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今天，是特別的一天。石磊主動邀請黃飆，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個海灘，因為是晚上，人比較少。
    黃飆坐在沙灘上，感受著迎麵吹來的海風，有些愜意地問：“今天怎麼想到來這裏了？”
    石磊來的途中一直很沉默，這時終於開口了：“這是我很久以前的一個心願。”
    黃飆頓時愣住了，他站起來，呆呆地說：“其實我一直都在想，我們同學了那麼久，為什麼我都對你沒什麼印象呢？對不起。。。”
    “沒什麼。”石磊有些飄渺的聲音傳來，下一秒黃飆再次愣住了——他落入一個人的懷中，一個有些冰冷的懷抱。
    黃飆轉過頭看著他，石磊的頭埋在了他的肩上，黃飆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這樣沒有問題麼？”黃飆曾聽譚素丹說過，鬼一般情況沒辦法接觸到人，而如果主動現身觸碰人的話，那會消耗很多的靈力。
    “沒事的，今天是月圓之夜。”是啊，快到中秋了。
    “石磊。。。你什麼時候會離開？”有種感覺讓黃飆有些心疼，他感受不到身後人的心跳。
    “我會永遠陪著你，如果你願意的話。”這是石磊放開黃飆前，最後說的一句話。
    回家途中，石磊一直保持著他可以接觸的狀態，黃飆忽視了路上行人的怪異目光，一直拉著石磊上了電梯。
    躺在床上的時候，黃飆看了看手機，已經過12點了，他隻好催促那個背影：“睡覺啦！白天再玩吧。”
    “你先睡吧，我再玩會。”石磊笑著回應他。
    石磊難得的嬉笑讓黃飆很是無奈，心裏卻是意外的開心，他移到床沿，擺好枕頭，看著那有些模糊的背影，漸漸睡去。
    黃飆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那聲音實在太大，好像不開門，敲門的人馬上就會破門而入。黃飆一開門，一股嗆鼻的味道撲麵而來，接著有人抓著他說：“你沒事吧？”
    看著走廊一片狼藉，再看著眼前穿製服的人，黃飆對發生的事情一目了然。
    這時火警後麵的譚家姐弟也靠過來說：“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我很好。。。”黃飆隻得這麼回。
    “謝謝你啦！火警大哥。”譚素丹說。
    “沒事！這是我們職責所在嘛。不過真是奇怪，那麼大的火，別人家都燒的一幹二淨了，你這朋友家怎麼一點事都沒有？連煙塵都沒有進來呢。。。”
    消防隊走後，黃飆趕緊拉住譚素丹和譚星繁，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四樓不知道什麼原因產生大火，火勢很快就蔓延到五樓和六樓了。我和姐姐發現的比較早，就通知樓裏的人趕快走，但是我們敲你的門，怎麼也沒有回應。沒辦法，我們也不確定你在不在裏麵，隻好等火撲滅後讓火警來處理了。。。”譚星繁難得一臉正經。
    “對不起！我們要是知道你在裏麵。。。”譚素丹有些抽噎。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生死關頭能想到別人，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
    “對了，你們有看到石磊嗎？”黃飆突然想到，似乎醒來後就沒看見他，也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我想，他可能已經走了。。。”譚素丹的表情難看起來。
    “走了。。。那是什麼意思？”掩飾住心中的不安，黃飆繼續追問。
    “就是。。。已經消失的意思。”
    “消失？”怎麼可能！他昨天還好好的在我麵前，他跟我說。。。
    “其實，有些事情。。。我早就該對你說了。”
    “什麼事？”黃飆突然恐懼起來。
    “你聽我慢慢說，比較複雜的。。。”察覺了黃飆內心的激動，譚素丹輕聲說。
    “人跟鬼是兩個世界的物，所以劃分為兩個區域。人除了陰陽眼和一些道具，一般情況下是看不到鬼的，也聽不到鬼的聲音。雖然鬼可以主動讓人聽到他的聲音或者碰到他的身體，但是那會耗費大量的靈力，而靈力值就相當於人的健康值，所以大部分鬼是不願意去嚐試的。”
    “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人跟鬼，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因為鬼身上的陰氣太重，待在人身邊會不由自主地吸取陽氣，長期這樣的話，人不但會生病乏力，甚至可能導致死亡！而鬼害死人是會損陰德的，扣得多了，會被關在地獄，也就是俗稱的18層。因此，除了一些極度怨念的報複者，沒鬼願意呆在人的身邊。”
    “那次我問你有沒有不舒服之類的，你說沒有，我就覺得很奇怪。直到那天搶劫後石磊來到我家，我才敢確認：他是用了陰陽咒。這個符在地獄是禁咒，用了之後可以跟人在一起而不吸取他的陽氣，但是相對應的，懲罰也是極其嚴重！本來鬼在人間，不出意外最多可呆一年再去投胎，但是用了此咒，最多隻能呆上三個月，並且下世將不能再投胎做人。。。。。。”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聽完這一大堆話，黃飆的恐慌早已止不住。
    “他不讓我說。他那天來找我，叫我不要告訴你，他隻是想呆在你身邊而已。。。我想，他遲早是要走的，我又何必在此時充當一個壞人呢。。。”
    “那他現在在哪裏？我要去找他！”黃飆想起了最重要的問題。
    “你找不到他的。因為這場火災，他用了所有的靈力來保護你。現在，他已經消失了。。。”
    “你是說他死了？你不是說他還可以投胎的嗎？”黃飆徹底呆住，怎麼可能呢？鬼不是死過的人化成的麼？怎麼會再死一次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也許他化成了天地間的一物，可能是草、是樹；又或者，隻是一塊石頭。”
    “不管怎麼樣，我得找到他。”這是黃飆的最後一句話。
    電梯已經不能用了，黃飆搖搖晃晃地走向樓梯。
    現在的黃飆已經看不清大街上的人了，他隻聽見有個聲音在說：快睡吧！這隻是一場夢，醒來就沒事了。快睡吧。。。。。。
    他走進一個小公園，找到一條長椅，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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