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朱誌  第十章 常獨自一人的家夥可能是超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6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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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複仇,那些人奪走了她的靈魂,使得她變作了一具空殼,將會腐爛,將會消散。
    顱獍的女王被殺死了。他無法接受。顱獍一族再次崛起於關夏,卻戰敗於關夏,又開始了流亡,他們分散到被他們視為凡人的人族的裏中,城中,化作普通人的模樣,隻有在深夜才會磨亮牙齒,吸取這些凡人的生命。
    12年後,一切都已經變的美好。顱獍的皇家衛隊長保護了女王,融入了凡人的生活,在河都城成為了富商,沒人知道他們兩個是有神之血脈的顱獍族。人們稱呼自己為柳公,稱呼女王為柳夫人。
    抹去凡人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這種欲望難以壓製,即使在敏朝被滅,神裔慘遭屠殺的200年裏,他們的族類也一直在嚐試著抹殺凡人。
    而那個獨眼的劍士出現了,口口聲聲說著複興神裔,卻用劍殺死了女王。
    他戰鬥,他失敗,一次又一次,追殺著那一群人,從河都一直追殺到桃都,期間被重創多次,然而那些人並沒有殺他。最後一次那個劍士洞穿了他的肺,惋惜的搖頭。
    “不要在跟來,好好活著,親眼看到我們的大業。”
    他此刻很虛弱,不得不繼續隱忍在凡人之中,伺機吸取生命,恢複自己。
    他要複仇,以自己的血統起誓。
    黃因覺得渾身不自在,他本應該向府長請纓,加入搜查隊伍中的,而不是護送兩輛馬車回到逆旅,住店,吃飯,睡覺,等待。可是他說不出來那種英勇的話,尤其是在看到了那個死人之後。雖然黃因也見過不少死人,也因此產生出自己是經曆過戰場殺戮的真男人的優越感,但是那具屍體讓他明白了,自己經曆的太少太少。
    黃因的父親是菜國東部礦業大都割玉都的太守,雖然他姓黃,可和黃昭大族黃家並沒有親屬關係。倒是黃因的父親的第十個老婆是黃昭南家的一旁支係,黃因的劍術師傅也是那係南家的人。黃因是太守的第七個兒子,除非他前麵六個哥哥全都掛掉,他是無法繼承太守之職的。毫無疑問,大哥將要成為新太守,到那時候,他也不過是大哥的家臣,而且很有可能會被大哥派到什麼杳無人煙的地方,做些可能會丟了性命的工作。所以黃因有了加入黃昭的想法,仗著父親的權勢,他順利入隊,甚至連考試都沒有。還被調到桃都這種富裕的地方,他背著娘給縫的幾件衣服,帶著自己的劍,到桃都報道。府長黃仰隻是看了看他的手,就那麼讓他做了伍長。多少有點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他這個伍長定是和“金銀”有關了。
    開始的時候,黃因倒是很想靠自己手中的劍,讓隊裏的人對自己刮目相看,他並不想做個權黨,可是他實在是無法像別人一樣輕描淡寫的砍掉別人的腦袋。黃昭的任務是抹殺一切有違赤禮的東西,他們在巡邏的時候會因為一個人像叛黨而帶回駐所嚴刑拷打。有一次他手下的隊士用小刀割掉了一個所謂的叛黨的舌頭,那個犯人掙紮著張嘴,血一下子就填滿了他的口腔,溢了出來,幾乎把那個人給嗆死。而黃因當場就吐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隨意砍人,怕是做不了天子的一柄利劍了。所以他在別的方麵發掘自己的用武之地,那就是竭盡全力巴結府長和所有府長親近的人,而他做的很好,很成功,府長總愛叫上他一起喝酒,一起下棋,一起看百戲。
    這也是一種出人頭地的方法。每次被隊士們用厭惡的眼光注視,他就會如此安慰自己。其實黃因的劍術並不比隊中的任何一人差,教劍的師傅對他說過他的劍術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殺神之劍。隻是別說神了,他連人都不敢殺。
