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葉晨卿是有點生氣了。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喜歡上自家管家這件事擱誰身上心裏也不好過。應該說是生自己的氣吧。
    “喂，梁天，”陽光下葉晨卿略帶痞氣的臉倒顯得挺俊氣，“你真是個笨蛋！”
    梁天就是葉家的管家。
    葉家不算十分闊氣，但也絕對不算窮。葉晨卿在家裏排行老二，上有一個姐姐，下有一個妹妹。晨卿也算的上個少爺，喜歡自家管家這件事，怎麼說也不太對勁，更何況兩人都是男人。晨卿也隻能把這少年情愫藏在心裏，從沒向任何人說起過。
    這梁天年僅17歲，不過聰明過人，小小的就當上了管家，葉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葉家人把事情交給他也算放心。
    “怎麼了，我們的大少爺？”梁天依舊是那張淡定的臉，麵帶微笑，似乎就算天塌下來他照樣能悠哉地喝茶。對於葉少爺這處事時倔強的脾氣，說話時刁鑽的口氣，還真沒幾個人能做到這麼淡定。
    梁天理解葉晨卿，晨卿也信任梁天，雖然說話的口氣中完全聽不出來。或許這就是葉晨卿喜歡梁天的原因吧。
    “梁天，你就是一個笨蛋，”葉晨天有點憤憤地說道。
    “為什麼？”梁天也不看他，心不在焉地答道。
    “不為什麼，你就是笨蛋！”其實是真的不為什麼，就是笨蛋叫習慣了，脫口而出。
    “嘖，少爺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梁天轉過來了，倚著院裏的一棵大柳樹，抱著胳膊，細長的眉毛輕輕一挑，似笑非笑的神情。嘖，還別說，梁天長得還不錯，跟本少爺有一拚，逆著光，晨卿眯著眼，看不太清，心裏這樣想著。
    這一年葉晨卿15歲。
    “嘖。”晨卿皺皺眉頭，“都是上午的事了，怎麼還是忘不了。”
    忘不了的是梁天逆光下的那張俊秀的臉。葉晨卿是真心想抽自己的。為什麼就偏偏喜歡上自家管家，為什麼就偏偏喜歡上這個叫梁天的人。
    “明明就是個笨蛋。。。”
    2
    陽春三月，永和湖畔正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盎然的不僅是植物，動物，也是行人。
    永和湖是這個小城比較出名的一處景觀。一年四季人來人往，散步的，賞景的，做生意的……
    葉晨卿喜歡到這來，為什麼呢？大概是生來喜歡熱鬧吧。
    而今天晨卿卻無心賞景了。他在鬱悶。
    不用說，是因為梁天。
    “明明是那麼聰明的人，我喜歡他這件事真的就一點都沒發覺麼。。。遲鈍的笨蛋。”晨卿歎氣。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遊絲軟係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遠處傳來悠悠歌聲，飄渺而不失磁性的男生。
    “葬花吟，是誰呢？”晨卿的思緒被這歌聲打斷。
    晨卿也很喜歡這首歌，不知道具體喜歡它什麼。
    “誌同道合的人呢，”剛剛愁悶的臉上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嘖，有必要結識一下。”
    3
    葉晨卿不喜歡上學，不喜歡讀書——不過這不意味著他沒有文化。相反的，晨卿在某些方麵頗有自己獨特的見解，才氣過人，他不參加科舉，也看不上那些高官，遊手好閑倒也過得逍遙——梁天欣賞他這一點。
    歌聲越來越近。
    晨卿看到了，唱歌之人是個青年。二十歲上下，穿著幹淨利落，眉眼不出眾也不算難看，隻是透出一種特別的感覺，類似於一種獨特的悠閑，這點有些像梁天。
    “呸。。。怎麼又想到那個笨蛋。。。真是的。。。”正想著，這人便過來了。
    “公子好興致啊。”
    “恩？說不上興致。這是這‘葬花吟’我很喜歡罷了。”那人露出一個笑容。
