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這裏……
    我在、哪啊？
    眼睛艱難的睜開一條縫，看著這血色的世界。
    耳邊傳來一些打架的聲音，眸子微微轉動，看向那打鬥難分的身影。
    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幹本發不出聲音，喉嚨裏模糊地逸出幾個微弱的單音。想用手臂支撐起身子，也發現了自己的身體動不了。
    兵器互相交纏磨砂出尖銳的聲音，既刺耳又難聽。
    好難受……
    好難受……
    好痛哦……
    好痛……
    是誰？在我耳邊低泣喊疼……
    心，為什麼也緊跟著陣陣發疼……
    好痛！真的好痛！誰來救救我……
    救救……我……
    意識漸漸隨著疼痛消失了，身下似乎傳來了震塌什麼東西的觸覺，有點像那出傳說中的地震，恍惚中，好像有驚呼聲在叫喚自己，還有一隻溫暖的大手想抓緊自己，卻抓了幾次，相擦而過。那個想抓住他的人，想必很懊惱吧，懊惱自己那麼沒用，連個人都抓不好。
    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兒被那巨大不見底的漩渦吞進去，祁弈幹著急的看著，卻無能為力把那個人兒救出來，因為，好像有某種力量在阻止。
    身子忽然間的騰空而起，拉回了那纏在祁羽身上的思緒，祁弈錯愕的看著自己被扔出了這個空間，回到了現實中的祁羽家的浴室裏。
    眼前的鏡子溢血，已經快布滿了整麵的鏡子。祁弈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然後就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站了起來，拍打著那麵鏡子，希望再回到鏡子中的異空間。
    祁羽……
    你一定要支撐住……
    空間的主人趴伏在地上，捂嘴咳嗽著，但是那咳出的血液過多的從那指縫中流出。少年雙眼失神的望著前方，目光空洞的仿佛在透過什麼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血色的世界崩塌之後，是一片黑，就像是一個虛無的世界。如果不是那深處的一抹飄渺的白，著，這，肯定是虛無之界。
    那深處的白，其實是一棵梨樹，梨花盛開著，明明沒有風，但是梨花花瓣飄落之時總會像似被風一吹般，輕輕地斜飄落著，或輕輕地打了幾轉在落地，或是風一揚，成千上萬的花瓣飄落，紛紛揚揚，炫目迷人。
    樹下是一片草地，草地邊邊剛好有一條小溪，清澈見底。偶爾有幾片花瓣飄落在那裏，也隻是順流而漂罷了。草地已經堆放了很多的花瓣，厚厚的一層，躺上去絕對是一個享受。
    但很奇怪，因為，隻有一棵，一棵梨樹花瓣怎麼飄落，總會有散盡的那一天，可是這一課，明明已經飄落了這麼多，但是卻還有很多掛滿枝頭。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那就是，根本沒有飄落花瓣，可是那滿地的花瓣卻明確地告訴了任何人，但人可是會自欺的，所以，或許會把那花瓣認為，隻是不知從何找來的替代品而已。可是這裏，根本沒有替代品可替代！
    不知什麼時候回過神了的少年也注意到了那棵梨樹，等自己稍微感覺好了點之後，便艱難並慢慢地支撐起身體，盯著那棵梨樹，也沒有站起來，挪步走過去。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棵樹的背後，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果然，過了一會兒，那顆樹起了一個很奇怪的變化。
    飄落靜靜躺在地上的花瓣忽然全部像似被颶風吹起，湧上梨樹上空，像一條激流般，流向上空。
    在那湧上的花瓣海中，少年好像感覺到那裏有一個人站在那，因為，在那交錯飄起的花瓣中，有一個忽隱忽現的人影。
    突然，升空的花瓣靜止在半空之中，又忽的一把散落著地，隻不過，沒有那往天上升急流般的感覺。
    悠悠然然的重歸塵土，花瓣飄落在地之後，便消失不見了，
    等全部花瓣再次落地之後，又消失不見，徒留幾十片在地，隻為裝飾而已。襯得那草地蔥翠，湖水清幽淺綠。
