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裏來的這麼多錢？”，老翁看著桌上的二十兩銀子驚異的問。
    少女如實的回答了一切，老翁一陣沉默之後道：“蘇兒，把錢退回去吧！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撐個兩年你就可以嫁人了！”
    少女道：“爹爹，可是我們兩天都撐不到了，再不想辦法，這個家，您的茶攤就都沒有了！”
    老翁表情痛苦的道：“自己家苦點累點沒關係的，我不想看著你去別人家裏受罪啊！”
    “讓她去吧！”，老翁的二媳婦，少女的嫂嫂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繃著臉道出了這麼一句，老翁道：“你怎。。。。。。。。。”
    “嫁人怎樣，如我一般吃不飽穿不暖，那為何不尋個大戶人家衣食無憂，若是本事混個陪房丫頭也比現在強！”
    老翁被抵的無話，隻剩一臉傷心。
    離開那天，“女兒不孝了！”，說完少女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老翁哭得老淚縱橫，“丫頭，起來，起來！”，心裏卻責怪自己，是我的的錯，是我的錯，如果沒有在雨中抱回了四歲的你，如果自己有本事照顧好你，給你請好的大夫，給你好的生活，給你美好的同年，可是自己太沒有本事，一點點也給不了，還騙了說自己是她的父親，騙取了她的親情，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說她不孝，沒有資格。
    淚雨言不舍，終是要離別，那邁開的步伐，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遠，遠道彼此模糊了視線。
    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眼前，亦是再見，那是在何年？
    少婦揮了揮手手，“茉蘇，保重！”
    少女忍不住的轉身揮手，“嫂嫂保重，爹爹保重，一有機會我就回來看你們！”
    青雲鎮口，茉蘇老遠的就看到張嬸著急的向她招手，小跑了幾步，走進了就清楚的聽到了張嬸的埋怨。
    “你怎麼現在才來啊，一車的人等你一個呢！快進去，快進去，好日子等著你們呢！”
    茉蘇被急急的推塞進了馬車，進去發現裏麵還坐了三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小的姑娘，她們一個個麵容端正好看，隻是麵色色如她一般帶著化不開的憂傷。
    茉蘇在一個空位上坐下，才發現原來看似很大的馬車一下子坐四個人也是很擠的。
    茉蘇把身子往車門口挪了挪，聽到張嬸了與車夫的談話，“我可告訴你，別對這些姑娘們有什麼想法，要是她們出了什麼事情，我就把你婆娘賣到妓院去，聽到沒有，姚二哈”
    姚二哈嬉笑的道：“哎呀，張嬸，咋倆合作那麼多次了，為啥還信不過我呢，我就是個老實本分的馬夫，現在我媳婦又給我添了個拖油瓶，我就隻能顧著生活了，那有空動那心思！”
    張嬸唾沫大濺道：“有心也不能~享！”，姚二哈道：“是是是！”
    馬鞭一揚，啪的一聲，馬兒嘶鳴，抬蹄前進，車輪也跟著轉動，茉蘇的心裏如被拉鋸來回的鋸著，痛的難以抑製，才明白原來別離真的很苦。
    馬車上的四個女孩開始都沉默著，可是一路走走停停，到了第一個女孩兒的離開，她們的心裏開始動搖，撇開壓抑的心情，思考著以後。
    她們看著那家的朱漆門和高牆大院，女孩卻是從一個偏僻的小門被領進去的，她的命運就是一個下人，一個卑微的下人，一個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隻能匍匐在別人的腳下受著主人的支配的可憐蟲。