    跟著護送馬車的是他伍中和自己還算比較合得來的人,所謂合得來就是說他們不會每隔幾分鍾就會挖苦自己,所以黃因暗暗鬆了口氣。他其實也很想證明自己,也想在戰鬥中帶領弟兄們用敵人的鮮血換來榮耀,也想像其他伍長一樣和自己手下的隊士們稱兄道弟,休假的時候就一起喝酒。可是他從來也做不到,當他們衝進匪徒,山賊的窩點時候,他往往已經緊張的拔不出劍了。
    黃因扛著大戟,難過的想道,如果跟著的是伍裏最看不起自己的那幾個家夥……也許在這荒郊野外的,自己會被他們從背後捅一劍也說不定。
    “為什麼返程了……”二伍伍長商白掀開馬車布簾,詢問道。
    “府長的命令,剛才在路上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府長帶人正在探查,為保車架安全,所以命我等護送返程,商君還是趕快休息吧。”黃因露出平常跟府長說話時的那種微笑,他知道這個男人就像府長的兒子一樣,是個需要好好巴結的人。
    商白沉默了一會,然後點點頭,“有勞黃伍長和幾位兄弟了。”
    黃因笑著,看著商白放下了布簾,經過三年的鍛煉,他的笑容隨心所欲。商白這個男人有時候陰森的像是貼在咽喉的利劍,有時候又像溫暖的春風。黃因知道以自己的智商一輩子也無法搞懂這個男人。
    “伍長,喝點水吧。”商白乘坐的這輛馬車的馭手,孫幕遞過來一個水壺。
    “多謝,多謝。我不渴,問問其他弟兄喝不喝吧。”黃因笑著說。
    孫幕聳聳肩,拔出壺塞,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黃因知道這個家夥隻是跟自己客氣客氣罷了。他率領的七伍隊士們是沒有一個願意和他們的伍長分享水壺的。在他們在淘沙裏裏正家的舉辦的燒烤宴會上,伍長黃因是最不受歡迎的人。
    黃因出神的盯著前麵鹿鳴肆的兩個夥計,那兩個年輕人看上去親熱,友好。黃因突然覺得很羨慕他們。
    一行人回到了剛才歇腳的那家逆旅,壯碩的店主看到大家回來了,很是驚喜的樣子,趕緊招呼夥計們來迎接。黃因吩咐夥計好生伺候馬車裏的那位夫人,然後把大戟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坐墊上。
    孫幕等那四名手下見府長不在,開始放肆的詢問店主有沒有酒賣,仿佛當黃因這個直屬領導不存在一樣。黃因也見怪不怪,樂得清閑。像這種荒郊小店有酒賣的很少,少量的存酒也都是店主自己用來驅寒解悶,是不賣的。
    “小店窮酸,沒有酒賣……啊,正好我店裏剛才進林子砍柴的夥計回來了,估計他會打些野味回來,我這個夥計啊,打獵手藝一絕。”店主說。
    一個背著高高的木柴的男人拉開籬笆門,看到院子裏多了兩輛馬車和幾個人,微微有些驚訝的樣子。這個夥計和店主以及其他幾個夥計相比,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他長的枯瘦得像棵發育不良的小樹,頭發散亂的披在肩上,臉被頭發遮擋著,看不清楚。他背著足有半人高的柴火,一隻手裏還提著一具毛茸茸的動物屍體,看上去像是兔子。另一隻手握著一把柴刀。
    “掌櫃,我回來了。”那人說,拉上籬笆門,進到院子裏。
    “老山你回來了啊!打了隻兔子?好麼!這種時節你居然還能打到兔子!哈哈!快把柴火放了,把兔子給丁季,讓他趕緊燉了。”
    “是。”被稱作老山的男人順從的說,扶正了綁在肩膀上固定柴火用的藤條,一步一步的離開了。
    黃因覺得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光,那個老山剛才往這邊看了一樣,那銳利的眼神就像刀子。黃因楞了一下,但這時老山已經轉過身去,黃因看到這個家夥穿著破爛的棉衣,腳下還穿著最貧窮的人穿的草鞋,那條土黃色的麻褲太短了,露出肮髒的長著凍瘡的腳踝,這樣的人這麼可能有那種眼光呢,黃因想,並且深信剛才那一定是他的幻覺。可是還是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了上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一鍋燉兔子被端上來了,黃因盛了一碗小心翼翼的端到屋子裏,佟掌櫃坐在幹淨的席子上,靠著木椅。黃因知道這個女人對府長來說一定有特別的意義,是那種必須巴結的人,所以殷勤伺候。
    “店主……你那個夥計……”黃因坐回到院子裏,拉住了店主,詢問。
    “哪個?”店主樂嗬嗬的說,手裏端著兩盤麵餅,“哎呀,是不是伺候的不周道了?您別見怪都是鄉下種田的下等人,這是冬天封了地才到我這幫忙來的!”
