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朱誌  第十二章 描寫少女的話,就要深入少女的心啊!混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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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用茶。”
    “掌櫃的也請。”黃仰笑嗬嗬的搓著手,等佟掌櫃端起了茶杯才端起自己的,吸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誇讚一聲好茶,就好像這茶並不是他自己花錢買的似的。
    過了一周的光景,戴著藍耳套的黃昭府長才再次出現,據井東的說法,府長有很多大事要忙。
    “最近有些小事情,但是很是麻煩,被拖住了,到現在才來拜訪,實在是抱歉。”黃仰認真的說,“不知掌櫃的住的還習慣嗎?”
    “您費心了,我們在這住的很好,小婉小晴都是好孩子,這些天有她們兩個陪著,我也覺得自己年輕了呢。”
    “哦哦?哈哈!是啊是啊,我看掌櫃的臉色較之前好了很多啊,哈哈!”黃仰爽朗的笑著,笑聲震得杯中的濃茶泛起漣漪。黃昭府長大約是興奮過頭了,不小心用出了平時在廣場上給部下訓話的發音方式。
    佟掌櫃抿嘴微笑,搖了搖頭。
    “讓您見笑了。”
    “哪裏哪裏,咳咳。”黃仰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來是兌現承諾的,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多謝黃大人了。”
    “嗯,在這鳴心訪隔壁是神樂訪,那邊有我的一座房產,那邊挨著咱們桃都城的北市,非常繁華。啊……那是座二層樓,咱們回來的那天我就派人裝修去了,改造的更適合酒肆營業,我這黃昭府裏到時候給掌櫃的派兩個廚師過去。”
    佟傾城側身離開席位,衝黃仰深深拜伏。
    “多謝大人。”
    “噢……別謝別謝……”黃仰看到這個女人領口露出的雪白脖頸,眼睛有點發昏。“開張之後,先前幾個月的人工費,由我黃昭負責,什麼時候掌櫃的盈利了……”
    “再次感謝。”佟傾城抬起頭來,眼中的風情讓黃仰覺得耳朵發熱。“黃大人……”
    “啊啊?”
    “到時候還請您務必光臨,傾城願為大人斟酒。”她輕輕吐氣。
    “好……好!”黃仰說,眼神有點迷離。
    申步雲坐在後院的石椅,遠處挨著一灣小池塘的那棟華麗的房子是掌櫃的的房間。他出神的盯著一根竹子,這座黃昭府裏到處都成片的栽種著這種修長的植物。在這個華貴的地方已經生活了一個星期了,他覺得這裏和自己原來生活的地方簡直就是兩個世界。床是軟的,鋪著厚厚的褥子,被子雖然很薄,但是蓋在身上很暖,事實上,這裏的所有房間都很暖和,但是申步雲在這個地方一個火爐都沒看到。
    “而且這裏炒的菜不知道放了什麼,有種從來沒吃到過的香味。”申步雲把胳膊撐在石桌上,自言自語的說。
    申步雲又覺得困了,這個地方太柔軟太暖和了,來到這裏之後他覺得自己特別容易困。
    空氣中突然飄來了一陣淡雅的香味,申步雲一下子清醒了,趕緊坐直了身子,裝摸做樣的做出一個觀賞修竹準備作詩的表情。
    小晴和小婉來了,還是那一身清新的裝扮,這裏的女孩子都穿的很薄,修身的裙裝完美的映襯著少女的曲線。她們兩個都端著托盤,上麵是點心一類的東西,正要送去佟掌櫃的房間,老板娘此刻正在房間裏接見這片房屋裏的老大——黃昭伍長。
    申步雲忍著不去和這兩個漂亮的女孩子有目光的接觸,但是作詩的表情實在太難了,對於他這種住看得懂帳本和菜名的文化水平來說,他裝不下去了。
    “你好啊!”這是小婉清亮的聲音,這個女孩子好像每時每刻都掛著最燦爛的笑容。
    “你好。”小晴也向這邊點頭示意,小晴看上去更穩重,更端莊,好像大人一樣,但她們兩個今年都隻有15歲而已。
    “哦哦……你們好……端的什麼啊……”申步雲的腦子飛快旋轉,打算把腦子裏最文雅的詞藻翻出來,可是失敗了。
    “有桂花棗泥雲片糕,荷花酥,還有紫薯豆沙煎餅哦!”小婉嘴唇飛快的動著,衝他展示著托盤,申步雲眼前閃過花花綠綠的幾個小碟。
    “哦哦……”他壓根半個字都沒聽清。
    小晴尷尬的笑笑,然後用胳膊肘捅了捅小婉。
    “一會我們倆出來再聊哦!得馬上送過去了!一會這個煎餅就涼了!”小婉笑著說,然後歡快地歪了歪腦袋。
    “失禮了。”小晴欠了欠身。
    “您慢走……”申步雲小聲嘀咕出了他原來在酒肆送客的台詞。他看著兩個女孩敲響房門,然後進了屋,然後就愣愣的出了神。
    在淘沙裏他從來沒有見過小婉和小晴這樣的女孩子,她們說話的聲音又柔又好聽,身上的香味奇異好聞,和淘沙裏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樣。事實上,申步雲和年齡相仿的女孩子的交流直到他長大不再穿開襠褲以後就差不多結束了。不知為什麼,自從小夥伴們換上不開襠的褲子以後,都視和女孩子一起玩為恥。
    鹿鳴肆裏也很少有女孩子來,不過申步雲見過鄉裏那種比較大的酒肆,那裏麵是有女孩子的,而且打扮的都很漂亮。她們會笑著招呼客人進門,但是她們用的不是申步雲了解的“撣塵”、“移步”、“寒暄”等等技巧。
    “嘿!”井東好像從天而降似的出現了,經過這麼多天的接觸,申步雲發現這個家夥隻是看上去穩重老成罷了,其實是個脫線的有點嚴重的家夥,而且在休息時間會逼著申步雲和潘景一聊一個永遠不變的話題:“論劍仙的存在”,這家夥肚子裏關於劍仙的故事說上一個月都說不完。不過他到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幹嘛呢?”他坐在另一個石凳上,拍了拍申步雲的肩膀。
    “沒幹嘛啊,坐著發呆,小潘呢?”
