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一階流魚第一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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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絲溜溜地吹過大地,把沿路綠樹的葉吹的泛黃。嗒嗒的馬蹄聲一路駛過,響了整夜,讓人聽了不禁煩悶。一行人已經趕到了關聲崖,再越過這繞山的環路,穿過幾個山頭就到了雪國了。
    雪國是常年的冬,有暖冬有寒冬。有時河水都不結冰,清淩淩可看清水中的暗魚。有時那堅冰可下地數尺,再強的冰釧也鑿不透底,寒的徹骨逼人。然而這群南方的武士們可受不住那樣的寒冷。
    在雪國的探子們早用了那可以穿寒過暖天突鳥送過信,今年是少有的暖冬,是南方人不至於在那裏因為寒冷而患病的好年頭,當然也是完成這群武士使命的絕佳時期。
    天染國是夏,雪國是冬,想想這關聲崖便是秋了,一行人僅快馬行了幾十天就要從極熱走到了極寒,對於這群從未去過雪國武士來說,對這一路季節的變化感到很興奮呢,他們忍不住時不時的打開簾窗,探望外麵清晨裏雲霧繚繞美景,這是天染國不曾有過的,他們也都不曾感受過這嗬出的氣竟能化成一股透白的霧,在風中呼的一轉回撲到臉鼻,透著寒勁。睫毛上打著水珠,頭發微濕而烏亮潤黑,皮膚也被沾的潔淨了,女人略顯的嬌美,男人們也清秀幾分。他們時不時還嬌弱的瑟瑟發抖,像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孩子。
    “過了崖再換上保暖的衣服吧,你們可要適應一下,到了雪國,可比這裏要冷的百倍哩。”趕車的恒秋遠說。
    恒秋遠是這一武隊的隊長,有四十多歲了,這裏隻唯一年長的人,也是唯一在雪國做過任務的,此刻他已是半個濕人,長發貼了頭,眉毛胡子沾滿了白。像個被霧吞吃了的猴子。
    “不是說今年是暖冬嗎?”夢流蘇撩開前簾問道。
    “暖冬是暖的對吧,你好像是什麼都知道似的。”恒秋遠顴骨微起,有些微笑,但他的腦袋一直朝著前麵。
    “暖冬不是暖的麼?”她鑽回車棚自問起來。
    “你也沒去過,你就知道暖冬是暖的?”一旁的武郎笑問她。
    其實她每次說話,都有人想笑,這姑娘年經輕,說話愣頭愣腦,態度又認真,可說出來的大多是自己不知道的或者不確定的。
    “你不是也沒去過嗎?你知道暖冬有多暖嗎?你說。”夢流蘇質問起了武郎。
    “我不知道。”武郎搖搖頭,像是在演戲,其實在顧意逗她。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裝的像知道似的。你比我也差不多。”
    “哎,我是不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也不問,我去了就知道,哪像你,裝明白人。”
    夢流蘇氣的血氣上衝,可又沒辦法,隻好扭著頭,像是有勁沒處使又妥協的樣子,她扭扭捏捏的架式像一個村姑,把大家都逗笑了。
    黑武也笑了,這裏邊長的最黑的人,像煤炭一樣的黑,他一笑露出的牙齒格外的白,也格外的顯眼。