    “不……那倒不是,我想問,你那個瘦夥計在你這幹了多長時間了?”
    “啊,您說老山麼?不到一個月吧,二十多天,這漢子可憐的很,本來是藥農,采藥的時候從樹上摔下來,醒過來的時候被狼包圍了,仗著有點林子裏的本事,逃了出來,倒在我這店前,夥計們發現了他,救了他一命,這漢子每天就給我們送柴火野味什麼的,我管他吃住,他也不要工錢。嗯,也算是我這的夥計了。”
    “原來如此,倒是個知恩圖報的漢子。”黃因故作深沉的說,把剩下的兔子肉盛進碗裏,這盛在大鍋裏的肉有一半已經被那四名隊士盛走了,現在他們正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吃喝著。商白沒有下車,黃因剛剛親自給端過去了熱水,但是被拒絕了。
    黃因看到鹿鳴肆的夥計從馬車裏扶出了一個滿臉迷茫的老頭子,這老頭子從一上車就沒有露過麵,似乎一直再睡的樣子。黃因咳嗽了一聲,他知道這些人是那位夫人的親近之人,是值得巴結的那種人,所以他站起來,露出了笑容,邀請這三個平民坐到他的案子旁邊來。
    “大人……”申步雲誠惶誠恐的說,而潘景一已經緊張的說不出話了,申老爹一向迷糊,他大概根本不知道這個要請他們吃兔肉的人是個貴族。
    “請坐,一塊吃些吧。”黃因笑著說。“不必拘禮,大家都是旅行路上的夥伴。”看到三個人要行禮的樣子,黃因又補充道。
    “這位大人,”佟掌櫃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我這兩個夥計都是鄉下人,沒見過城中名士的風骨,與您並坐一案,估計會連筷子都忘了怎麼用吧。”佟掌櫃出現在門前,微笑著,“還是讓他們和民女共坐一案吧,以免露出醜態讓您笑話。”
    黃因哈哈笑著點點頭,“原來是我唐突了,想必夫人與幾位夥計情同家人,怎麼可以分案而食呢。小生考慮不周了,哈哈哈哈。”
    佟掌櫃躬身鞠躬,申步雲推著老爹和潘景一趕緊進了屋。黃因看著他們的背影,雖然仍然麵帶笑意,但是一股酸楚的孤獨感還是湧上心頭:就連平民都不願和我親近麼……
    突然,他再次感覺到了那個淩厲的目光。他立刻轉頭,發現那個被叫做老山的男人拎著他的柴刀,慢悠悠的在一塊青色的磨刀石上磨著。黃因注視著這個破爛的男人,突然覺得緊張起來。
    天色漸暗,黃仰一行人仍沒有回來。由於這家逆旅隻有一間客房,黃因理所當然的把客房讓給了隊伍中唯一的女性佟掌櫃,因為都知道這個女人是府長看上的女人,所以孫幕幾個人也不敢有意見,他們在院子裏點起了兩堆火,擠擠挨挨的搭起了兩座帳篷。黃因命令孫幕讓給鹿鳴肆一行人一座帳篷,雖然不情願,但是他們還是同意了。
    黃因覺得心煩意亂,眼看天就要黑了,府長還是沒有回來,而天氣又開始刮起了風,氣溫驟降,看樣子今晚將是很難熬的一晚。
    黃因從行李裏抽出了那件暖和的獸皮袍子,罩在淺藍色劍袍外麵。黃昭隊服,伍長一類的級別的劍袍是絲綢的,而普通隊士的袍子都是麻布,保暖效果都不是很好,所以隊士們出遠門的時候都要帶些自己的衣服。
    “起風了。”黃因站在商白的馬車邊,敲了敲窗戶。“我叫夥計給你送個炭盆進去吧。”
    “不必了,我現在身上蓋著一件熊皮,已經足夠暖了。”
    “我讓夥計熬了點肉粥,一會好了你吃一點吧。”
    “多謝黃伍長,勞您費心了。”
    “不必客氣,我們都是同袍兄弟……”黃因猶豫著,這個躺在馬車裏的男人經曆過無數次的殺人場,完成了無數次的任務,如果現在他的猶疑不安能找個人傾訴和詢問的話,那個人無疑就是二伍伍長商白了。
    “黃伍長有事?”學劍之人都有超乎常人的感官,商白躺在車裏也能感受到黃因的猶豫。
    “商伍長……我……”黃因壓低了聲音,“我覺得這家逆旅有些古怪,或者說……有個人有些古怪。”
    車裏一陣沉默。黃因突然覺得有些後悔,在黃昭隊中,各伍伍長大抵都是相互競爭,互不服輸的關係,他這樣征詢對方的意見,完全就是示弱的表現。
    “我帶傷在身……黃伍長大可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請商伍長夜間警覺些,夜裏我要布置崗哨……防備突發情況……”
    “一切聽黃伍長定奪,商某定全力策援。”
    “那……那好吧,我……我去催下粥……”黃因覺得嗓子有些發幹。
    “……黃伍長……你也是習劍之人……還請自信,還請信劍。”
    黃因一時愣住了,他居然被那個脾氣秉性難以捉摸的商白鼓勵了。
    “……好,多謝。”
    冬天的夜晚比想象中的來的要快,沒過一會,天色已經黑了。店裏的夥計們都各自回家去了,他們大部分都是附近裏的裏民,隻留下店主和一個夥計看店。他們兩個在屋裏點著油燈,剛剛開始吃晚飯。黃因囑咐手下夜間要輪班守夜,所有人都是一臉不滿,然而黃昭隊士們畢竟是半個軍人,軍令如山,不敢不從。