    “還在睡,步雲,你認識字麼?我床底下有一箱小說,好想讓你看看。”井東興奮的說,準備展開“論劍仙的存在”這一話題。
    “額……字的話認識一點基本的吧……在我原來住的地方,沒什麼書可以看,倒是有個說書的先生……不過他隻會一個故事。”申步雲支支吾吾的說,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懷念起王圓嘴來了。
    “啊哈?說書?別人說的怎麼可能比得上自己看的呢!我就從來不聽說書的,再說他們說的都是戰場上的故事,我告訴你吧!那些都是有套路的,會了一段,隻要改了人名就是別的一段了!劍仙的故事就不一樣了!旁邊的神樂訪,有個文士君,他寫的那叫一個好!我……”
    “又在胡扯你腦子裏那些破故事了!”小婉邊說邊來到他們兩個身邊,懷抱著托盤。小晴安靜的跟在小婉身後,麵帶微笑。
    “你!”井東大喝一聲,瞪起了眼睛。
    “我我我我!”小婉毫不畏懼的迎上對方的眼神,“你說的那個文士君,不就是何英雄嘛!他寫的東西,大概整——個桃都城隻有你一個人看吧!”
    “何君……我們那叫惺惺相惜!”井東臉紅了。
    “嘿嘿,也許是你們兩個家夥腦子一樣笨!因為他寫的東西讓人完全看不懂嘛!”小婉狡黠的笑著。“凡人神仙什麼的,誰看的懂呀!”
    “小婉……”小晴輕輕扯了扯小婉的衣袖,慌忙說。井東已經處於“光張嘴,說不出話”的狀態了。
    “被我說中了吧!”小婉哈哈大笑。
    “我……我……你這個女人!不!你……你不是女人!你是妖怪!”井東用一個讓申步雲汗顏的甩手結束了他的控訴,然後又用一個讓申步雲覺得想吐的華麗轉身,跑走了,仿若一個被少男逗急了眼的少女。
    “哼哼!”小婉得意的笑著,露出一口小白牙。
    “小婉!你又欺負井東!”小晴責備道。
    “有什麼關係嘛!”小婉嫵媚的衝小晴擠擠眼睛。“欺負了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他少吃飯啊!嘿嘿!”
