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 逝去的記憶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7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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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
    榆遲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看見自己漂浮在半空中,腰以下居然是半透明的。榆遲皺了皺眉,我是在做夢?
    他納悶的低頭看去,下麵就是他和祁染前去的那棟別墅。
    不同的是這裏的氣氛比起他去別墅時大有不同,金燦燦的陽光暖暖的照在綠的刺眼的草地上,還有漂亮的蝴蝶在草地上空隨意的扇動雙翅。榆遲覺得自己甚至可以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花香和午後愜意的味道。
    別墅旁邊有一架秋千,一個17、18歲的少女穿著潔白的裙子坐在上麵,纖細的雙足輕輕一點,秋千幅度不大的前後擺動起來。
    少女秀麗動人的臉上帶著靦腆而又迷人的淺笑,淺色的發尾在背後晃出漂亮的弧度。
    少女輕聲的哼起歌來,悅耳的聲線回響在午後的草地上。她每哼一句還輕輕的用足尖點一點草地,正值花樣年華的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稚氣的動作像隻調皮的小貓,讓人忍不住輕笑。
    榆遲不由大驚,這,這不就是那個女鬼之前在別墅裏唱的歌嗎?
    再仔細看的話,少女身上那條裙子貌似也跟那女鬼身上的一個款式,甚至連腰上打著的蝴蝶結都一模一樣,隻不過女鬼身上的裙子完全被血染紅了。
    難道這是那個女鬼?
    沒等榆遲研究出個結果來,不遠處響起一個男人柔聲的呼喚:“啊影。”
    少女坐在秋千上抬頭看向發聲源,對迎麵走來的男人眯起眼露出乖順的微笑,“你怎麼來了。”
    男人露出寵溺的微笑,“昨天說好要來陪你的啊,結果失約了,今天來彌補我的過失。”
    少女聞言忍不住莞爾,把頭撇向一邊假裝生氣的哼了一聲,甜美的聲音帶著撒嬌的笑意,“那你要怎麼彌補啊,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等你那麼久。”
    “那看我的啊影公主要我怎麼彌補了。”男人溫柔的揉了揉少女的頭發。
    少女歡快的揚起手,仰起臉露出乖巧的笑容,“背我~~”
    男人順從的蹲下身子,少女伸手攬住他的脖頸,把下巴蹭到他肩膀上歪了歪頭說道:“駕!”
    “你要去哪裏啊。”男人站起身來微微轉過臉,對肩膀上那張笑得天真的臉輕輕的彎了彎嘴角。
    “不管你,背著我繞圈~~”
    “好好,都聽你的。”
    男人背著少女穩穩的朝前走去,少女清脆的笑聲環繞在草地上,聽在耳朵裏分外的溫馨。
    榆遲還沉寂在剛剛溫馨的場麵中,眼前忽然火光一亮,草地、別墅一閃而過。他下意識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經到了別墅裏麵。
    他依舊是半透明的浮在半空中,這又是哪一出啊?他鬱悶的眨了眨眼,耳邊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他轉過頭,少女縮在牆邊,清秀的臉上滿是淚痕。
    剛剛還溫柔微笑的男人如今滿麵陰沉的站在她前麵,原本尚算英俊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神色,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站在他旁邊,點著自己的紅唇衝少女輕蔑的笑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少女幾乎崩潰的跪坐在牆角,痛苦無比的哭喊起來。
    女人抬起手,原本幹淨的指甲被塗上鮮紅的指甲油,像是一種濃烈的,流淌在血管中溫暖的液體。
    “你問為什麼?別傻了啊影,因為我能給他的,而你沒有。”女人惡劣的笑起來,雙手像是柔軟的蛇一樣纏上男人的手臂,輕佻的動作紮進少女的眼底。
    少女抬頭看向男人,雙眼蓄滿了淚水,希望從男人臉上看見一絲不舍。
    但她什麼都沒看見,隻看得見他冷淡而猙獰的眼神,像是仇恨的利刃,一刀一刀戳進心髒。
    女人咬著自己鮮紅的指甲,發出滲人的咯噠聲,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歪過頭十分歡快的笑起來,然後從口袋掏出一把折疊刀,輕輕掰開,然後再關上,“啊影妹妹,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刺青這種東西。”
    少女直直的望著前方,眼神中沒有了聚焦,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具空空的木偶。
    “什麼嘛,都不理人家。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女人最後一次掰開折疊刀,長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過刀刃,微笑起來,“姐姐我給你漂亮的臉上劃上幾刀,這樣豈不會更漂亮嗎。”
    她鬆開纏住男人手臂的手,把玩著小刀慢慢的,一步一步接近少女。
    男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反應。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女人在失去反抗能力的少女麵前蹲下,尖利的刀刃貼上少女的皮膚。
    “放心,不會很痛的。”女人喃喃自語,刀刃像吐著信子的毒蛇一樣在少女白皙的皮膚上不斷遊移,她手上微微用力,冰涼的刀刃上流下溫暖的血液。
    榆遲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喊起來:“住手!!”
