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話 歸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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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黃昏由於無雨而變得濕熱。
衣著落魄的婦人升起了爐灶,熟食的香味流出窗外。
“唞唞”婦人停止了動作,僵硬得抬起頭。於她細膩的上臂不同,憔悴的雙眼下布滿了沉重的黑影,詭異的血絲像鬼爪一般向著中心伸去。她朝著門的方向偏過頭,想確定些什麼。
“唞唞”門外再次響起輕輕的敲門聲,又好像還有什麼人說話的聲音。
手中的碗順著顫抖的手指滑落,清脆地摔在了地上。婦人的雙眼閃爍著光芒,跌踵著跑到了門前。木門被大力得拉開,厚重的灰塵從牆壁上掉落,連著幾根蜘蛛絲,木門叫著吱呀聲將屋內與屋外相連。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直得不自然的長發像一條黑色的絲綢披在女人的頭上隨著微風輕輕飄散著,年輕雙眸正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這個。。。打開門的婦人張大了嘴,黑洞洞的口就像傳說中的無底洞。沒錯,她的牙齒、舌頭都因為長時間沒有清理而發黑,甚至還散發著一股怪異的惡臭。凹陷的眼眶正中,兩隻黑色的眼球緊緊盯著虹源。婦人幹瘦的喉嚨動了動,一個枯燥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著“阿。。。阿裳。。。”婦人顫顫巍巍地伸出黑色的手指,嘴裏不停地叫著某人的名字。
“喝啊!”一個男人的聲音。
婦人被一根木棍從後方擊中當即昏了過去,僵硬得身子倒在了地上,一隻黑色的手還保持著向外伸的姿勢。
虹源依舊保持著沉默,如潭水般沉靜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看向另一邊,一個穿著布衣扛著鋤頭的男人蹲在一旁喘著粗氣。
很快,男人似乎是恢複了氣力站起身來擦了擦草帽下的汗水“唉,真叫好險呐!”
虹源問男人:“她可是失了心智?”
男人歎了一口氣,回答道:“唉,是啊。自從半年前她的女兒失了蹤影,便成了這樣。”男人再次蹲下身,開始整理掉落在腳邊的幹柴繼續說道“在那之後,她再也沒出過門,每天隻吃柴房裏的幹草,居然也撐過了半載。現在村裏人也不敢與她親近,就隻有你們這些不明情況的外鄉人會來蹚這渾水。。。”
村?。。。虹源抬起頭環顧四周。沿著這條路望去,在不遠處確實有幾戶人家,房屋上空升起了嫋嫋青煙。
“啊,對了。。。”男人理好了幹柴放在了籮筐裏站起身來對著虹源憨笑著招呼道“這天色也不早了,你一個女人家獨行也不好,不如到村裏來過一宿吧,我們村都不見外的。”
“正找不到落腳處,麻煩了。”
不再看昏厥的年輕婦人,兩人踩著夕陽向村子走去。
“嗬嗬,阿爹!”剛一進門,一雙細小的胳膊便黏上了男人的腰“阿爹!怎麼那麼晚呀!娘早就把灶子起了,我快餓死啦!”
男人憨笑了幾聲,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腹前的小腦袋上輕撫著“妞妞乖,快去幫阿娘備飯。”
“嗯。。。咦?”小腦袋從男人的背影後歪了出來,兩隻水靈靈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男人身後的虹源。“阿爹。。。”女孩的小手拽了拽男人的衣角,壓低了聲音地問著“這個大姐姐是誰啊?”