    “我，我叫香草，是李李家村的，你們，你們，叫什麼名字啊，還有我們將會去哪裏啊？我我，好……。。”，那個叫香草的女子捏捏的開了口。
    “我叫美蘭，小坳山的……”
    少女的畫匣子一但被打開那便是一場綿綿的春雨。
    姚二哈側耳聽到了馬車內交談聲，沒有歡樂卻也帶著無束，竟是搖頭歎息了一聲，抬手一揚鞭，馬兒撒開了蹄子向前奔。
    經過一番走停，期間又在一個地方下車送走了那個叫美蘭的少女等到達目地時已經時墨圖螢火時了。
    姚二哈跳下馬車，撩開車簾子衝著裏麵喊道：“茉蘇，快下車！”
    茉蘇疲倦的神思被姚二哈高尖的音調喚醒了幾分，揉揉眼問：“這裏是什麼地方？”
    姚二哈看著茉蘇一臉鄙視，鄉下人就是鄉下人，道：“這裏是皇都啊”，不耐煩的催促，“哎呀，快點下車，我好要趕下一站呢！”
    茉蘇回身拿起小包袱看了那個叫美蘭的美麗少女，對上她那雙迷人的眸，想說什麼卻是沒有說出口，這時少女淡淡的道：“說不定我們以後會見到麵的！”
    茉蘇有些興奮，因為這裏是皇都，是大漢朝最繁華的地方，心裏也有些遺憾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這座繁華的都城，如今抬頭隻能看見皇城的星空，可是星空與鄉下的星空又能有什麼不同呢！
    茉蘇跟在姚二哈的後麵走進了一條小胡同中，七拐八拐，茉蘇覺得有些遠了，心裏也有些害怕，加緊了跟上姚二哈的步伐，不敢一絲鬆懈，生怕一個不留神就隻剩她一個人在這條黑幽的小巷之中。
    不知拐了多少道彎終於在一處小院前停了下來，姚二哈上前扣了三下，不一會兒，裏麵出來個一個提燈的中年男子，他麵部僵硬，眼珠深凹，給人一種死氣的感覺，他從上到下的將姚二哈看了一遍冷冷的問“你是？”
    姚二哈道：“呃，那個青雲鎮，挑頭張姐，這不是給你送挑頭來了！”，說完便指了指身後的茉蘇。
    中年男子看了看茉蘇明白的點了點頭，然後兩人便道一邊開始竊竊私語，最後姚二哈將一張紙遞給了中年男子。
    茉蘇透過昏暗的光看到了，那是一張賣身契，她的賣身契。
    姚二哈走了，拿著中年男子塞給他的辛苦錢笑嗬嗬的走了。
    “進來吧，傻站在那裏幹嘛！”，中年男子的聲音帶著幾分尖酸。
    昏暗的光裏看不見周圍的景致，越往裏走便聞到的豆腥味就越濃，直到它濃的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左邊的小屋裏傳出幾聲抽鞭的聲，接著是一聲聲喝，“今晚做不完就別想睡覺，不隻別想睡覺……”
    茉蘇跟在中年男子的身後不自主的把手裏的包袱捏緊了幾分。
    那夜，茉蘇被領進了那個麵積不過三丈卻住了六個人的擁擠的房間，沒有床鋪，全部都裹著被子卷縮著，像屍體一樣的躺在地上。
    中年男子喝道：“你，自己找個地方睡，明天寅時起來上工！”，說完便走了出去，用力的帶上了房門，還上了鎖。
    茉蘇恐懼著這裏卻也知道自己到了這步已經別無它法了，隻得小心翼翼的跨過地上的人，走到了最角落蹲下，看著眼前的一幕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茉蘇朦朦朧朧中看到了青雲鎮茅草屋裏的那個小木床，不軟不舒服至少有個屬於她自己的小窩，可是一瞬間全都化成了煙霧消失不見。
    夢中的茉蘇流出了兩滴淚，還未劃過頸項便被一陣尖銳的女聲和鞭子抽地的音嚇醒。
    “快點起來，上工！”，躺在地上的人已經全部都穿好衣服飛速的出去了，茉蘇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便被抽了兩鞭子，茉蘇雖不是大小姐但是在家也沒人不問青紅皂白的打她，當時就痛的她叫出了聲。
    “還不動，信不信我在抽你兩鞭子！”
    “啪，啪”，黑暗中又是兩聲落地，茉蘇顧不得痛，不敢多想的跑了出去，跟上了那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