”裕嬤嬤。
太佛爺:“也許皇上真的長大了,不能再對他用對付小孩子的方法了。”
裕嬤嬤皺起眉頭:“萬歲爺雖然不是太佛爺親生,可這麼多年,太佛爺對萬歲爺和六爺皆如一般疼愛,萬歲爺卻隻尊生母孝全成一家太後,未免叫太佛爺涼了心。”
太佛爺垂下眼簾:“許是哀家一向嚴厲了些吧,未曾讓他感受到慈母之愛。如今皇帝漸漸長成,會明白哀家的用心。”
二月二十日,大選滿洲八旗秀女。豔陽高照,殘雪化的滴滴答答。太佛爺身著朱紅色服製,頭戴點翠鳳來儀朝冠,端莊而坐。皇上一身明黃色朝服,胸前南紅瑪瑙朝珠攜手雲貴人頭戴百合旗頭,身穿翠綠貴人服製而來。今日除了皇上,恭親王六爺也會選立福晉。六爺身穿墨綠色朝服而來,八尺有餘,玉樹臨風。
延輝殿外,百名佳麗。美掃峨眉,細修嬋髻,小心穿戴,不敢言語。忽聞永寧門外有嬤嬤訓斥聲,幾個待選秀女紛紛趕了過去,探其究竟。
“竟然晚了半個時辰?發放綠頭牌的公公已經走了,我哪裏去給你找?”嬤嬤見女孩衣著樸素,便知家境寒酸,有意刁難。
女孩焦急的祈求嬤嬤:“我本早早從家裏出發,奈何路上突發不測,故而耽擱了時辰。還望姑姑通融。”
嬤嬤上下打量女孩:“我看還是算了吧,你還未進宮就這樣不懂規矩。想來皇上也是看不上的,不如早早回家,免得在這礙眼。”
女孩搖頭:“姑姑,我千裏迢迢從南到北,為的就是大選,姑姑又何苦為難?”
“不是我為難你,隻是你不懂規矩。”嬤嬤狠狠瞥了那女孩一眼。
女孩的丫鬟屈膝跪在嬤嬤身前:“嬤嬤,我家小姐三更天就趕路前來,路經南鑼鼓巷,見一老婦蜷臥在路邊,無人理會。我家小姐不忍不救,便把老婦送到醫館花了所有盤纏給老婦請醫抓藥,故此來遲了。還望嬤嬤網開一麵。”
嬤嬤依舊不予理會,一副不見銀子不開麵的樣子。
在一邊的秀青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推開眾人,站到嬤嬤麵前:“不就晚來了半個時辰麼,至於這麼刁難麼?狗眼看人低。”
嬤嬤氣到:“你這丫頭好不猖狂?宮裏自有宮裏的規矩,來晚了,就是不能放入。”
秀青嗤之以鼻:“哼!你見她衣著樸素,家境貧寒,故而為難。他若是一品大員的女兒,你不知道要如何殷勤?”
“你?”嬤嬤氣不過。
秀青又要開口訓斥,被一旁的杏貞拽住,這才閉了口。
“意態由來畫不成,當年妄殺毛延壽。”杏貞緩步而出:“姑姑,可曾聽過這句話?”
嬤嬤自然不懂杏貞用意:“你什麼意思?”
杏貞笑了笑:“當年元帝將錯失昭君之痛撒在毛延壽身上,如今聖上要是知道隻因姑姑墨守成規,讓這樣的絕色佳人不得見天子。想必姑姑之冤,堪比毛延壽啊。”
如此杏貞如此引經據典,暗暗警示。姑姑心下惶惶,又抹不開麵子放過女孩。
這時,一位身著鵝黃色旗袍,頭戴彩蝶旗頭,舉止端和靜雅,儀態大方得體的待選秀女從眾人中走出,微微福了福:“姑姑息怒,我們年輕稚嫩,不懂規矩也是有的。以後還望姑姑多多教誨,免得更大的過失。”正說之間便把兩個銀錠子塞到嬤嬤手裏:“這位姑娘,姑姑今天不過是為了警戒你一下,哪裏是故意為難。今後陪皇伴駕,別說是遲了半個時辰,哪怕是更細微的過失也是要不得的。”
女孩知道其用意,低頭認錯:“姑姑息怒,冰晏知錯。”
嬤嬤這方下了台階,把那姑娘的綠頭牌拿了出來:“以後啊,跟這位小姐學著點。”
綠頭牌上寫著瓜耳佳冰晏,那秀女把綠頭牌遞到冰晏手上:“你收好吧。”
冰晏俯身要拜:“今日多謝姑娘。”
毓寧扶起:“出門在外皆有不易,我怎能袖手旁觀。”
“銀子日後有機會,一定會還給姑娘的。”冰晏回身,一一謝過秀青、杏貞。
杏貞歎了口氣:“秀青,你太魯莽了。”
“我就是看不過她一介奴才仗勢欺人。”秀青朝嬤嬤背後瞥了一眼。
“這樣的事,恐怕日後還多著呢?你若由著性子,豈不是要得罪好些人。”杏貞勸道。
秀青抖抖肩膀:“我不會像你一樣,博古通今,樣樣都能說出大道理。也不會像那姑娘那樣,溫聲細語,處處使銀子。我天生一副倔脾氣,這輩子恐怕也改不掉了。”
一會,公公來宣旨:“秀女覲見。”
姑娘們紛紛整齊而入,有的或太佛爺或皇上問幾句,有的問也不問。有時雲貴人也會附在皇上耳邊喃喃幾句。
皇上一一覽閱之後,秀女們在殿外忐忑侯召。一個時辰過去,公公來了:“廣西右江道穆揚阿之女,鈕祜祿毓寧留牌子。安徽徽寧池太廣道員惠征之女,葉赫那拉杏貞留牌子。左都禦史奎照之女,索綽絡黛依留牌子。戶部侍郎裕良之女,伊爾根覺羅姪保留牌子。禮部員外郎成元之女,佟佳晴孌留牌子……”
聽到公公讀完,翻過點冊,還有最後的名額。杏貞為秀青捏了一把汗,論容貌秀青和冰晏都是秀女中的佼佼者,恐怕這最後的機會,隻在秀青、冰晏一爭了。此刻,空氣仿佛都凝結了。
公公清清嗓子,緩緩道來:“兵部主事慶海之女,他他拉秀青留牌子。”
杏貞閉眼長長的輸了口氣,秀青握著杏貞的手高興地揚天笑道:“我們都選上了。”
毓寧撫了撫冰晏的背:“伴君如伴虎,不入皇宮才不會失去自由。”
冰晏點點頭,笑了笑:“沒關係。”
杏貞走到冰晏身邊:“你本就天生麗質,又生性善良,上天必然憐惜。即便不能入侍皇宮,也定能得一好夫婿。”
話音未落,又一位公公端著皇旨而出:“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瓜爾佳冰晏品貌端正,嫻靜端和奉皇帝旨冊立為恭親王福晉,內務府擇吉日大婚。”
冰晏喜極而泣,跪地接旨:“臣女,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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