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男屍……究竟是哪一具呢？”常小霖胳膊撐著臉，懶散地坐著。想想有些不耐煩。
    警局的辦事效率怎麼這麼低，查了這麼久，也隻查出一個屍體的年齡的性別。而就他之前的得到的信息，住在那裏的兩個成年人大都是在二十三左右，而且都是男性。
    實在不能不糾結。
    糾結得讓他很沒有耐心。
    常小霖煩躁地將額前的頭發往上捋，鈴鐺兒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低低的聲響，不清脆，不連貫，好似啞了一般。
    南子辰起身，拿著那喝盡的咖啡往廚房去。“你覺得應該是哪一個呢？”
    他似乎知道些什麼，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常小霖莫名地更加煩躁。無緣由的煩躁。
    “你看出了什麼？”他不想吵，然而語氣還是帶上了一些煩躁和不耐。
    南子辰走回來，將茶杯放在桌上，他的毛衣袖口被向上卷起，還未來得及放下。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低沉的敲擊聲。
    未幹的水漬在輪廓周圍聚散開來。
    “你在逃避什麼？”他問。聲音不輕不重，不急不緩。低沉，卻讓人避無可避。
    真是……帶著誘惑人心的魔力。常小霖近乎狼狽地避開那雙墨黑的眸子。
    他在逃避什麼？
    一個化魂，一具已經腐朽的屍體，一棟被拆遷的破舊危樓。
    他在逃避什麼？他又為什麼會逃避？
    除了受到威脅之外，再找不到讓他對這件事如此關心的其他因素。
    他又為什麼要逃避？
    “你不信。”南子辰道。
    他不信什麼？
    常小霖沉默。
    死掉的人……失蹤的人……最有可能的結果是怎麼樣？最終的結果，又該是怎麼樣？
    常小霖點頭，“你說得對，我不信。”
    是不信這人與人間的羈絆，還是不信這薄霧背後隱約可見的真相？
    他站起身來。透過整片透明的玻璃牆，窗外是霧霾沉重的天幕。
    遠處的大樓，掩蓋在朦朧中，若隱若現。
    南子辰靠在桌邊，手自然地撐在桌上，也望向窗外，“我也不信。”
    常小霖有些像笑，莫名其妙的人類。他看向他，“但你似乎不是這個意思。”
    那雙墨色的眼睛，帶著波瀾不驚的色彩，慢慢地轉過來，南子辰看著他。
    常小霖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個男人，真是在任何時候，都能如此淡然。沉默般的淡然，無法忽視，也無法直視。“嗯。”他應道。
    常小霖有種被耍了似的惱怒。
    如果不是，又為什麼要這樣說？如果是，又為什麼要否認？
    猜不透，看不透。
    煩躁的感覺，在心底滋生。
    南子辰搖頭，碎發掃過額前。他的薄唇微啟，慢慢道：“我隻是開始明白，有些存在，與相信無關。”
    常小霖愣住了。
    他，在看他。
    毫不躲閃的眼神讓人想要逃避，卻又無法逃避。
    他不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也不能明白他究竟指的是什麼。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他一無所知。他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究竟是什麼呢？
    常小霖歪頭。
    他想不明白。
    “是什麼？”他問道。
    南子辰微不可見地搖頭，目光落到他身上的那套衣服上。那是昨天剛買的。白色外套，圍巾，黑色長褲。
    微蹙著眉頭，然而眉梢眼角肆意張揚。
    是個不該被束縛的人，卻又偏偏不得不被束縛……
    “衣服，很合身。”南子辰道。
    常小霖愣了愣。
    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