    黃因決定今晚不睡了,那個充滿敵意的眼神總是閃現在他眼前,讓他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而且他也不想和孫幕他們擠在那個小帳篷裏。
    他把自己裹在皮袍子裏,抱著劍,緊挨著篝火。不停的活動著手指,對劍士來說保持手指的靈活才能保住性命。第一班崗要在辰時才開始,在那之前他負責守夜。
    鹿鳴肆一行人早早的就鑽進了帳篷。黃因希望這個夜晚能平安過去,那個老山睡在屋後的柴房裏,黃因天黑之前小心翼翼的去探查了一番,發現老山把自己裹在被子裏,一動也不動的坐著。
    黑夜中隻有柴火的噼啪聲,店主和夥計也插上了院子裏的籬笆門,各自睡下了,他們在茅草屋的大廳裏鋪上了被褥,也不關門就那麼睡下了。
    陣陣夜風吹來,火焰被吹得幾乎支離破碎,黃因有些擔心那些飄散的火星會引起火災。
    黃因抽抽鼻子,不知道府長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把那個妖魔解決掉,想起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他就覺得一股跟寒冷無關的寒意爬遍全身。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會用那麼恐怖的殺人手段呢。
    一聲悶悶的吼叫。黃因覺得自己狠狠地抖了一下,下意識的睜大了雙眼。他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飛快,野獸麼?他想,還是幻覺?
    又是那種吼聲。
    黃因甩開身上的獸皮袍猛地站了起來,他拔劍,把劍鞘隨手甩到一邊,舉劍。覺得心髒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動。
    老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帶著一陣陰風,篝火被吹得幾乎熄滅。黃因瞪大雙眼,老山那頭散亂的黑發被吹起,露出了一雙泛著青綠色光芒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存在的感情根本不屬於人類,更像是嗜血的野獸。老山低吼著,隨著愈來愈大的風,他的身形猛的暴漲,後腿扭曲變形,草鞋被長出的爪子割碎,他的雙臂垂下觸碰到了地麵,手指前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鐵灰色的利爪。
    黃因被擊潰了,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凶物讓他忘記了所有劍術,他能做的隻有嘶聲喊叫。
    “凡人們,死吧。”那個妖魔說。
    黃因慘叫著,揮劍格開妖魔的利爪。他想退後,但是被什麼絆倒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劍幾乎脫手。
    帳篷裏開始騷動,孫幕睡眼惺忪的探出頭來。但無疑這是個大錯特錯的動作。
    妖魔的利爪揮下,血光迸濺。孫幕的頭象石頭一樣射了出去,失去生命的軀殼癱倒在地,堵住了帳篷的出口,裏麵的人也已經意識到了危險,幾道劍光,三名黃昭隊士割破帳篷,躥了出來。
    “怎麼……天啊……”
    “妖……妖魔!”一名隊士慘叫著說。
    “不是妖魔,是神。”妖魔咆哮著,利爪在胸前揮舞成一片寒光鐵網,一名隊士的劍被這團殺光絞了進去,接著是他的整條右臂。他慘叫一聲,接下來頭顱被斬飛。
    黃昭隊士們崩潰了,剩下的兩個人返身便走。這時候店主和他的夥計也醒了,看到院子裏殺戮著的妖魔,那個夥計立刻嚇得昏死了過去,店主大吼一聲,拽著夥計的衣服開始後退。
    黃因大口喘息著,他想站起來,可是巨大的恐懼冰封了他的雙腿。妖魔青綠色的眼睛裏流露出瘋狂的喜悅,他的利爪刺向逃跑的兩名隊士的後心。
    “小……小……”黃因想出聲提醒,但是驚恐的發現自己似乎忘記了怎樣發聲。
    一道劍光,迅速鋒利,商白從馬車裏筆直的射了出來!手握煌鈕霜雉,仿佛天神,一劍刺穿了妖魔的左腕,商白低吼一聲,手腕扭力,劍身頻率極高的顫震起來,妖魔慘叫一聲,左腕被絞碎,血肉飛濺,妖魔的左爪被斬落在地,濃腥的血液味道充斥在空氣之中。
    “不要逃!一起殺了它!”商白暴喝一聲,眼睛中迸射出決然的光。“黃因!站起來!舉劍!為你的兄弟複仇!”
