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從浴室的蓬蓬頭，到門口，堪堪一米半。從飯桌這頭，到飯桌那頭，寬度一米多一點點。從廚房的碗櫃處，到水池處，也剛好一米半。
    還讓不讓人活了？！
    常小霖洗過澡之後，穿著一雙毛絨拖鞋，龍貓的棉嘟嘟睡衣，站在門口靠著門，用大毛巾擦著自己的頭發。
    浴室裏的水在嘩嘩地流著。
    但客廳裏很靜。
    連發絲上的水，低落在地板上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喏，其實，剛剛你放手的時候，我沒有不相信你。隻是……”隻是反射性地……他想，那時候，他的臉上一定寫滿了震驚。他早該想到，南子辰不會丟下他不管。
    水聲隔著門傳過來，仿佛沒有盡頭。
    “我隻是……隻是……抱歉……”常小霖想不出該繼續說什麼了。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下來。
    南子辰微微低沉的嗓音，從那一頭傳過來，“我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相信，你不可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知怎地，聽到這話，常小霖像是虛脫了一般，這個人都輕鬆下來。這句話，就像是一個赦免符，將一個背叛了死刑的人，從失望的邊緣拉扯了回來。
    他靠在門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然而，即使什麼都不說，也覺得很安心。
    和南子辰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這樣的感覺，安心而又寧靜。無法形容，卻妙不可言。
    “話說，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常小霖話題轉換得飛快。
    “什麼？”水聲又響起來。隔著門和水聲，南子辰的聲音模糊，卻又清晰。
    “不是說好翹班後去遊樂園的嗎？”常小霖開口。
    話裏，隱隱期待的聲音。
    南子辰突然想逗逗站在外麵的那個人。
    “不是翹班去逛了大街嗎？”他回道。嘴角，帶著不明顯的笑意。
    “……我去你妹的南子辰！這樣也算嗎？！”
    門外傳來炸毛的某隻的怒吼。
    一米半的距離。
    從床的這一頭，到床的那一頭……是絕對不夠的！
    兩人站在床頭，互看了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掙紮。
    靠！要不要這樣，兩個大男人，難道讓睡覺都要一米半？！
    常小霖憤憤地抬腳往外走。
    南子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拿著的符咒方塊，略略有些無奈地跟了上去。
    咚咚咚！
    常小霖敲響了雜物間的門，然後，不待裏麵回答，直接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
    “大叔？”
    沒有聲。
    南子辰一隻手插在褲兜裏，斜靠在門框上，看著雜物間裏，那個翻找來、翻找去的青年，覺得甚是有趣。
    青年的短發，有些毛刺刺的，像是終年梳不柔順的樣子，偶爾，還會豎起幾根呆毛。穿著毛茸茸的的褲子，毛茸茸的衣服、毛茸茸的拖鞋，整個人趴在箱子那兒，隻露出半截身子，看起來整個就像毛茸茸的一團。
    南子辰不禁有些好笑。
    果然，不管是鼠樣兒還是人樣兒，都是這副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