    流蘇看到黑武笑了,又撇了撇嘴。連黑武都嘲笑她,她平時最覺得黑武是一本正經的,不輕易的嘲笑人的,但是連他都嘲笑自己。流蘇哼了一聲,看了一眼黑武。旁人也看了黑武一眼。
    這莽然的黑漢竟然突然害羞了,他覺得他的粗魯配不上與這單純漂亮的姑娘如孩子般的罵俏,於是他嚴肅了起來,轉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他感到他的臉有著一股溫度在上升,可是他的皮膚那樣的黑,看起來卻還是一樣的冷漠。
    他將頭伸出窗外,寒氣立馬撲麵而來,他的臉迅速間降溫了。隨後他看到了這馬車已經行在了高崖上,那高暢的氣息瞬間充盈著他的口鼻,他屏了一下氣往崖下看去。
    雪國,是雪國,遠處一片白茫茫的長影,鑲在了遠邊的視野的邊際,一片片的透著藍,占據了他眼球的邊緣,雖然隻是一抹,但卻好似浩瀚無窮。那白色裏蒸騰著的,像是一個有靈性的動物,它棲息在那裏,傳達著一種亙古,在他的眼睛中閃耀著。他好想張開嘴輕輕的“啊”的吟一聲,來形容一下此時他的心情,可是他聽到車棚裏那些比他年歲還輕的人們還在談笑著,他收斂了。
    這樣的暢快的感受讓他聯想到了大海,他是在海邊長大的,自然也望盡過無數次海的浩瀚,他一直都把這偉大的感覺同生命連接在一起的,他覺得海是生命,他把海的無數次的浪潮,在海灘上前湧後收的行為理解成了是一種呼吸,一個藍色的巨獸靜靜的伏著,在喘息著。
    那麼,如果說大海是在喘息,雪呢,雪國的雪是不是也有著類似的行為呢,他想著,試途尋找著這兩者必然的聯係。但想著想著,他又低沉了,他感到海實際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美,在他印象裏,海是比不上這雪國的雪的。因為有海的記憶,就有他童年的血腥。
    他想起了他的家鄉,天染國最南端,最炎熱的岩硫島。他想起了那群和他一樣黑的人們是怎樣艱苦的生存著的。他想起了魚腥味,也想起了母親的長發。。。。。。隨後,一群凶惡的人從海的另一端登上來了,他們揮舞著刀劍把他的記憶染紅了,他在岩硫島的記憶就這樣沒了。直到現在他閉上眼睛,眼前還會閃著那片腥紅。
    有時他覺得他是幸運的,因為隻有他一人活了下來,這世上恐怕隻有他一人有這樣的膚色。有時他又覺得他是倒黴的,他成了另一個登島的人,成了另一群人眼中,毀滅人們家庭的屠戮者。
    不管怎樣,雪比海美,雪沒有腥味,雪像女人,雪幹淨潔白。
    在形容雪的美的時候,在他腦海中出現了夢流蘇。除了母親,這孩子算是黑武一生中唯一稍有接觸的女性了,當然不算上那些被他斃命的人。既然是唯一,那麼關於女性的聯想不免就會和她有關係了。
    別,黑武拒絕了自己的思想。她是孩子,你是野獸,她像呲著白色邊毛的絨絨野花,你像從山上駛來利牙沾滿鮮血的黑熊。
    可流蘇是殺過人的,別看她那樣的稚嫩,但她纖細的腰間那柄如銀魚般的彎刀曾要過多少人的命。不,即使她殺人,她也是完成任務,不是她主動的,她還是花,頂多帶了點刺。
    “屏住呼吸,別放下力,這裏是最高處,呆會下去了會疲倦的!”恒秋遠高聲喊了起來,打斷了黑武的思緒。
    年輕人們聽到了已經是高處了,不禁都探出了頭。
    “哇────是雪國啊!”