    但是誰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女人緩緩移動著小刀,一道猙獰的傷痕出現在少女的臉上。
    少女呆呆的抬眼對上女人惡毒的眸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溫熱的血液一滴滴的落下來,她才回神般高聲尖叫起來,“啊!!!!!”
    她伸手甩開女人的手,自己卻重心不穩的倒在地上,然後拚命的挪動著身子想要離這個女人遠一點,血液滴了一地,看起來分外刺眼。
    女人手上多了一道刮痕,她不悅的瞪向不斷挪動的少女,小刀毫不留情的揮舞下去,一道深深的傷痕橫過少女的臉,少女淒厲的尖叫起來。
    榆遲努力的試圖移動自己的身軀,奈何像是被禁錮住了一樣,隻有手和腳不斷的揮舞,身子竟無法向前移動哪怕一步。
    怎麼辦?怎麼辦?
    大腦瞬間變成一團漿糊,榆遲握緊了雙拳,看著女人一刀一刀狠狠劃下去,幾乎沒有任何的仁慈,少女原本的尖叫已經發不出來,身子歪倒在一邊,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如同瀕死一般的咕嚕聲,那是血液湧上喉間卻出不來的可怕聲音。
    女人一刀一刀的隨意亂劃著,直到沒有力氣了才把滿是血的刀扔到一邊,站起來看著自己的手染上刺眼的顏色卻毫不在意,又伸出腳狠狠踢在少女的腹部。
    榆遲被女人的背影擋住了視線,看不見少女的摸樣,隻看見一灘血跡慢慢暈開,帶著脆弱的生命氣息在地板上爬行,然後漸漸冷卻失去溫度。
    似乎出夠了氣,女人才停下,居高臨下輕蔑的看了少女最後一眼,然後踩著高跟鞋優雅的往回走,染著血的腳印一個一個敲擊著地麵。
    她重新挽上男人的手臂,而男人也絲毫沒有介意女人滿手的血,沉默的任由女人挽著出了別墅,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一句話,甚至多餘的一個表情。
    榆遲這才看見少女的樣子。
    清秀的臉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任何原來可人的外貌,兩隻靈氣而漂亮的眼睛也泛了白,腹部甚至出現一個小洞,往外潺潺的流著血,可見女人是帶著怎樣的恨意狠狠的踩下去。一襲潔白的衣裙浸沒了鮮血,像是一朵鮮豔致命的玫瑰。
    少女染滿鮮血的手無力拍在地上,一個鮮豔的手掌印立刻出現,她憑著最後的力氣,近乎呢喃的說了一句話。
    榆遲離得很遠,但那句話卻清晰無比的傳入耳中。
    少女帶著恨意,扭曲了一切的聲音緩緩響起:“我……會記住的。”
    然後慢慢的失去了生氣,臥在地上再不動彈。
    榆遲無法控製從指尖緩緩泛起的冷意,那個女鬼,竟然被這樣殘忍的虐殺?
