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過去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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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瞪著眼睛守在電腦前,屏幕的光打在皮膚上。因為開著燈所以沒有感覺到夜晚的壓抑,但是積攢了一天的疲勞還是讓人難以抵禦。
這麼想著,電腦前抱膝的人頭一點點靠向膝蓋,思緒遊走至很久以前……
在一片草地上醒來。
嗅著鬆柏的香氣。
我看見不遠處有一夥人聚在一起,喧鬧聲隱隱約約傳到我身邊。
我看到其中一人朝我這裏看了一眼。
我想向他招手,我記得那是誰。
但是我隻是這樣看著。
我看見他走過來,每一個輪廓都是清晰的。
隻有臉是模糊的。
蕭瀾?
似乎聽到他喊了我的名字。
他走了兩步,停了下來,疑惑的張望。
就好像看不見我了。
我看著他扭頭,一步步走回去。
每一步都讓我感覺離什麼越來越遠了。
我想站起來。
想大喊,想招手,想追過去。
但是我卻隻是這麼看著。
看著他們離我越來越遠。
空氣扭曲著。
眼前是一個熟悉的教室,遠處門口的班牌在風裏晃蕩著。
二年三班。
一陣鈴聲過後幾個剛到我腰的孩子衝進來,聚集在我麵前的桌子周圍。
一個褐色頭發的男孩一跳坐上了桌沿。
他們很熱鬧的討論著什麼。
但是好像沒有人看得見我。
嗓子無法發出聲音。
伸出手,想拍向桌子上男孩的肩膀。
時間的流動突然變得異常緩慢,桌子上的人轉過身來。
周圍的光線突然變得那麼刺眼。
“嗯……”皺了皺眉,視線開始漸漸清晰,由於抱膝的姿勢兩條腿已經完全麻木的不能動了,隻好伸了手一點點把它們板回正常的樣子,然後試著動了動小腿肌肉,導致猛地身體一抽。
外麵客廳的CD放著首歌,someonelikeyou。除了阿黛爾的聲音之外還有個什麼聲音在哼哼著,瞥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忍著雙腿的麻木感就猛地開門跌跌撞撞地衝到客廳。
“蕭韋,蕭韋小同學,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知道今天幾號了嗎,你知道你五個小時後就要去上學了嗎?你知道今天開學第一天嗎??你能有點自覺嗎???你還在尿床嗎???啊!?”
“……啊?”沙發上的人茫然的放下手機,把那個染成紫色的腦袋揉了揉,又揉了揉,然後咧開一個笑“哥,這不忘了嗎,我這就去睡覺,馬上睡,馬不停蹄的睡。”然後吱溜一聲鑽房裏去了,還不忘關了CD。
在客廳愣了兩秒鍾,深吸了口氣回房間關了門重重摔在床上。
自己有個小那麼幾百秒的弟弟,長得是很像,小時候也經常被說簡直是一個人,但是不知怎麼的,這個弟弟自從上了初中之後性情大變,打架抽煙翻牆網吧通宵,最後家裏軟硬兼施戒了他的煙,因為母親十分不能容忍這種味道,也不能容忍這種味道散發在她兒子身上。後來高中出國來了加拿大,蕭韋性情上是乖了一些,沒有再打架也沒染上毒品,但是房間裏弄得像戰場,不停地染發,換各種眼妝,左耳一個耳洞,右耳還弄了倆,女朋友也是一直在換,至於晚歸這個毛病是通過我斷生活費斷三餐的方式解決的,不過回了家房間裏一鑽在幹什麼我也實在是管不著了。
相比之下我基本上沒有什麼改變,因為這些年實在是沒有遇到些什麼刺激我的事兒,因為本身性格就比較安靜,隻有對著熟悉的人,比如弟弟或者認識很久的朋友才會放得比較開,衣櫥裏清一色的襯衫T恤牛仔褲,頭發也不過從原來的學生頭剪了個斜劉海,原因是蕭韋在我麵前念叨了我的頭發兩個月,而且我還不能因為這個斷他的生活費。
高中四年,因為學校選課的製度,所以每個學期同班的同學大多數都是不一樣的,相同的那幾個也就是所謂的好朋友了。
又掃了一眼電腦上十一年級的課表,隨手按上了電腦蓋子,讓剛剛活躍起來的思維慢慢沉寂下去。
法語,曆史,英語,音樂。
這個學期的課是我睡著前腦海裏回蕩的最後的東西。
“滴滴滴滴滴……”伸手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關掉鬧鍾,老大不情願的套上昨天放在手邊的襯衫和褲子,然後迷迷糊糊到洗手間摸索著梳子梳著亂七八糟的短發,往臉上招呼著涼水。
開火煎上培根,土司扔麵包機,兩杯牛奶微波爐,果醬扣盤子裏——這是一個怕火的人唯一能準備的早飯了。
然後就在吃的都裝盤連刀叉都放好的時候,十點鍾方向出現一隻渾身掛滿東西的蕭韋。
早上的時間總是很急促的,盡管每天都是提前一刻鍾走進教室的狀態持續了兩年,但是絲毫不能舒緩我早上神經緊張的神經係統。
窩在法語課的桌子上慢慢開始發呆打盹,一直到耳邊開始越來越嘈雜。
“薩德,看樣子我們來晚了,隻能前後桌了。”
“那你就坐後麵一排唄,你法語可是第一語言好嗎,反正你隻是來蹭學分的。”
“你想和女孩坐一起能直接告訴我嗎。”
“嘿凡爾納麻煩你別說的那麼直接……”
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高大的金發男生從前麵坐著的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兒身後擠過去,然後一臉燦爛的給女孩問好。
然後身邊就坐下一個眼睛很漂亮的男生,他拉開個笑容,然後說出我每年開學都能聽到的經典格式自我介紹“嗨,我叫凡爾納”。
“嗯,你好,你可以叫我瀾。”
隨即就是沉默,因為本身的神經比較敏感,所以對於這種陌生人相對無話可說的壓抑局麵我總是忍不住先打開話題。
“你是法國人?”
“嗯,是在法國長大,媽媽是中國的。”
“真的?我是中國人誒。”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之後心裏總是多了一份親切,“很可惜這兒沒有普通話的課,不然我也可以去蹭學分了。”
“啊,其實我…”
這個時候教法語的老頭兒進來了,因為板著個臉看上去又嚴肅又正經聲音還很凶,所以教室進入了一陣空前的安靜,話題也就此打斷。
後來其實我會想,如果這個時候我們繼續聊下去,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