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瑤瑤呀！哦，我剛下課才到家！怎麼樣？黃金周和老師同學們在一起，玩得開心嗎？”
    “子衡哥，我，我，我好害怕！”
    “什麼？你開玩笑吧！這個世界上還有讓瑤瑤害怕的事嗎？”
    “子衡哥，我，我好像喜歡上新來的羅老師了！”
    子衡一聽，聽筒立刻脫手，他大睜著眼睛，愣愣看著前方。
    “喂，喂，子衡哥，你在聽嗎？”聽筒還在接連不斷地傳出瑤瑤的呼喚，但子衡現在卻什麼也聽不見了，他猛然轉身跑了出去……
    子衡一個人騎著單車在路上狂飆，梓默的話在耳邊響起：“你給的自由一定會使她迷失方向。”
    “迷失方向！”
    “迷失方向！”
    ……
    “怎麼回事？”
    “這是真的嗎？”
    “真的是我錯了嗎？”
    “不該對她那麼體貼？不該什麼事都任由她來？迷失方向，我的好讓她迷失方向，我給的自由讓她迷失自我？這怎麼可能？天呐！這怎麼可能？可是，真的，她愛上了別人，而且是她的老師，就是她常常向我提到的那個‘萬能人’，那個萬人迷的老師！上帝呀！怎麼可以這樣？這不是真的！”
    子衡使足了力氣，向一塊巨型石碑撞去，結果被撞得人仰車翻。頭被磕破了，滲出鮮紅的粘稠液體。
    “可是，可是這不是夢，”子衡捂著頭慢慢爬起來，“這真真切切地發生了，她親口對我說的，她-喜歡-上-她的-老師-了！”
    子衡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扶起了車子，車子的前軲轆已被撞成了多邊形，確切地說是多麵體，因為這個可憐的輻條沒剩幾根的軲轆的外環已經不在一個平麵上了。
    子衡一隻手板起車把下的支架，就這麼抬著往前走，“這是我今生聽到的最荒唐的事了！師生戀，這種隻會在近來的二流小說上才能看到的事竟然會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的身邊，而且是發生在瑤瑤身上。這怎麼可能？簡直太蠢了。一個學生對老師的好感頂多，充其量是一種崇拜，怎麼可能發展到愛情的地步？開玩笑！難道生活在愚弄我嗎？難道，難道這種事真的會發生嗎？瑤瑤，我的瑤瑤，終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的新娘。到那時，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手捧一束鮮花，視她幸福嗎？是的，到那時我隻能這麼做。那也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我決定不了她的幸福，就隻有視她幸福。我從小看著瑤瑤長大，她眨一下眼睛我都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為了她，我願意付出一切，可，可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挽著別的男人的臂膀走上紅毯殿堂？怎麼能心平氣和地祝福她和別的男人的婚姻幸福。我是人，我也有自我，我也有自私的一麵。這以後每一個日子一樣長的失眠之夜要如何度過？抓住殘存的想念伴著整夜失眠，直到崩潰嗎？總怕獨處的時候，掉進黑暗的漩渦，卷走快樂，麻木得不會躲。這些不靠譜的歌詞所描繪的場麵會在我的生活中實現嗎？不！不！我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真的會瘋掉，我要冷靜一下，冷靜一下。也許我需要一片鎮定劑。”
    子衡感到視線有點模糊，眼前的景象好像有兩個影兒，晃來晃去的，突然，隻聽哐啷一聲……
    “我，我這是在哪兒啊？”子衡捂著發脹的頭，預備坐起來，被愛如攔住。“別動，醫生說你頭部受到劇烈震蕩，需要休息。”
    “震蕩？我怎麼了？”
    “我哪知道你怎麼了？我正坐在張伯伯的車裏準備回家，卻見路上趴著一個人，離近一看，原來是你！車子撞得那麼嚴重，是不是出車禍了？要不要我報警抓住肇事者？”
    “不用！不用！愛如，你不必那麼緊張，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在路邊石碑上的。現在沒事了，我們走吧！”
    說著子衡真的下了床，穿上鞋，愛如站在原地默默看著他，“愣在那裏幹嘛？醫院有什麼好呆的，你不走我可走了！”
    愛如懷疑地看著他，“你真的能行？醫生說……”
    “醫生說什麼，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走吧！”子衡撿起愛如的手硬把她拽出來。
    “咦？怎麼變模樣了？”子衡打量著自己的車子，“前車圈報廢了，我拜托張伯伯去換個新的。”
    “謝了，改天把錢還你！”
    “不用了，反正沒多少錢！倒是你，子衡哥，我看你先把車子放進後備箱裏，讓張伯伯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用了，我自己騎車回家就好了！”
    “可是我怕你……”
    “沒關係的，別擔心，我真的沒事！你別聽醫生的話。醫院裏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把一切誇大。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子衡跨上車子，靈巧地蹬上車登子，“謝謝你！再見！”
    “哎，子衡哥，子衡哥……真讓人放不下心呀！”
    愛如目光追逐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