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06
    白夜教葉闌用墨西哥傳統方法喝龍舌蘭：“首先把鹽巴撒在手背虎口上，用拇指和食指握一小杯純龍舌蘭酒，再用無名指和中指夾一片檸檬片。迅速舔一口虎口上的鹽巴，接著把酒一飲而盡，再咬一口檸檬片，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龍舌蘭葉闌很少喝，一口下去，靈魂都激蕩了。白夜身子前傾，神秘地笑了笑道：“其實這種喝法還引申出另一種，把鹽巴抹在男女朋友脖子上，再要他（她）含住一片檸檬，先舔過鹽巴，再吸檸檬，最後將酒一飲而盡。”
    葉闌忍不住低下頭笑起來，搖搖頭努力不去想這些話背後的香豔情趣。他感覺到從腸胃到食道由內而外地滾燙起來。·006
    接下來喝朗姆酒。兩個道貌岸然的家夥每喝一杯都要找個由頭。
    我先說，”葉闌笑眯眯的，“我敬我身邊一幫子人民群眾。”
    白夜：“我敬爸媽。“
    葉闌：“我敬我所有親人。“
    白夜：“我敬我所有朋友。”
    葉闌歪著頭想了想，“敬，郝雨，淩一葦，翟迪，和其他追過我的人。”
    白夜咧咧嘴，苦笑著搖搖頭：“我敬你的那些受害者。“
    葉闌：“敬尹天驕。“白夜：“那是誰？”葉闌擺擺手：“回頭再告訴你。“白夜：”好吧，那我就敬你，謝謝你跟我一起玩了那麼長時間。“
    ……
    喝到最後兩個人已經沒人可敬，已經把敬酒對象從親朋好友扯到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習大大伏羲女媧炎帝黃帝身上。
    “哎，你怎麼又去廁所啊？“白夜一把托住腳步踉蹌的葉闌的腰部。”唔……“葉闌狠狠咽下一口口水，喉結上下動了動，推開白夜的手，”別碰我，都要吐了。“說完擦了擦嘴，瞪了白夜一眼，”能不去嗎？喝這麼多老子酒量撐得住膀胱也撐不住啊！“
    白夜臉也紅紅的，渾身上下散發出帶著酒味的熱氣，眼睛亮得像星星，低沉地嗬嗬笑了兩聲，忽然伸出手捋過了葉闌的頭發。葉闌臉上被他碰過的地方愈發燙了起來，趕忙轉身跌跌撞撞地奔進了廁所。
    葉闌在廁所裏坐了半天。他想，當初他發現自己是玻璃的時候，究竟是因為他喜歡上了某個男的，還是隻要他看見男的就容易動心？
    透徹成這樣，看來也沒喝多。
    葉闌推開廁所門往座位走去，白夜起身扶他，“走吧，我們回酒店，這兩天跑得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這小子肯定喝多了。葉闌憤憤地想。但路上一直是他拖著自己走，腳步穩健得很。
    葉闌感覺自己不僅是手腳不聽使喚，思想也開始不受控製，嘴皮子機械地動著，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在說些什麼：“我跟你說……如果有人追你，尤其是男的，一定……一定……一定……“白夜等了半天下文，以為他喝多了結巴，後來發現他隻是在強調這個“一定”。”一定要檢查一下他有沒有老婆！“
    白夜感覺握在手裏的葉闌的手變得冷冰冰的，又去摸摸他的臉頰，滾燙，心說趕緊回去，千萬別在街上站著著涼。
    “那個……那個……那個……那個……那個……當年騙老子……跟個學長談了兩年，結果……嗝……把我甩了……還是跟一個女的……青梅竹馬……嗚……“亂七八糟地說完就賴在路邊哭起來。
    白夜翻翻白眼，心說你奧斯卡影帝啊，剛才去廁所的時候一點醉態沒有，走秀似的一路騷包，順手還調戲了一下人家女孩子，現在一出酒吧就變成這種死樣。他也不知道是該怪葉闌酒品差還是他本就不該拉人家喝酒。
    葉闌哭了兩聲沒聲音了。白夜蹲下去捧起他的臉搖了搖：“喂，喂！“葉闌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忽然猛地推開他站起來，自己又差點跌一跤，扭頭朝酒店的方向走去，隻不過走的是S形。
    白夜無奈地歎了口氣，追上他的腳步。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很單薄。燈光仿佛是一把剪子，削去了他白天笑容下的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