    黃因顫抖著,孫幕的屍體泡在他自己流出的血裏,殘酷得讓人無法相信這具軀體幾分鍾前還是個活著的人。
    “仇人就在眼前!來,一起殺了它!”商白吼叫著,兩名隊士響應了商白的戰吼,握緊了手中的劍。“不要讓它逃掉!”
    妖魔怒吼,繼而狂笑,他炸碎了地麵,高高彈起到半空中,爪子帶著朦朧的灰光,接著直刺下來,席卷起烈風。
    “舉劍!”商白咆哮著,他的咆哮比風更烈,他的劍比風更快,迎上了妖魔的利爪,兩名隊士附和吼叫,把劍刺成模糊的光。
    利爪和三柄快劍在空氣中碰撞,激烈的火花迸濺,妖魔一擊無法得手,惱怒的甩了一下長發。
    “凡人之力,怎能敵我!”妖魔宣布道,他居然在半空中翻滾一周,然後猛的踹了下來,仿若一枚炮彈。
    “散!”
    商白大喝,朝旁邊飛身閃避,一名隊士身形稍慢,被妖魔萬鈞之力擊在當胸,伴著骨頭碎裂的聲音,血箭一樣射出。妖魔落地,地麵被砸出了一個大坑,被他踩在腳下的隊士已經沒了性命,身體幾乎碎裂。夾著著血霧的煙塵還沒有散去,兩道劍光就撕裂了煙塵,一左一右殺向妖魔。妖魔扭腰,居然原地旋轉起來,被這狂野的速度激發,空氣發出爆裂聲,商白被斜斜的擊飛,那名隊士的劍脫手射向遠處,人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黃因!舉劍!”商白的聲音傳來。
    “黃因!舉劍!”15年前那個幽幽的聲音此刻與商白的聲音交織……六歲的黃因在那天練了一萬下揮劍,他的雙臂沉的像是鐵,可是師傅還是這樣喊。
    “我……我累了……”
    “舉劍!記住!你修習的是我火泣具辰劍!我門劍士到死都要保持舉劍之姿!”
    “可是我……師傅,我真的累了……”
    “舉劍!如果這時候有人要殺你的親人,你的朋友,玷汙你的尊嚴,你能做什麼?答案很簡單。”師傅怒吼著,“舉劍!”
    黃因大口吸著氣,他已經害死了兩個兄弟了,如果再不舉劍,還會死掉更多的人……
    黃因翻身躍起,他雙手握劍,舉過頭頂,雙眼死死的盯著妖魔的臉,那張怪異的臉此刻就像是畫著戲台上的醜角的妝容,不再恐怖,而是可笑,因為他舉起了劍,就無所畏懼,他修習的可是傳承自上古時代的殺神的劍術。
    黃因一劍揮下,火光撕裂了黑暗,妖魔青綠色的眼睛閃爍著,仿佛風中殘燭——黃因的劍身燃燒起來了,爆射出奪目的橙光。
    “火泣具辰!”
    黃因的眸子裏映射著火焰,他哼了一聲,將劍直直推出,動作細膩緩慢,但是不容妖魔躲避,劍身刺入了妖魔的胸腔,焚燒了妖魔的心髒。妖魔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黃因冷酷的抽出了劍身。妖魔仰麵倒地,不管他是神還是妖,這次他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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