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兒……”禮佑小心翼翼地看禮玉玦的臉色。
    禮玉玦臉上青白交替，他歎了口氣，道：“唉……算了，來都來了，還是先找到外公的住處吧。”
    他對外公對人間界也是有些好奇的，他惱怒的是父親竟然騙了他，說是同意他外出遊曆，卻把他送來了人間界，擺明了不相信他的能力。
    “兄長，你嗅嗅看吧，父親說外公的氣息和我有相似之處。”
    禮玉玦身體不能跟純血妖族人相比，嗅覺沒有那麼靈敏，隻能交給禮佑。
    禮佑聳動鼻子深深一嗅……
    “阿嚏~！”禮佑痛苦地揉揉鼻子，皺著臉說：“玦兒，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他們降臨的地點真是有點奇葩，位於一條昏暗肮髒的小巷子裏，到處堆積著不用的垃圾雜物。
    兩人走出巷子，視線總算開闊了些。附近大多是一些低矮的居民區，有些年頭，顯得有些老舊，最多的隻有三層。
    現在的人間界正值淩晨。兩人抬眼，眼中閃過一道妖異的光，視線頓時飛越出數公裏，牆壁樹木皆可透過。
    街道上空空蕩蕩，隻偶爾有一兩個做晚班工作的不緊不慢地做著活，除了路燈外，隻有兩三戶人家的窗戶還透出些光，門店大多關了門，隻24小時的便利店依然燈火通明。
    “人間界跟我想的差別很大。”禮玉玦和禮佑看著眼前的情景道。
    “嗯，沒想到人間界竟然跟妖界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凡人雖然沒有力量，卻製造出了一些奇怪的東西。”禮佑撫著下巴點點頭，指著那路燈上圓溜溜的燈泡：“這玩意兒跟我們妖界的螢石類似，不過不是用妖力激發的，嗯……這種能量似乎是……雷？”
    禮玉玦輕輕一躍便躍上了高空，隨手擰下了一個燈泡。
    控製一絲妖力進入燈泡，燈泡竟然亮了！
    禮玉玦反複地看了幾眼：“這東西不錯……回去的時候可以多買幾個送人。”
    “走吧，外公家應該就在那個方向。”禮佑嗅了嗅，空氣裏雖彌漫著一股子嗆人的味道，但離了那垃圾堆，總算沒了那股臭味。
    “這個時間了，外公早該睡了吧。”
    兩人正站在一處平房小院前，往院內望去，黑漆漆地十分安靜，顯然主人已經歇下了。
    “我們總不好在這兒站一夜，去院子裏打地鋪吧。”禮佑建議。
    兩人無聲地翻入牆內，黑漆漆的天色對他們的行動並沒有太多影響。禮玉玦通過對妖力控製的提升，以及身體的不斷強化，現在在黑暗中也能視物，不過也就隻能看清這個不大的小院，而禮佑在黑暗中可以看到幾百米之外，更何況外麵還有路燈投下些光亮。
    禮玉玦一揮手，雕刻華貴的大床就擺在了院子中，上麵被褥枕頭一應俱全，鋪的妥妥的，這是禮元早就防備他們露宿準備的。
    兩人鑽進被窩，看著頭頂稀稀落落的幾顆星辰，一時都有些睡不著。
    他們現在才有了實感，他們已經不在妖界了，如今，他們正在另一界望著天空。
    這片有些陰霾的天空中沒有那輪十多年來已經看慣了的血紅的妖月，一輪銀色的月盤正穩懸空中，灑下疏離的冷光。
    禮佑側頭看向枕邊的玦兒，那鋪散在床上的銀色長發在這清冷的月光中散發著令人著迷的光暈，那白皙的麵龐在這疏離的光下，仿佛冬雪般帶著一股清新的涼意。
    就在紛亂的不著邊際的思緒中，兩人都漸漸睡了過去。
    天剛初曉，幾聲雞鳴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吱——”鏽蝕的木門開啟的聲音。
    禮玉玦和禮佑在薄薄的晨霧中揉揉眼睛醒了過來。
    “哎呦，這是怎麼回事？”一聲精神十足的老者的聲音。
    兩人聞聲望去，隻見房門前站著一位老人，穿著白色鬆塌塌的衣服，花白的頭發往後梳，看起來很是精神。
    老人正驚異地看著他們，自己家的院子怎麼突然有兩個長得這麼俊的孩子睡在這裏？還都穿著奇怪的衣服……
    “外公，我是寧染的兒子。”禮玉玦靜靜地和老人對視，沒見麵前他隻是對自己的外公有些好奇，但真正見到，那種血脈間的聯係，自己與他身上氣息的共鳴，那種微妙的感覺在心裏結下深刻的牽絆，這一瞬間，他的心裏是期待與他相認的。
    “染兒的兒子？”寧老頭渾身一震，顫抖著手快走兩步，撫上了禮玉玦的臉頰。
    “孩子，你是玦兒對嗎？”老人愛憐地摸摸外孫，喟歎道：“染兒去世後，你爸爸過來看了我一回，說是你的身子弱，待你長大些就帶你來看我。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都這麼大了……”
    寧老頭抹了抹濕潤的眼角，看了看禮佑，笑著問：“玦兒，這是誰呀？”
    “外公，我叫禮佑，是元伯伯的養子，玦兒的哥哥。”禮佑連忙回答。
    “好好，都是好孩子。來來來，先進屋，你們昨晚到的麼？怎麼不叫我，就睡在這院裏，霜深露重的再著了涼。”寧老頭也不去晨練了，拉了兩個孩子就往屋裏拽。
    “你們這……怎麼穿成這樣啊？”寧老頭招呼他們坐下後，打量了他們一番，忍不住開口。現在的年輕人喲，一個個打扮的妖裏妖氣的，這禮佑還好，玦兒怎麼染了個白頭發呀，眼睛都不是正常色，兩個小夥子還都留著長頭發……
    “呃……我們剛過來沒有衣服穿，就……”禮佑胡亂扯了個借口。
    寧老頭好容易見到寶貝孫子，也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和他們這個年代的想法不一樣，也沒多說什麼，隻讓他們坐會，他去隔壁嬸子家借幾件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