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烈的火花，幾乎席卷了整條船。緊接而來的是無邊晶透凍人的寒冽冰晶，伴隨著狂風，亂舞，誤傷了不少人。
    就連慕遙之，垂落的手上亦是被冰晶劃出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滴滴血珠流落下來，慕遙之看著，嘖嘖咂嘴。
    鬼老兄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慕遙之，又望回獨孤敗天兩人激戰之處：“你不、擔心、他麼？”
    “擔心又有什麼用？我相信他不會令我失望。”慕遙之吹吹傷口，不以為意道。
    “你還是、老樣子！”鬼老兄無語搖搖頭，遠遠眺望，卻無法看透火與冰的背後，激戰的場景，總有擔憂。
    慕遙之垂眸，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這樣。
    可是經曆的人與事卻每每滄桑變幻，我也隻能不變應萬變。
    而獨孤敗天和銀髯老者的戰鬥仍在繼續。適才獨孤敗天豁命一擊，確是讓銀髯老者大意中招，兩人蹬蹬退後幾步，對峙，嘴角紛紛帶血絲，打出真火的血紅眸子死死盯著對方，活似要瞪死那命大的對手。
    獨孤敗天擊出的雙手已然被冰凍得麻痹，可是銀髯老者也不好受，本來梳得整潔的灰白發絲統統盡散，還滑稽地被火燎去半邊，左邊臉被火熏得黢黑不說，眼球由於高漲的憤怒而暴突，那張猙獰的臉小孩子看了肯定會被嚇暈。
    銀髯老者那本是因為運功而變得雪白的手現在更是慘不忍睹，手皮都有燒焦的痕跡，粘連起汩汩冒出的血液，獨孤敗天估計老者應當忍著十指連心的劇痛，所以這隻手的戰力暫時可以削弱為零。
    當然了，獨孤敗天也沒能討到好。五髒六腑重創，有輕微移位的跡象，更糟糕的是老者特異的功法造成的冰凍創傷，真是棘手得很，令獨孤敗天動都不敢動一下。
    兩人對峙，說穿了也不過是色厲內荏地掩蓋住兩敗俱傷的局麵。他們都不會服輸於對方，相反老者還一意要致獨孤敗天於死地，這種情況下，誰又會低頭？
    不過這兩人無法動，不代表其他人動不得——
    比如被師父解了麻穴漸漸恢複完體力的陸風。他趁銀髯老者與獨孤敗天硬碰硬時，陰笑著從懷中掏出了那把他精心打造的折扇：“小賊，給我去死吧！”
    話音漸落之際，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倏然射出！
    還不止，那根銀針居然還可以再分離！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直到三十二根銀針同時逼近無法動彈的獨孤敗天！
    銀針根根對準命門，獨孤敗天發現已是遲了，隻能怒瞪著雙眼不甘被射中。接著他便感到一陣難以違抗的眩暈感，頭沉甸甸的，馬上就要昏睡過去，他連忙狠狠一咬舌尖，鐵腥味頓時充斥了口腔，人清醒一瞬，卻被突然的降溫凍得一哆嗦。
    眼前寒芒乍現！
    獨孤敗天神色一凜馬上後撤，豈料陸風的招式根本由不得他躲避，陸風陰狠眯起鳳眸，一手提劍緊逼獨孤敗天，一手運招：“飛花飛葉落天功！”
    什麼！？他居然…不行，哪怕是死，我也不能讓你個小人得逞！
    “噗！”“噗！”“噗通——”
    船外，因為獨孤敗天陡然的下落濺起高高的水花，河麵上轉瞬間染成一片血紅，紅的刺眼。
    好困…好累…身體重得不像是自己的…痛感漸消了，但是我，撐不住了…
    高大的身軀頹然墜下，河麵升起一連串泡泡，卻漸漸消弭，伴隨著不祥的預兆，驚得慕遙之傷口一疼。
    “嘶！”心寒，這是怎麼回事？眼前朦朧，水霧漸生，慕遙之明白自己是不想哭的，但是不知究竟為何，他心口酸麻，脹脹的發痛，好似獨孤敗天上次遇險性命垂危之時…
    性命垂危？不好！
    慕遙之也顧不上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可謂是瞬間移動到塵埃落定的戰局中，然而正如他不祥的預感——一團血紅，卻是不見獨孤敗天的影蹤。
    懵然呆滯提著一把血淋淋長劍的陸風，麵上還餘存囂張得意的笑，但也隻是餘存。因為他的精神，也跟馬龍一般漸漸渙散，他將會成為癡兒，連五歲的孩童都不及——那是精神受創的後遺症。
    此處，有能力做到這點的也隻有獨孤敗天了。
    慕遙之心慌得很，他強行壓抑著情緒，眯起杏眸瞪著那一樣重創在身的銀髯老者，“告訴我，那個傻大個哪兒去了？”
    銀髯老者還沒來得及吃驚，雙目就被慕遙之的眼神吸引住了，不自覺聽話回答：“他被陸風一劍刺死了，落到河裏誰都救不了他…噗！”
    醒過神來的銀髯老者吐血單膝跪地，又驚又懼地看著緩緩逼近的慕遙之，卻聽他道：“我這一生，就圍著他轉了，可為何你們這些人，一次一次要置他於死地呢？我也會傷心，會難過的呀…所以，為了能讓我好受一點…”
    尖細的指甲慢慢掠過銀髯老者的脖子，耳邊消失的尾音令他刻骨生寒。“你去死吧，都去死吧！”
    紅線，滲出絲絲溫熱的血液，拋灑的頭顱永不瞑目垂落河間。
    慕遙之望著有些暗沉的天空，冷冷笑了。壞家夥，為什麼每次，你都讓我心亂，再總是讓我著急擔心地離開？
    獨孤敗天也好，前幾個小子也好，他們都隨你這副爛德行，有時候，我真的不想管，也懶得管了…
    雨水滴落，是天空的淚水，澆在慕遙之生涼的心上，無所適從。麵無表情向下望著愈染愈紅的河水，慕遙之杏眸徹底化為一片暗沉：“若這真是你想要的，好，我奉陪。陪你瘋完，我要你把你欠我的，欠呆瓜的，統統給我加倍還回來！言出必踐，上窮碧落下黃泉，你都休想擺脫掉我！”
    鬼老兄趕來時，就見又一道高高的水花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