    山頂的風蕩起了武士們的長發,卷起了車棚上的風簾,霍喇喇亂響。
    恒秋遠狠狠的甩了一鞭,激著沙讚馬,那武士之馬有著超強的耐力,它撒著野的衝下坡去。
    他們駛向了白皚皚雪國。
    雪國的風景醉迷了這群武士,他們像一群遊客,一路興歎著。這裏麵最歡娛的,就屬那夢流蘇和年僅十二歲的行雲草了,這兩人嘰嘰喳喳的一路,一點不像有任務在身上。
    雪國的美是名不虛傳的,它不是那種單純的白,而是有一種讓人溫暖而柔和的氣息。夢流蘇終於看到了暖冬,原來暖冬的影像是這樣的溫馨,真是一片雲霧繚繞的景像,她睜大了雪亮的雙眸呆望著。
    樹梢上是雪,馬路上是雪,到處都晶瑩的雪,無棱無角,圓圓的,充滿了溫情。如少女的皮膚般細潤,像摸上去會有彈性一樣。它們在淨化著空氣,把這片淨土變的清透無比。流蘇翕動她通紅的鼻翼,深吸一口,直穿心脾。
    馬路兩旁都是河,河水沒有結冰,反而在釋放著白色的水蒸氣,那蒸氣像被河水中央吹開一樣,均勻的向河邊微散著,它融化了河邊些許的雪,雪水浸濕了一圈岸地,那露出黑泥土地像有生命一般滋滋的反著水珠。
    安靜的河,照著天光,反射著白雲。滾滾的雲清涼涼的遊動著。
    天,這如此的仙境會有什麼事讓這群肮髒的武士前來。
    沙讚馬的速度越來越慢,武士們感覺到了,他們即將停下了。
    黑武在這簾窗的左側,似乎隻有他探出的腦袋那樣的顯眼。他望著左側的河流,他看到了兩個雪國的姑娘。
    兩個姑娘就在坐那河邊的岩石上,捶打著衣物,她們談笑風聲,時而斯鬧著。
    雪國的姑娘的服飾和天染國的差異很大,最為明顯的是她們有長長發髻和拖遝的衣物。她們盤著很厚的長發,讓它們搭在她們的脖頸上,微微的顯露出她們的脊梁。那粉淡的衣服從她們脊梁的開口處開始包裹她們的身體,這和天染國的審美是全然不同的,天染國女人的服飾會強調一下女人的胸脯,會在前端開叉,而不想這裏卻這樣相反。
    “雪國的女人啊。”武郎說。“好像比你要美的多啊。”
    “我看看。”夢流蘇猛的鑽過來。她定睛一看,不由的驚異了起來。“呀,那是什麼衣物啊,好奇怪。”
    眾人盯著那兩個洗衣的女子,兩個女子卻沒看到她們。穿著藍色長衣的姑娘趁著粉色姑娘不注意,撩了一點水灑向了粉色姑娘,然後她趕緊轉過了頭,怕粉色的姑娘潑她的臉。可曾想她這一轉頭才發現,這一行的外國人正緩緩經過,都在探頭看著她們。
    那姑娘頓時羞了,她把頭埋進了腿間,雙手捂著臉。這一彎腰,脊背正衝著馬車,長衣的開領被她高聳肩胛頂起,修長的脖頸直溜溜向下延伸,插進下垂的發髻。無法明狀的女體之美躍然其間。
    粉色姑娘用手舀起一點水向藍色姑娘回擊。可藍色的姑娘已經完全的防備了,她把水打在了她的脖間。她又氣憤的在藍色姑娘的脖子上拍了一下。這時她也看到了這群武士,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黑武,在這雪國之中,一片白茫茫中的一塊黑石。
    驚異中她害羞了,也埋頭躲了起來。
    那粉色姑娘看黑武的時候,黑武的著實心動了一下,像歡躍的魚撥動著水一般。他看到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的臉,那臉如花蕊般的腮紅,粗眉清目,像畫的一樣清晰,隻可惜僅一刹,就埋了起來。
    “啊,哈哈哈。。。。。。”武郎笑了,行雲草和尤言詠冰也笑了,還有那個趕車的恒秋遠。隻有黑武和尤言恨水漠然的坐立。
    “叫人家姑娘聽見了,還以為我們調戲了她們了呢。”恒秋遠說,“這裏的女人都是很漂亮的,你們可別動什麼歪念頭。”
    “什麼歪念頭啊,討一個這樣的老婆就是怕化掉了,”行雲草說。“還有那衣服啊,正過來穿就好了。”
    “哇,你真是人小鬼大,要在這討老婆,你不怕被人弟弟弟弟的叫嗎,人家可能都不把你當男人呢。”武郎說。
    “不用,咱們完成任務就走,讓他自己在這等著長大吧。”恒秋遠說。
    “切,看到我的一身功夫,保準那些女人會刮目看我的。”
    “流蘇,流蘇。”他喚了下夢流蘇。
    夢流蘇怔在那裏,被他喚回了神。“啥。”她驚異的問。
    “你說那兩個女人漂亮嗎?”
