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見 8.宮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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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顯空洞的眼在這宴會上環視著,湖藍色的頭發隨意地灑在座上。素色的白衣,發間的一枝紅梅,任何人看了都會有一種錯覺,那就是眼前的人,無可上攀。
陌傲黎看著清若的那雙眼,空洞,除了空洞,再也沒有其他。逐漸深幽的瞳孔,望不盡底。無盡的虛空,隻會讓人想在那裏窒息溺死。
他算著,這似乎是他們相識的第十天了。數十天,想了解一個人,那是癡人說夢。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眼前的人,隱藏了太多。很有趣,不是嗎?這樣,才有參與這場遊戲的價值。
宴會說有趣倒有趣,那些極盡奢華的歌舞,那些繚繞人心的玉貌,無不在說明這就是皇室,這就是皇權。有些人第一次見,自然會被那些溫柔鄉所迷得神魂顛倒。但說無聊也無聊,畢竟對於清若而言,在他那個時代會有什麼沒見過?再者,對於這些東西,他向來是無法喜歡上——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隨著舞人們的飛躍生姿,官員們早已如癡如醉。但自那之後,皇上與太子再沒說過一句話,在屬於他們這些上位者的世界裏,氣氛似乎不怎麼好。明明是太子的慶宴。卻不見一人上前賀詞,無論怎麼說,都不太正常。
突然,上席上一人站起,爾後跪在太子麵前:“恭喜太子,願太子福壽安康。”祝詞很俗,也不太搭調,但這人是那邊塞的張將軍。對於一介武士來說,其實這樣也算不錯了。
清若見有人恭賀,禮貌性地回了一句:“張將軍有心了。”
白妃聽後,眼角卻忍不住抽搐:將軍有心了,這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說的話嗎?清若你果然是一隻老狐狸吧。像是感應似的,清若看見了白妃那略顯怪異的臉龐,情不自禁的,眼中滲出幾絲笑意。
那邊清若和白妃正在用眼神交流中,這廂張將軍又開口道:“素問太子盛名,百聞不如一見,不知張某可有這個榮幸得太子賜教?”
張將軍這話一出,四下便迅速傳開來。這張將軍,乃駐守邊疆的大將,將那異族人打了不知多少次,終日守衛著國土。但這人卻有一個毛病,那就是睚眥必報。如今這一病,又用到太子身上來了。在場的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睜眼說瞎話。一個五歲的孩子,且不說咒級如何,再怎麼有天賦,也不可能“負有盛名”吧,而且經測咒後,他們都知道,太子並不是什麼有天賦的人,
議論聲越來越大,陌傲黎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雙如摻了碎冰的眼,深邃得有些可怕。清若聽了張將軍的話後,也不做任何表示。張將軍就那樣跪在那裏。時間慢慢過去,久到他都覺得他的老臉丟盡了後,清若淡淡地回答道:“好。”
隨著他的這聲好,張將軍也起身,抱拳道:“謝太子賜教。”於是他便開始大量這個一步步逼近他的太子。他有一雙很美的眼睛,湖波微漾,令人心醉,但那眼,卻太過空洞了。似乎他沒有任何感情,隻是一種名為人的“人”。額上淡淡的青蓮印浮現出來。他的手上隻拿著一把銀刀。悠閑,或者說毫不在意地向他走來。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眼前的太子就是皇上。但不同的是,皇上是冷,冷得令人凍寒三尺。而太子則是漠,漠視所有的一切。那種漠,太恐怖了。因為在清若向他逼近的時候,他隻覺得,死神已悄然來臨。
雙方按照江湖禮儀拱手後,就開始比了起來。因為太子還小,所以規定張將軍不得使用咒,隻能用武學。張將軍並沒有因為清若是小孩就放鬆了警惕。因為剛才清若帶給他太多震撼,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先向清若發起攻擊。他使用的是劍,利用他精湛的劍法,快速向清若刺來,幾乎是每一劍,都與清若隻差幾毫米的距離。有時候掃去他額前的碎發,有時則直逼他的眼。官員無不心驚膽顫,這張將軍,似乎有些過了吧。要真太子一個不小心傷著了,皇上能放過他嗎?
在旁人眼裏,或許是小小的太子再極力躲避張將軍的劍,但張將軍本人現已大汗淋漓,為什麼?因為清若不像其他人所想那樣在躲他的劍,而是他在用他的劍刺向清若。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清若不再躲避他的劍,而是好像算好他的劍下次會出現在哪裏一樣在那裏等他,然後等他的劍來時,他又先一步到下一劍的地方。就像在與他戲耍一樣,讓他知道他的位置,卻無法傷到他。直到這時,張將軍才明白到,眼前的這個孩子有多麼深不可測。
張將軍可以說是陷入了苦戰,他依舊是被清若牽著走,人都應該是有破戰的,但至少現在,他並沒有找到清若的破綻。時間,又是慢慢流失。大家看著這場追逐戰,從一開始的心驚膽顫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甚至有人還在想:為什麼張將軍不直接攻擊太子呢?然而在下一刻,勝負已然分曉。他們看著那小小的聲影,手裏拿著一把染上鮮血的銀刀,血在白衫上蔓延開來,猶如一朵石蒜花,美麗而又妖冶。而張將軍,則是跪在了地上,裏心髒不遠的地方,衣服被染紅了。
這似乎,是太子獲勝了吧。可這是怎麼回事?明明太子先前還在被迫躲,怎麼現在就傷到了張將軍呢?平常人不懂,不代表沒人懂。
墨武啟是看見了的。他清楚地看到清若突然將視線轉移了方向,而張將軍就衝著清若這一分神展開一擊,他本來都準備去擋那一劍的,但令他沒有想的是,清若突然又將視線轉了回來,看著張將軍手中直逼他的劍,眼似乎動了一下,但又以異於常人的速度硬生生躲開那一劍後迅速將手中的銀刀刺向張將軍。看來,清若確實一塊璞玉,隻是一想到他以後的命運,他不禁擔憂起來。那人,陌傲黎,真會如此做嗎?如此,狠決嗎?罷了,這本不是他能管的了的事,還是伺機而動吧。
就在這時,又有意外發生了,張將軍從原來的跪地變為倒地了。其實清若隻是在張將軍的耳邊說了一句:”你該死,但我救了你。”隻是連清若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說這話的時候,是怎樣妖冶,因為那種笑,還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雖然之後,又恢複成了一幅仙童模樣。
陌傲黎見狀,吩咐道:“傳太醫。”然後又說道:“今天就到此為止,眾卿家可回家休息了。”本是說著如此親民的話,但不知道為什麼,隻要從他口中說出來,就像變了味兒似的,隻讓人驚悚,不敢再多留。
清若見人都走了,也走向白妃,準備走了。陌傲黎見清若這樣,有些慵懶地說:“若這次似乎鬧得不小啊。”聽著語氣,餘下的宮女都經曆一驚,特別是白妃,她有些不安地想:這是要處罰清若嗎?不行,絕對不行!正當她想說什麼的時候,清若開口了:“阿黎,這般小事你也會放在心上?”這如朋友一般的語氣又讓眾人驚了一驚。陌傲黎隻是笑著看著清若,不說話。最後,清若似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爾後說道:“等等。”陌傲黎也似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帶著大批的人走了。
隻留下清若與白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