    一切似乎沒有任何改變，但是，改變總是有的，草地上讓人躺上去就很舒適的花瓣厚毯已經消失不見了，隻剩下那翠綠的，看起來軟軟的草地。
    還有，一名身穿唐代素衫宛如夜精靈般的少年。
    “因嫉妒而成怨鬼嗎。”悅耳卻讓人感到一寒的聲音掠過耳畔，清秀的少年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忽然出現的少年。
    “不過你身上倒是有一個好東西。”說著，夜精靈般的少年腳尖一點，騰空躍起，蹦跳著在半空中走到清秀少年麵前。落在清秀少年身旁，夜精靈般的人兒半彎著腰，看著腳下像是被鋪抓到等待處置可憐兮兮的獵物一樣的少年。
    “欸？你……”人兒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驚奇事物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那個趴伏在他腳下重傷著的少年，過了好一會，又像自我喃喃般“：什麼嘛……原來是混淆了記憶，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少年嗎？”
    少年呆呆的望著那個俯視著他的人兒，弄不明白他的話。
    人兒看到他好像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一樣，仍是呆呆的，不經莞爾一笑“：看來不明白呢……”
    長袖一揮，那躺在地上的少年被一陣藍光包裹，原本就已修長的身子漸漸地變得更加欣長。頃刻之間，儼然變成了另一幅容貌。
    竟是祁羽夢中那名將清秀少年逼落山崖的男子！
    “把你困在玉中，他卻被你請來的道士給收走了麼。”人兒看到地上的人的新貌，站直了身子。
    原本以為會被人兒一傷，卻不料他竟是把自己變回了原來的樣貌，使得自己一怔。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才是那夢中逼死清秀少年的那個男子！而且，屬於他的記憶也瞬間回籠。
    “不要驚訝，你隻是與那原本的怨鬼混淆了記憶而已，然後就把自己當成了他。複仇，那隻是留下來的執念。”
    是麼……
    可是那些被我……
    突然，人兒的手伸向了呆怔著自己，按在了自己的胸膛那裏。劇烈的疼痛忽然從胸口處蔓延至全身，使得自己痛不欲生，可那個人兒卻淡淡的笑著。
    半晌，人兒把手慢慢的抽了回去，可是隻是離他的胸躺也不過是幾厘米遠而已，而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被那個人兒慢慢的引導出來。
    不一會兒，一顆漂亮得如紅寶石般光滑的淚滴狀石子從自己的身體出來，跟隨著人兒的掌心走。
    等完全拿出來以後，人兒的手一翻，那顆石子便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手心處。一團白霧自那人兒的掌心出升起，環繞著那顆石子。漸漸地，那顆石子的紅色居然漸漸退化，變成透明唯獨中心一簇藍焰的模樣。
    “好了，現在我們該走了。”人兒舉起右手，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嗯？去……”來不及說出自己的疑問，就被人兒一甩，扔進了那個人兒畫出來的黑洞，隨即人兒也邁著步伐走了進去。
    “怎麼有空來這裏？”閻王頭也不抬的描繪著竹子問。
    人兒沒有說話，轉身離開。反正已經把那個糊塗鬼送到這裏了，也就該走了。
    “找到他了，對吧。”不是疑問，是肯定。
    人兒腳步一停，怔了怔，又繼續走了。
    “羽錫，你打算要怎麼樣？”閻王抬頭，看向那個背影。
    “想知道的話，靜觀其變不就好了麼。”話落，人兒、不！是羽錫就消失在原地。
    “唉……”閻王深深地歎口氣，低頭看向自己描繪的竹，眉頭緊緊皺著。
    如果，羽錫……
    沒有和那人相戀的話，結局，會不會……
    算了，事已至此。而且，他能做到的，也隻有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