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他們沒有在一起 Chapter Ⅱ 陌生的熟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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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藤在英國,就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鄉人,找不到存在感和存在的理由,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再回到他愛的櫻花紛飛的日本。他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在發現他愛的國家背後深藏的秘密後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離開。反正無親無故,有何不可?齋藤滿不在乎地想。瞧,有些倔強,太符合英國這個地方了。然而讓他迷戀上這個國家的還是那個人。
禮拜天的下午齋藤整理著自己的日式小屋,輕輕移開儲藏室的門,一陣陳年老屋的味道撲麵而來,窗外響起唱詩班純淨的聲音。齋藤輕輕閉上眼,想著,隔壁就是教堂果真很不錯。睜開眼,伴著歌聲,齋藤赤足走進儲藏室。環視四周,都是些老舊的東西了,齋藤打開了昏黃的燈,從最近的地方開始整理。說是整理,其實他隻是覺得,離開已久的人,何必讓他的東西留在這裏,像是要矯情地珍藏一輩子。說什麼即便沒有愛情也要有個信物作為紀念,不都是假的麼?因為沒有情,所以不存在什麼信物,更不用談什麼紀念了。苦笑著,打開抽屜,一張皺皺的相片,可惜相片上沒有人,隻有一隻拿著朵垂絲海棠的手,它是白皙的,手指修長,但是看不到任何筋脈,像吸血鬼一般沒有血色。這隻能說明他太胖了,齋藤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胖麼?眯起眼睛,回想著,他發現自己竟然連那個人的臉都回想不起來。越來越習慣孤獨一人的生活了,況且,他也不想再有一個人,像那個人一樣,用鬼畜的眼神赤裸裸地看著自己,用奇怪的笑聲嘲笑自己的笨拙,有時還要用詭異的腹語操縱肩膀上的玩偶惡言惡語。他抽出這張照片,歸入置物袋裏。再繼續翻箱倒櫃。竟然翻出了一隻紳士帽,帽簷上插著羽毛和花朵還有一張撲克牌裏的Joker。真是惡趣味的帽子,齋藤搖了搖頭,也把它扔進了置物袋。接著打開櫥櫃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動,斜射進來的陽光中飛揚的灰塵也停下了,一切都安靜了,唱詩班的聖音戛然而止,帶著些許舊時光的味道,映入眼簾的是一隻長長的銀黑色的拐杖,說它是拐杖,事實上是一把刀。抽出刀,刃上還殘留著暗黑的血跡,那麼久遠的事了,齋藤都已經忘記這是誰的血,又是哪一場大戰後,刀的主人棄刀而走。他似乎感受到刀的靈魂在叫囂,以為是主人回來的興奮,他同樣是用刀的人,怎能不懂寶刀也會老的悲哀。摸摸腰間的刀,觸碰到那朵垂絲海棠,一滴水珠掉進齋藤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發出清脆的響聲。塵封的記憶就要被喚醒,窗外又響起了唱詩班的歌聲,如同魔障一般揮之不去。齋藤一陣煩躁,取出拐杖,狠狠地合上櫥門。拎起一旁的置物袋就離開了儲藏室。未移回的門口,掉落著幾朵早已風幹的垂絲海棠。
齋藤將置物袋放在門口的垂絲海棠樹旁,想著明天再扔到別的地方去,這把刀,齋藤無奈地歎了聲氣,拿著刀走回了小屋。當一把刀的使命還未完結而主人卻消失了的時候,刀是會哭的。齋藤重視刀的這一點是無人能比的,他見不得任何一把刀經受悲慘的命運。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的,空氣中也彌漫著散漫的味道,英國人大概都在喝下午茶,吃著甜點吧,齋藤自嘲著,來到英國這麼多年從來也沒有融入他們的習慣裏去,但午後會困倦的這一點倒是學到了。聽著唱詩班的歌聲,他坐在地上,慢慢躺了下去,眼皮也緩緩闔上,手習慣性地撫上胸口,但他忘記了左手拿著的是一把刀,輕易還沒能舉起來,齋藤厭煩地睜開眼,但瞬間便再也眨不了眼了。罪魁禍首正逆光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鬼畜笑容,肩上的玩偶詭異地笑著,右眼被掩蓋於銀紫色劉海下,卻依稀能感覺到紅色的冷光,照亮了一方天空。還未喊出那句“私闖民宅啦。”齋藤隨著這人的嘴唇翕動,沉沉睡去。
做夢了,好久不見的夢啊,我像是一個局外人,看著那個人站在垂絲海棠樹的底下,背朝自己,慢慢走開,卻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自己的什麼人。什麼人呢?我不知道,有種熟悉的陌生感覺從胸口蔓延。那麼,我是誰?我是他的誰?為什麼會憑著一丁點的記憶隨意嬌嗔呢?還是那種感覺,控製了我的神經,強製地灌進去一些畫麵,與我走馬燈的回憶融合在一起,拚起來,有個聲音說,把他拚起來。
夢的最後是一串字,不斷交換著位置,模糊不清,明明沒見過卻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紮克席茲·布雷克。
對啊,我認識他,但,他是誰呢?
帽子要開學了,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