    晨卿也笑了。
    喜歡嗎？這點倒是跟我蠻像的。
    4
    梁天有些無奈地望向窗口。
    少爺喜歡自己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道嗎？怎麼會。
    晨卿對其他人向來跋扈，人們是處處躲著他。然而對梁天就不同了。雖然對他說話是嘴上也刁蠻，但是卻天天粘著梁天。
    梁天是聰明人。這一點他早就看出來了。
    “隻是這也終究是個念想罷了，”梁天苦笑，“終究不過是管家，隻能是管家。”
    梁天喜歡晨卿嗎？梁天自己也不知道，或許是喜歡的吧。然而這都不重要。他隻要知道，他們兩個不能。也不可能。
    許多事情就是這樣。算是身不由己吧。
    “又是春天了呢。”梁天走向屋外，看著院中各種植物。
    “花又要開了，”淡淡道，“總是會謝的吧。就像感情這東西。再絢麗也會枯萎。”
    墜雨了。
    5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兩人談得倒也歡。
    “白莫離。你呢？”
    “葉晨卿。白莫離……白首莫相離嗎。”葉晨卿輕聲說道，眼簾微微垂下。
    為什麼又想到了梁天。
    “哦？哈哈。這樣解釋我的名字倒是很有趣呢，恕我直言，你有心上人吧？”
    “此話怎講？”晨卿挑挑眉。
    “隻是覺得，能這樣理解我的名字，心裏應該有別樣的情愫。”
    “恩。算是吧。隻是。。。”晨卿不知道該怎麼說。
    “隻是什麼？”
    “隻是我的心上人啊，隻能是個幻想。”
    晨卿不想多說，白莫離是看得出來的。他也不便再多過問，轉過身去。
    “感情這東西。”白莫離沒再接著說。
    “下雨了。公子早點回家吧。”晨卿說完便轉身走了。
    “這少年真有趣。”一抹不經意的笑容。
    6
    晨卿沒有回家。
    並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想麵對梁天。便找了間酒館。
    “葉公子，又見麵了。”居然又碰見了白莫離。
    “白公子不回家嗎？”陳晴心裏很亂，心不在焉地答道。
    “我是個旅人，沒有固定居所，”莫離道，“但比你們這些人生活的自由得多。”
    晨卿笑笑。
    如果不是有這麼一個人整日折磨著自己的內心，自己現在過得應該也算自在吧。
    雨下大了。
    “那什麼，我有點累了，先回家了。”呆在這也太不自在。
    “公子其實不想回家吧。”莫離看向窗外。
    “恩。”
    “既然認識了，就算是朋友了，喝點再走吧，興許我能幫到你。”
    晨卿重新坐下了。不是指望他能幫到自己。隻是太想傾訴了。
    7
    天黑了。
    雨也差不多停了。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把心裏的事都說了出來，晨卿也算舒服多了。
    莫離認真聽了，他想的卻不在這。
    這個少年這的很可愛。
    好吧，用個矯情點的詞，應該叫……一見鍾情？
    嘖。莫離也有些意外。
    酒勁上來了。身上開始覺得熱。竟有一種想要吻這少年的衝動。
    晨卿還在說著，絲毫沒有察覺到莫離的“非分之想”。隻是白莫離的重點早就飄遠了。
    8
    莫離的唇蓋上晨卿的唇時，晨卿就隻剩下驚愕了。
    這是輕輕地一個吻。
    相對無言。
    “那個。。。我先走了。”
    9
    對於昨晚的事，晨卿有些無語。
    不是想找個知音而已嗎。。。
    昨晚的場景卻忘不掉了。
    “少爺今天不太對勁呀。”依舊是懶懶的口氣。
    “走開啊笨蛋。”
    “好哇，那我走了喲。”
    晨卿沒有追出來讓梁天有些意外。
    “少爺有心事了呢。”
    雨後的院子裏有種說不出的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