    怪不得……怪不得她是這樣哀怨的守在別墅裏,甚至放棄投胎。
    “榆遲——”耳邊傳來一個聲音的呼喚,榆遲猛地睜開眼睛。
    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淡漠的眼神。
    他嚇的猛地往後一竄,頭卻狠狠的撞上地板,他痛呼一聲,眼淚水都被刺激出來。
    他揉著頭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仍然在別墅裏,並且是躺在地上,祁染半蹲在一邊看著自己。
    “哎喲痛死我了——這是怎麼回事……”他抬頭四處望了望,女鬼已經不見了,滿地的血也不見了。
    祁染黑色的雙眸平淡無奇,他抿了下唇而後說道:“你暈倒了。”
    這我當然知道——榆遲撇了撇嘴,“那個鬼呢。”
    “走了。”
    “走了?……走去哪了?”榆遲睜大眼睛問。
    祁染垂下眼睫答道:“投胎。”
    “投胎?!”這樣簡單就解決了?
    雖然也不能算簡單……榆遲摸了摸還很痛的頭想到。
    祁染站起身來,聲音十分淡漠,平靜的陳訴:“她是被人虐殺死在這裏,怨氣纏身而不能投胎,想要出去報仇,但那個殺他的人找了人給這裏下了結界,所以她出不去,被困在這裏。”
    被幽禁的怨靈,不能報仇不能投胎,隻能帶著自己的仇恨日複一日的徘徊。
    “我告訴她,殺她的人已經死了。並且用符咒強令她去投胎。”祁染轉了轉視線,“剩下的事就不歸我們管了。”
    “等、等一下。”榆遲想起自己在夢裏看到的少女被殘忍殺害的畫麵,忍不住皺了皺眉,胃裏湧起反胃的感覺,“那些殺她的人真的死了?我剛剛,夢見了……”
    祁染回頭看他,好看的眉也微微皺了起來,“確實是死了。那個女鬼死的第二年,殺她的人就車禍死了。”
    借助著家世逃掉了刑事的追究,卻沒想到這世界上有一種叫做冤冤相報的因果,女鬼雖然複不了仇,但不代表女人就真的可以逍遙法外。
    至少,逃不過死字。
    榆遲低下頭沉默了,他不知道女鬼想要複仇對不對,但是被那樣殘忍的虐殺致死,在夢裏目睹了一切的榆遲覺得身體開始發涼。
    從頭到尾那個女鬼就隻是被傷害的角色,她沒有做錯事,卻死的那麼慘。
    她明明才18歲……
    祁染看見還坐在原地發呆的榆遲,輕輕的低垂了眼睛,最後走向桌子。
    還在發著呆的榆遲,眼前忽然出現一束嬌豔的紅玫瑰。
    被那太過濃烈的色彩刺激到,榆遲不適的把頭移遠了一點,抬起頭看到祁染正淡然的看著他。
    “給我這個幹嘛?”他皺了皺眉。
    祁染嫌煩似得把花塞進他的懷裏,然後淡淡的開口,“你來不就是為了找這些?”
    聞言榆遲才低頭去仔細的看那束花,雖然與玫瑰外表無異,但是花心處卻閃著淡淡的藍光,若有若無的光芒漂亮的近乎妖異。
    “這,這是——!”榆遲難以置信的看著那束花,棕色的眸子漸漸染上狂喜的色彩,“騙人的吧,這是帝蘭啊……”
    如同名字一樣霸道的花,擁有無數不可思議的用途。
    在黑市是有價無市的東西,無數藥劑師擠破了頭也得不到的珍貴藥材。
    見榆遲逐漸脫離了低沉的心情,祁染伸手將他拉了起來,淡漠卻仿佛蘊含著無數內容的聲音淡淡的響起:“這是因果,所以,不用介意。”
    榆遲呆呆的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麼。
    低頭去看手上的帝蘭,妖異的色彩晃花了眼。
    他沉默,而後慢慢的釋然了。
    是無法改變的結果,無論你如何介意,也不會改變的。
    那麼祝願那位女鬼……下一世平安如意。
    至少……別再遇見那種人渣。
    他失神的看著帝蘭妖異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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