“妞妞莫鬧,阿成呐,怎麼才回來。。。誒?這位是?”一個圍著布圍裙的婦人走了出來,年紀不大,與男人差不多。
“噢,這是路過的外鄉人,正愁沒落腳的地兒,我就請她在這兒住一宿。”男人的動作有些僵硬,把背上的籮筐放在了一邊的地上,女人則微笑著將虹源請進屋,而小女孩則低頭不語,站在一旁捏著裙角。
“妞妞,站在那兒做什麼呀,該吃飯了。”
聽到家人的叫喚,女孩抬起半個小腦袋瞄向了已經就座的虹源。見虹源正眼角微翹地看著她,暗自抿了抿嘴,跑向了飯桌。
夜,一片寂靜,一片薄薄的月葉在星群中彎著。
“。。。阿源姐。。。”那雙靈動的眼睛隱隱含著淚水,緊閉的嘴似乎想要表達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微白的月光依附在嘴唇的曲線上,光滑而又冰冷“一切都沒有正確的解答,隻是什麼人做了什麼事罷了。”
女孩低下頭捏住了裙角“我。。。我會不會太。。。”
“唞唞。。。”靜謐的夜色中傳來勻速的敲門聲。
“啊。。。”女孩纖細的喉部吸進一口涼氣,猛然抬起頭,求助的眼神捕捉著黑暗的每一個角落。而此時,虹源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嗚。。。”女孩嗚咽了一聲,雙唇緊抿,一滴晶瑩落在了木製的地板上,開出一朵小小的花兒。
“吱呀。。。”門隨著尖銳的叫聲緩緩打開,一張枯瘦的臉在淒冷的月光下異常顯眼。深深凹陷的眼眶內,一雙滿是擔憂的眼睛正牢牢地釘在女孩的身上。“阿裳。。。阿裳。。。阿娘來找你了。。。別怕。。。”發黑的手指在女孩光潔的臉上溫柔的撫摸著。
“誰!”男人拿著一把鋤頭從內屋跑了出來。
落魄的婦人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轉向指著男人,顫抖地說道:“你。。。你。。。你這個畜生。。。”
女孩見婦人因激動而顫抖著雙手,立即撲了上去,抓住了婦人腰間的破布頭,哀求般的嗚咽著“嗚。。。不。。。不要再這樣了。。。阿娘。。。我們快回家去吧。。。阿娘!。。。”
此時,內屋傳來了女人的呻吟聲與木床發出的咯吱聲。男人拿著鋤頭向回走去,推開木門,透過那半掩的木門縫,可以看到蜷縮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年輕婦人。
“。。。”屋內的兩人發生了激烈的口角,聽不清到底是什麼內容,然而最後那聲墜落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火勢瞬間猛漲,火舌舔著搖搖欲墜的房梁,女人尖叫的聲音,男人怒吼的聲音,還有一聲聲微弱的,女孩的哭聲。
次日晨
白衣女人敲響了村裏一戶人家的門
“誰呀。。。”
“我是路徑此地的旅行人,想在這裏討碗水喝。”
熱茶緩緩注入茶杯,騰起薄薄的水煙。
“聽說這裏。。。”
“喝完茶就走吧,白日還須趕路。”
村人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唯有一聲輕輕的歎,還有那杯溫熱的茶。
後記:
曾有一對夫妻,得一女,取名阿裳。
一日,夫帶回一外鄉人暫住一宿。
當日其女失聲,夜其妻失操。
男子舉鋤意向外鄉人,卻不料手刃親女,妻喪心智,翻落燭台,當局人無不生還,唯外鄉人無跡可尋。
有傳聞道,那位外鄉人是男人前妻的亡魂,常年流連在外而後歸。其子乃後妻所殺,為報後妻弑子、其夫助紂之罪而縱火絕怨。
其它,因其屋原主慘死家中,亦有老屋冤魂之說。
真相:
一天,這對夫妻終於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為阿裳。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女兒阿裳的長相日漸成型,與丈夫的前妻越發相像。(前妻與前妻之子為現任妻子所殺,丈夫並不知情) 親情與愛情將妻子的人格漸漸扭曲、撕裂。就在女兒十歲生日那天,妻子帶著女兒到山林中采摘果實,並將其殺死,屍體埋在離村子不遠的小路邊(詳細地點為虹源初次與落魄婦人相遇的小屋下,實際為空地,空地下方大概還埋有前妻與其子) 妻子獨自回到家中,為了永遠將丈夫留在身邊,試圖殺死丈夫。丈夫用鋤頭防禦,但此時妻子的神智混亂,一心隻為殺死丈夫。妻子將丈夫逼入內室後,不慎打翻了油燈,兩人喪命於火海之中。 本文中和諧的“三口之家”為妻子死後殘留下來的靈魂(親情向)所構造的假象,一切都是妻子的一個夢,但偶爾也會有女兒向丈夫撒嬌的場景(疑是愛情向的執念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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