    “嗯。。。。。。很漂亮啊。”她回頭看了下那兩個洗衣服的姑娘。
    “啊~”她隨後哀怨了一聲。
    “我好想穿那個衣服啊。”她皺起了眉毛,上翻著她的眼白,嘴唇也在嘟著。
    這時在前邊趕車的恒秋遠說:“不急的,你們將要和她們生活在一起的。”
    “一起?”眾人一驚。
    “搞什麼,到底我們的任務是什麼。”詠冰問。
    正當此時,沙讚馬嘎的一聲,馬車一震。
    “到地方了,朋友們。都下來吧,等會兒便知道了。”恒秋遠大聲說道。
    一行人進了附近一家民宅,被一個叫做的千雪翁的老人接待了。那個人操著一口流利雪國方言和恒秋遠一陣的寒暄,然後取了燈火,又把他們引到了地下的一處暗室。
    他把油燈放在邊上,自己坐在了一塊陳舊的地毯上,暗光輕掃著他的麵龐,他的臉像青石像一般。
    眾人圍在了一起盤坐下來,恒秋遠坐在了人們的中心,他直接的麵對著千雪翁。
    “上次名。”千雪翁用天染國的語言說。
    恒秋遠用手指了下自己,老人朝他點了點頭。
    “天染國,千韌家,火兵衛流鄉組,恒秋遠前武。”千雪翁點頭。
    “天染國,千韌家,火兵衛流鄉組,武郎進武。”千雪翁點頭。
    “天染國,千韌家,偵兵衛小團,夢流蘇進武。”千雪翁點頭。
    “天染國,千韌家,偵兵衛小團,行雲草探士。”千雪翁點頭。
    “天染國,千韌家,水兵衛前襲小隊,乳蝶黑武。”千雪翁點頭。
    “天染國,紅城家,內閣侍衛,尤言笑冰前武。”千雪翁點頭。
    “天染國,紅城家,內閣刺兵,尤言恨水前武。”千雪翁點頭。
    千雪翁逐個示意之後,待坐了片刻,才打破了寧靜。
    “吾棲於雪國已經多年,觀雪國風向雲動。當今雪國兩大家爭權內鬥,已愈演愈烈。千韌家掌天染國之權時,與雪國的賢豐家有過盟釣。然,時過境遷,賢豐與拓羽內鬥多年,國勢不妙,索當年盟約。主公不得失信於人,遂允其出兵相助。
    主公又言,雖助其殲滅拓羽反賊,堅守盟約,它日亦可共敵它國。然,全意出兵亦不是全權之策。隻可待優勢之時,一擊雙雕,不失信而又奪其命柄。”
    “這便是主公的意思了。”千雪翁終於停息了古書般的敘述。他鬆下了腰,降下了剛才的威嚴。
    “大體的意思就是我們既要幫助賢豐家奪取雪國,也要在這過程中拿出賢豐家的把柄就是了。”
    “那還不知道我們這回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呢。”恒秋遠說,“我已經按照書信中示意的,帶來了一個精英的小組了。”
    “這個我知道。連紅城家的內閣都用上了,而且還存在黑武。”他說。“黑武不是在岩硫島上都絕了嗎?”
