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堯指導孫曉曉寫作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每個星期的指導費都會由孫誌交給自己，可關於孫曉曉的學習，宋堯想親自與孫曉曉的母親談談。問孫誌能不能透露點內情？孫誌堅決表示，自己也是通過其他親戚才拿到的錢，而關於孫曉曉的媽，孫誌揚言那簡直就是整個孫家裏最神秘的人。
    時間向前推進到十二月底，孫曉曉的閱讀與寫作水平已經有了很大進步，宋堯以此為榮，經常在孫誌麵前誇耀，每當這時，孫誌就會半信半疑的打擊他，“你丫自己都沒學好還會教好別人？“
    “那是啊~“宋堯樂得合不攏嘴，”我家曉曉聰明得很！“
    孫誌一聽當即做出一副嘔吐狀，“你惡不惡心啊，還我家曉曉，你怎麼不說我家誌誌？”
    這時便會有室友提出抗議，“誒！我說你倆別惡心人啊！還誌誌，怎麼不說痔瘡啊！死基佬！”
    孫誌愛鬧騰，爬上說話者的床大模大樣的去進行“惡心”大業，唯獨宋堯站在底下看大家鬧騰跟著樂嗬，卻沒有出手。
    這天，正在參加招聘會的宋堯忽然接到了孫曉曉學校打來的電話，先是問他跟孫曉曉什麼關係，宋堯說，“我是他哥。”校方聽後便道，“那麼你來一趟學校吧，孫曉曉有些事情需要對你反映一下。”
    宋堯沒有多想，讓孫誌替自己交了簡曆，而後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向司機報出了孫曉曉的校名。
    宋堯見到孫曉曉時，發現小孩正低著頭做懺悔裝，他一步走上前，蹲下身問：“曉曉，怎麼了？”
    孫曉曉揉揉眼睛，委屈的說：“老師不讓我看書。”
    宋堯抬頭詢問的看向一旁站立的幾個大人，這時一位中年女性走出列，對他道：“你好，我是孫曉曉的班主任。”
    宋堯急忙站起身同她握手，而後聽人問：“曉曉最近的成績一直在下降，你知道嗎？”
    宋堯奇怪的搖頭，說：“不能啊，我看過他的語文成績的。”
    班主任道：“是，他的語文成績提高了不少，可其他科目的成績都在下降，你知道為什麼嗎？”
    宋堯搖搖頭，見班主任從桌上拿起一本《荒人手記》，登時頭皮發麻，不待班主任有所交代，他拉扯著孫曉曉問，“曉曉！你怎麼看這種書？！”
    孫曉曉不解釋，單是垂著腦袋。
    “看這種書也就罷了，你知道他什麼時候看嗎？他在上課的時間看！”班主任說到這裏忽然一把拽住了孫曉曉的手臂，使勁搖著強迫他看向自己，“你說，你上課看課外書對不對？”
    “不，不對。”孫曉曉小聲嘀咕。
    宋堯看著孫曉曉的手臂被拉扯過去，眉頭一蹙，輕巧的將小孩摟進自己懷裏，“曉曉知道錯了就不許再看知道嗎？而且要學好其他知識，你不能再偏科了！“
    得到孫曉曉乖乖的點頭後，宋堯對班主任道：“老師，您看要不我先把他接回去？現在他回班裏也沒心情聽課了，我回去好好教育他一頓！“
    “你？“班主任皺起眉頭，問宋堯：“孫曉曉的媽媽呢？我們總聯係不上，是他讓我們聯係你的，你不是他雇來冒充家長的吧？”
    宋堯急忙拿出自己的學生證給班主任看，“我是Ｘ大的學生，這個你可以去學校查的，而且我真是曉曉的哥，曉曉母親太忙了，平時都是我照顧他。”
    班主任一見宋堯的學生證，樂了，“喲，Ｘ大的啊？名牌大學嘛，行，你接他回去吧，回頭讓他媽給我打個電話。”
    宋堯連連道好，牽著孫曉曉走出了行政樓，孫曉曉這才抬起頭露出一點笑臉，“哥，謝謝你。”
    宋堯的臉上是一點笑容都沒有了，他拉長了臉，問孫曉曉：“說吧，怎麼還看這些書？當時咱們不是約好了嗎？”
    “我，我沒有答應不看啊，”孫曉曉說著，使勁握緊了宋堯的手掌，“上課看書是我不對，我以後一定不看了，哥，你別生氣，我看這些書沒什麼的，我就是好奇，而且∠∠我覺得我能明白。”
    “你能明白？”宋堯幾乎見到了個神童：“這種書我都讀不明白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告訴我你明白？你是在抬高自己還是在鄙視我？嗯？”
