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林安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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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籠罩了一層朦朧的薄霧,林安漫步在傍晚的街頭,手指間夾著一根香煙,煙頭已快焚燒至掌心,而他自己卻全然不知。
一個小時前,SUNNY酒吧。
此時正值下午,酒吧裏也是冷冷清清,隻有幾個濃妝豔抹的陪酒女倚在吧台旁注視著稀稀落落的行人。林安進了門,從他們的身旁走過。那幾個陪酒女衝林安燦爛的一笑,豐滿卻微微有些下垂的乳房蹭著林安的手臂。
林安皺了皺眉,這些陪酒女早已是人老珠黃沒人要的貨色——有些姿色的在晚上都被包下帶走了。幹這行的就是如此,吃的是青春飯,年紀大了有沒有一技之長便隻能待在這裏等死。那些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十分嗆鼻,林安屏住呼吸走得遠了一些。
身後的女人紛紛露出惋惜的神色,眼裏盡是落寞。背對著她們的林安自然是看不到,不過有人看到了。
“林先生,這裏。”一個穿著像是貴婦人的女子朝著林安招手,林安微微一笑,走了過去。
“歡迎光臨。”女人就是酒吧的老板,她向林安回以一笑,畫著淡妝的臉頰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十分動人,時光並沒有在這個三十幾歲的女人臉上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臉上也沒有太多的皺紋。
“她們一直如此,忍忍也就過去了。”女人輕笑著看林安,她自然注意到了林安蹙起的眉頭,“我總不能趕她們走,這不符合我的行為準則。再說,她們也無處可去。”
林安點了點頭,默認似的微笑。他自然明白女人的精明,什麼行為準則也隻是瞎扯,這些陪酒女畢竟曾經給她帶來了利益,就算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麵子上的工作也得做好,他畢竟不能讓其他的員工寒心。
女人就保持著微笑,挑了挑眉:“來點什麼?”
“馬特尼就好,”林安隨意的說,坐在了離女人最近的吧椅上,他甚至能隔著吧台聞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甜馬特尼。”
女人轉過身吩咐了調酒師,又轉向了林安,坐在了椅子上,上下撕扯了幾下裙子,用手扇了幾下風,腥紅的指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露出了同樣是紅色的半截胸罩,上麵有蕾絲花邊,肩帶和裙帶交疊在一起。
女人的乳房很飽滿,胸罩也很薄,透過近乎透明的紗裙可以清晰地看到胸前的兩點。林安坐在這個位置正好窺視得一清二楚:真是個放蕩的女人。他心想。
“記得她們以前可不是這樣,那清純的樣子隻惹人生憐,現在反倒不一樣了。那麼厚的化學物質再好的皮膚也得完蛋。”女人瞟了那些陪酒女一眼,搖晃著酒杯說。
林安仿佛可以想象到那些陪酒女臉上堆積如山的粉底如牆皮一樣一塊塊脫落的樣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人就是如此,青春貌美的時候不懂得珍惜,把時光隨意的揮霍,放蕩又不可一世。老了老了走投無路,憑著城牆厚的化妝品又能留住什麼?那些陪酒女也僅僅隻是一類人的縮影。
“不過你也很久沒有來了。”女人把調好的酒放到了林安的手邊,“怎麼?突然記起她了所以來看看?”
林安抿了抿嘴唇。女人的語氣也不像是在打抱不平,僅僅隻是調笑罷了:“哪裏,隻是最近有些忙,所以沒來看她。”
女人眯了眯眼睛,沒有拆穿林安的謊言:“怎麼,吵架了?要不要我做些什麼。”
林安搖了搖頭,不是吵架了,隻是最近一段時間有一點悶而已。
“你今天可來的不是時候,若是你前幾天來,青青一定會在。哪怕你過幾天再來,青青也一定在這兒。不過她今天可不在。”女人捋了捋她額前的頭發。
看見林安似乎還有疑問,女人繼續補充道:“我也是昨天晚上才見了她一麵,然後她就再沒回店裏。”
女人不再說話,她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果然,林安挑起了眉,猛地站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中途又坐下了。
女人就這樣一直盯著林安,含笑不語。
“給我一杯伏特加。”林安斬釘截鐵的說,語氣很平靜,仿佛剛才那個差點勃然大怒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
“那酒烈啊。”女人撥了撥她那燙成大波浪的棕黃色頭發,“你來我這可從來沒喝過那個,再說,你看起來也不會像是借酒消愁的人。再說,你有什麼愁可消的?”
女人是明眼人,自然看的出林安對許青青不像是有情,最多是留戀或懷念。聽起來奇怪,但是林安看著許青青的時候總是像在透過許青青看另外一個人。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有時候很準。
林安也搞不懂現在他自己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說是他喜歡許青青吧,也不是。但就是心裏酸酸的難受得緊。他知道也許是因為自尊,因為許青青原先答應過他不再坐台,也不再見客人,可是現在突然就反悔了,把對他的承諾忘得一幹二淨,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林安明白,若是許青青沒有那副容貌,他現在也不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雖說是許青青欺騙了他,可現在就像是那個人騙了他,背叛了他似的。
想到這裏,林安猛然搖了搖頭。怎麼會,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那個人怎麼會背叛他。正想微笑,林安的目光一黯,微笑霎時間變成了苦笑,僵在了臉上。他與那個人連承諾都沒有,又何來的背叛?
林安的心突突的疼,快要把他撕裂的疼。大腦卻異常的清醒,他明白,這種感覺不是來源於許青青,也許有一部分是來源於許青青的,但更多地還是因為林曉。
那個清純可愛,梳著馬尾辮,臉上總是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的林曉。那個小他十歲,與他同父同母,一起在孤兒院裏長大的妹妹——林曉。
雖然林安早就知道了他對自己的妹妹有著不一般的情愫——與親情截然不同的一種感情。但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還是隻僅僅當做這是親情,即使他已經可以透過小小的一角窺探他自己內心的全貌。但當這種於世事而不容的感情第一次不再半遮半掩,而是無比清晰而準確的呈現在他自己麵前的時候。林安覺得自己的內心或者大腦亦或者是靈魂中的一樣東西爆裂開來,讓他認清了事實。
那種感覺很奇妙,你明明知道那種東西的存在,但還是心存著一種僥幸,但當事實無比赤裸的擺在你的麵前時。好像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接受,這仿佛理所當然——因為你原先已經知道它的存在。但好像又完全接受不了,原因是起先還存著僥幸。所以林安才會顯得有些手無足措,在女人看來,林安臉上保持著僵硬的笑容,整個人卻將在了那裏,像是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