    “隻留不他一人。”
    千雪翁端看了黑武一眼,又說道:
    “這次的任務真的是非同凡響啊,你們的對太棘手了。”說著他拿出一張地圖,顫顫巍巍的將它在地上鋪均。
    “你們都可以放鬆一點了。”他用眼瞟了下年輕人們。恒秋遠也點了一下頭,他們才放鬆了一點,之前是不可以說話的。
    “我和恒秋遠是老交情了,從他還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在這雪國待過了。”他指了下行雲草。
    那孩子微微笑了一下,心裏還是有些畏懼。
    “你們的對手。。。。。。拓羽家第一猛將,昊天啊。”他看著地圖,吟吟自語著。
    其實那個昊天,早就是一個響當當的人物了。坐在這裏的人都有所耳聞。
    “是這樣,前不久,我得到了探子消息,拓羽家綁了賢豐家的單傳的少主,由昊天看管在天魚宛。天魚宛離這裏僅穿過幾條大繞河就可以了。關鍵的問題是,你們要殺掉昊天,還要奪走賢豐少主。”
    “那孩子多大。”武郎問。
    老人用手僅量了一下,示意他還是個嬰兒。
    “幾時動手。”恒秋遠問。
    老人揪了揪自己上唇的彎彎胡子思索片刻。
    “等我給你們信號吧,你們來的太快了,現在還不是時機。”
    千雪翁給了這幾個武士每人一個漆黃的木牌,便把他們遣出來了,又重複了一句“記得留意我的信號。”
    幾個人就走出了屋舍,恒秋遠便吩咐他們用那個小黃牌子去找就近的農戶家,隻要有這個牌子,農戶就會接收他們的,以前天染盟軍都是這樣做過的。
    “這裏的人是極憎恨拓羽家的,他們會樂意讓你們借宿的。”恒秋遠說。“走時別忘記給他們些錢財。”
    “沒有宿舍嗎?”夢流蘇問。“這樣好不方便的。”
    “有倒是有的,可是農民會幫助你們熟悉雪國的生活方式的。”
    幾個武士頓然領悟了,想想在這不熟悉的異地,也沒經受過這樣的冷空氣,生活也的確是個問題。
    “你不是還說想要穿一穿雪國的服飾嗎?”行雲草說,“那個露背的衣物會著著涼的。”
    夢流遲疑了一下,對恒秋遠說:“可是我不知道誰家是有女兒的,誰家是有男子的啊。”
    那幾個人又要笑了,恒秋遠也提起了顴骨。他哼哼的笑了兩聲,說:
    “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有姑娘的家裏。”
    “那我們呢?”行雲草說,“別不管我們呀。”
    “你們愛上哪兒去就上哪兒去吧。”夢流蘇翹著步子和恒秋遠走了。
    幾個武士片刻後也分散了。
    黑武走向了剛才駛過的河岸,奔向了岸前的那幾戶。他向來是有水性的,他喜歡那河流。
    “行雲草那小子大概是害怕了吧。”想著想著,他有那麼一絲的緊張,因為他的膚色那樣的黑,怕是會嚇到老百姓吧。
    他走到了河岸的轉角處,那裏有一個大石碑,上麵鐫刻的蒼勁的字跡。“魚神普度。”那石碑上掛滿了紅色的布條,上麵還寫著亂七八糟的文字。這是一種農民的信仰吧,岩硫島也有過類似的習俗,但是他們的不是掛在樹上,而是岩石上。大同小異罷了。
    幾個挑著擔子的老百姓匆匆經過,都吃驚的看著他,還有兩個鄉村的女人竊竊私語著。一個活躍的孩子倏地跑過來,怔怔看著他,片刻又跑開了。
    黑武感到了一種久違的溫馨,這鄉間的氣息他已經好多年沒有感受到了,讓他懷念起了從前。由於有那麼一點的尷尬,他並不想遲疑多久去選擇一戶人家,所以他直接拐進了一個敞開大門的院子裏。
    那戶院子雖然也是窮苦人家的,但門口的柵欄擺的整整齊齊,裏邊也一樣的一塵不染。
    “有人嗎?我叫黑武,是來借宿的武士。”
    “啊,這裏。”一個用手搓著毛巾的老人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笑笑盈盈的看著黑武。
    “我還說呢,可能會有人來我們家借宿呢。”
    “嗬嗬,我們才到這村子不久您就知道了?”
    “是啊,剛到吧。”老人說,“孫女剛剛從外麵洗衣服回來,還說來了一個黑的像煤一樣的人呢。”
    他笑著看著黑武,“就是你吧,以前天染也來過幾個長得黑的人,但你這樣黑的我這輩子還真沒見過。”
    黑武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笑。
    “我無意冒犯,嗬嗬,很冷吧,進屋吧。”
    說著他便朝屋喊起來“百舌,真的來了啊,燒些水啊。”
    黑武朝屋內看去,他看見一個姑娘從屋內往外看了一眼,他看到那姑娘大大臉蛋上有兩片潮紅。
    他認出了她,這不正是剛剛在河邊洗衣的姑娘嗎,是那個看見黑武發羞的粉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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