    孫曉曉見宋堯挑起了眉梢，知道事情過去了，他摟住了宋堯的腰，賴賴唧唧道：“哥～我真沒有，哥～你最好了！”
    宋堯厭惡的一手將他拽開，“少來！你一個大老爺們對我咩咩咩的發嗲惡心不惡心？”
    明知宋堯是在損自己，可孫曉曉臉上的笑容不減，陽光下，他眼中宋堯的臉龐似乎更加朦朧，宋堯瘦而高挑的身材猶如一道巨大的門牆，將自己圍起，這一刻他記起《荒人手記》中的一句話“我以我赤裸之身作為人界所可接受最敗倫德行的底線。在我之上，從黑暗到光明，人欲縱橫，色相馳騁。在我之下，除了深淵，還是深淵。”
    孫曉曉由心而笑，他想，能在這個世界上遇到宋堯真是太好，太好了。
    宋堯將孫曉曉送回家，沒收了那本《荒人手記》，並且逼著小孩發誓，以後上課不準看課外書。孫曉曉抵著牆根站得筆直，像模像樣的道：“我孫曉曉發誓！以後上數學課再也不看課外書！”
    “你逗我呢？”宋堯站在孫曉曉麵前嚴肅道：“除了數學課還有什麼課？”
    “生物∠∠”孫曉曉小聲嘟囔，卻聽宋堯接著問：“還有呢？”他眨巴眨巴眼，被對方以嚴肅警告的眼神禁止，孫曉曉沒辦法，隻能背書似的大聲道：“以後除了語文課我再也不在上課時看課外書了！“
    “語文課也不許看！“宋堯一巴掌拍到小孩頭頂，“收拾收拾書包，吃飯去！”
    對於這個提議，孫曉曉是舉雙手讚同，卻可憐了宋堯，麵試沒成功還要搭上一頓飯錢。兩人在孫曉曉家附近的拉麵館吃了兩碗牛肉麵，吃飯間宋堯問孫曉曉，“你媽呢？“
    孫曉曉正吃的熱火朝天，顧不上回答，直到宋堯又問了一遍他才用袖子抹過嘴道：“哥，你多吃點，你怎麼這麼瘦？“
    宋堯使勁捏了下小孩的臉頰，笑嗬嗬的道：“小朋友，不要轉移話題喲。“
    孫曉曉被捏得疼了，眼淚都要被捏出來，他揉著自己的臉頰沒好氣的道：“我怎麼知道。”
    宋堯一聽，接著問：“那你爸呢？”
    孫曉曉說：“不知道！我隻在過節的時候見過他。”
    “哦，你爸媽真忙。”宋堯由衷感歎。
    孫曉曉“嘁”了一聲，緊跟著翻出個白眼，“誰知道呢。”
    宋堯馬上糾正，“你不能這麼說，隻有你父母這麼辛苦的勞動才能讓你吃穿無憂！”
    孫曉曉聽得不耐煩，從椅子上站起身，對宋堯說：“哥，你慢點吃，等我下。”而後未等宋堯答應，一溜煙跑出了拉麵館。
    宋堯在吃飯一整碗麵後付過錢坐在椅子上又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夜幕已然降臨，望著門外，宋堯不想再等，他不放心孫曉曉，要起身出門找找。誰料孫曉曉居然自己跑回來了，手裏抱著一堆東西。
    “你這是幹嘛去了？”宋堯問。
    “哥，你看這個合不合適？”孫曉曉獻寶似的將懷裏的東西放到餐桌上給宋堯看，宋堯見後大呼一聲，“謔！“隨即拿起一雙手套，問孫曉曉，”給我的？“
    孫曉曉點頭，“我看你總不帶手套。“
    宋堯道謝，放下了手套又拿起一個乳白色的塑料瓶，上麵的幾個字被他讀出，“尿素？”
    孫曉曉笑著解釋，“對，我看你手都皴裂了，小時候我也總這樣，後來姥姥給我抹了這個就沒事了！”
    “那∠∠這個呢？”宋堯挑出一個大家夥，“暖寶寶？”
    “是電暖寶寶！”孫曉曉糾正，“姥姥以前給媽媽用過的！”
    宋堯笑了，隻從中拿了手套，對孫曉曉道：“算我借你的，明天給你錢，這些你拿回去，我一個大老爺們用不著。”
    孫曉曉撅起了嘴，“哥，我是想給你才給你的，你就用吧，好不好？”
    宋堯笑著搖頭，趁孫曉曉要開始耍賴的前一秒走出店，孫曉曉無奈隻能拿起桌上的另兩樣追上去。
    這天晚上宋堯同樣是在孫曉曉家過的夜，他想等孫曉曉的母親回家跟她好好談談關於孫曉曉的事情，可直到淩晨一點多，孫曉曉的母親還是沒有回來，宋堯終於確定這位不稱職的母親是回不來了。
    他關了床燈躺下身縮進被窩裏，一旁的孫曉曉有察覺一般回過身主動摟住了宋堯的脖子，宋堯覺得很不習慣，可盯著孫曉曉的長睫毛看了片刻，他還是放棄了將小朋友掰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