    “你真是……”小晴苦笑著搖搖頭,“對不起了,讓你見笑了。”小晴對申步雲說,抱歉似的笑笑。
    “啊,哦,沒有……他活該……”申步雲被這個微笑瞬間擊斷了大腦回路,語無倫次的說。
    “是吧是吧!連客人都這麼覺得呢!”小婉開心的說。
    “嗬嗬……是啊……”申步雲說。
    謝博運提著一個錦盒,走在繁華喧鬧的街上,街上的行人看到他的打扮都退避三舍,謝博運倒是習慣於此了。錦盒裏麵是三顆凝丹,這種丹藥對傷口恢複有奇效,他回到桃都的當天就請太守府的醫官在桃都城最好的酒樓白井樓吃了頓飯,還讓花魁左蕾作陪。拖那個頭發都掉光了的醫官給他弄來了這些太守用的丹藥。
    伍長商白的家在瓷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一進的小宅子,附近住著的也都是普通不過的平民,都是那種在小說裏沒有名字的普通人。謝博運對這個地方熟悉的就像自己的手一樣,他自己在桃都沒有房產,一直住在隊士宿舍裏,可如今,本應該在宿舍裏暢談的夥伴們全都被埋在了冰冷的地下,謝博運從心底不願回到那個地方。在二伍重新運作起來之前,他一直處於休假的狀態。所以這些天他一直住在客棧裏。
    謝博運邁上台階,扣住門環,輕輕拍了三下。
    門帶著風聲猛地一下被打開了,嚇了謝博運一跳。
    一個勁裝麗人出現在門前,她把長發盤起,額頭上係著鑲嵌了鐵片的護額,穿的是狩獵時穿的緊身衣服和馬褲。最令人吃驚的是她右手拄著一杆大鐵槍,槍頭明顯最近剛剛磨過,發出一種烏亮的光。
    “嫂子……”
    “哦!是你啊!”商白的夫人,擁有黃昭本家黃氏血統的女人,黃禦琴壓低聲音說。
    “嫂子,我說了很多次了,您不必這樣全副武裝……再怎麼想,叛黨總不會殺到桃都城裏來吧。”謝博運無奈的說,跨過門檻,忌憚的看著那杆槍。
    “不必說了!防患於未然!”黃禦琴說,咣當一下把門碰上,然後拉過腳邊一個馬紮,重重的放在地上,坐了下去,拄著槍,筆挺得好似一棵白楊。
    “您……您怎麼不進屋……”謝博運覺得嘴角有點抽搐。
    黃禦琴唰的一下甩過頭來,眼神鋒利如刀。
    “防止有人侵入此處!”黃禦琴堅定的說。
    這個女人的槍術傳自菜國太尉鍾然,鍾然年輕時候是公認的彩州第一槍。那個男人可以瞬間貫穿二十枚拋上天的銅錢。
    “嫂子,這都快一個星期了……您不必如此緊張……”謝博運覺得這個女人散發著陣陣殺意。
    唰的一聲,勁裝麗人抬起一隻胳膊,“不必勸我了!你進屋吧!我夫君今天精神好些了,可以跟你聊會……但是……”她的眼中寒光一閃,謝博運嚇得差點拔了劍。“……不要太久……”
    “是…我明白…”謝博運點點頭,他親眼見證了這個女人和伍長相識相戀到結婚,不得不承認伍長是個有本事的男人。
    “你來了……”商白躺在床上,被厚厚的被子包裹著,他的傷在和妖魔作戰之後惡化了,但是好在保住了性命。
    “凝丹。”謝博運展示了一下錦盒,然後放在桌子上,整理了下袍子,跪坐在商白床邊。
    “多謝……啊,我那個婆姨……真是……受不了。”
    “嫂子她……也是害怕失去你……”謝博運輕聲說,“感覺如何?”
    “還好……我這幾天可能把我這輩子流的血都流完了……”商白歪頭看著窗外,院子裏他的妻子像個門神一樣把守在那裏。
    “是啊……”
    “相對的,我站起來的時候,就是他們流血的時候了……”
    “嗯,血債血償。”
    “宮寂苦……”商白輕聲說。
    宮寂苦打了個噴嚏。
    “嗯?隊頭?怎麼了?”商夏疑惑的問,漫不經心的把鐵槍上的血甩掉。
    “沒事。”宮寂苦說,低頭看著那個還在掙紮的士兵,他到後背被商夏的鐵槍拍碎,血沫不斷從口中冒出,就像一條將死的魚。
    “沒想到這裏的哨崗隻有十幾個衛兵。”商夏說,”這難想象這裏居然是通往眾都的要道。”
    “菜國看似富強,內部其實早已腐爛。異族人的國家不會長久了……”宮寂苦出神的說,“興棋,讓他解脫吧。”
    枯瘦的謝興棋點點頭,隻見一道寒光,嗡的一聲,重劍已經揮出收回,士兵的頭顱被幹淨利落的斬下。
    這裏是桃都和眾都的交界的森林地帶,通往眾都的要道有三條,沒人能想到會有人選擇那條最艱難的路,所以這裏的關所設防很弱。宮寂苦帶著敏朝複國的兵器離開了桃都,現在他們隻要繼續向前,穿過眾都,就能到達耿國,在那裏,雖然耿國還在異族人的統治下,但是神裔的力量早已經超過了那些仍以為江山穩固的異族人。
    宮寂苦輕輕撫摸著箱子。
    商夏把鐵槍扛在肩上,謝興棋麵無表情的看著遠方。
    “走吧,複國之戰,我們贏定了。”宮寂苦說。
    此刻,在整個五洲,敏朝的遺族們從陰影的角落裏顯出身形,磨牙吮血,動搖著赤朝的統治,遵循赤禮的文士被砍了頭,赤禮的禮器被焚燒,五洲的諸侯國的國君們似乎聞到了在整個國家升騰起來的淡淡不安的氛圍。在桃都城,鳴心訪,黃昭府長端起酒杯,豔麗的佟傾城為他斟滿。在神樂訪的大街上,路人們好奇的看著木匠們把一塊嶄新的匾額掛在了那座二層雕樓上,鎏金的匾額上清晰的寫著鹿鳴肆三個字。一張招收隊士的榜文被貼在了桃都城各個最繁華的地方。那名叫黃因的黃昭伍長走進了一家軍器屋,準備買一把新劍。桃都城樓上掛著的叛黨人頭在入夜之後的寒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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