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雲想衣裳花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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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幢西式舊宅,木質的樓梯,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吱呀的聲響。你說你最愛這個聲音,因為之後,我就會帶著疲憊回到你身邊。樓梯上滿是灰塵,陡峭而綿長,打開房門,溫柔的月光令人眼前一亮。雖然沒有華麗的裝飾,但是家具物品擺放溫馨,深藍的黑幕,群星閃爍。
你站在窗邊,仰望著星空,我便從後麵環住你,擁有你。你輕靠在我肩上,將身體的分量一點一點傳到的我的胸膛,分不清誰的呼吸,誰的心跳,身體的氣息交織合一。
後來,經紀人K讓我們搬到T城最貴的公寓,可是你不願意住在那裏。新房子離鬧市很遠,幽靜的小區,偌大的房子,連我自己都覺得受到了冷落。我說我無法忍受舊房子裏發黴的氣味,無法忍受半夜裏被外麵的喧鬧聲吵醒。我們開始了新的生活,空蕩蕩的房子,冰冷冷的家具。你常坐在窗前,懷念那張並不大的床,以及那口古井,懷念鬧市的喧嘩。
如今,我已搬到了新房子,和現在的女友生活在一起,我特意讓每個屋子都裝上大窗子。
子軒,我愛懷念的習慣就從那時開始,經年不變。
夏日當頭,驕陽似火,又哪能熄滅我們這些年輕的而蓬勃的心。高二的午休期間,籃球場上到處是跳躍的身影。我箭般抓住了已經飛到頭前的籃球,雙手一沉,握球放在腰間,接著左手輪起了籃球,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個美麗的弧度,側著身將籃球砸進了籃筐!
我坐在長椅上喘著粗氣,甩著汗水。你遞來一瓶水,興奮的說找來了個鼓手,下午放學去一起去練習室試音。我說哪來的練習室,你神秘一笑,嘿嘿,這個保密。放學後我扛著吉他找到地方,恍然知道受了騙。這哪裏是練習室,分明是廢棄多年的儲物間,裏麵滿是歲月碾壓過的灰塵。
我小心探著頭,看到你紮著圍裙,帶著頭巾,活像馬路上的清潔工大媽,手上還有個掃把在空間中亂舞,灰塵在空氣中歡快的跳著華爾茲。鼻腔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刺激,重重的打了個噴嚏。你聞聲笑嘻嘻的湊過來,遞上一團“裝備”,示意的要給我帶上。我看著你白皙的臉上布滿了汙漬,雙眸卻晶瑩剔透,不落俗塵。這家夥,竟然比我還積極。
我可是跟音樂老師磨了好久好久才要到的這個地方,所以今天一定要給我好好打掃打掃。你一手支著掃把,一手叉著腰,認真道。這話確實不假,學校本來就不大,能為非學習類活動開辟個小空間,確實需要大費功夫。
不一會,安安和另一個小個子男生就到了。你一把拉過小個子,介紹道他是衛海,以前跟我一個樂隊的,架子鼓打得絕對給力。你遞給他們一人一件裝備,如此我們樂隊就正式成立了,雖然現在看來還是馬路上的四個清潔工人。我轉過頭問,何夢琪呢。你萬般無奈,一扯嘴說大家閨秀哪幹的了這活啊。
那天T城天氣出奇的好,若是前段時間天氣還是個暮氣沉沉、滿目瘡痍的老太太,那這會該是回光返照了。我陪安安逛街,她挑了件粉色風衣,去了試衣間。魏晨的《光》在懷中響起,我拿起手機,竟然是你。
我接通電話,那邊竟然沒有聲音。我驚嚇的喚著你的名字,你聲音嘶啞,說沒事。我匆匆跑去找你,你勉強擠出的笑容像斷翅的蝴蝶,讓人心碎。你說那個曾承諾愛母親一生的男人,就要娶另一個陌生的女人了。你說,是你害了母親。在海邊,你雖然不會水,還是任性得跑到海水裏,想要抓住被海水衝走的貝斯。那年夏天,母親為了救你,永遠的離開了你們。
我像個啞巴,說不出什麼話來去安慰你。用雙臂環著你略單薄身軀,像哄孩子般輕拍你的背,“想哭就哭出來吧”,我低聲道。“什麼嘛,少裝那麼臭P”,你掙紮著,卻沒有離開。慢慢的,肩上似乎有溫熱的液體在我的衣間彙聚,消散。
我要送你回家。你說那不是你的家,那裏隻有一個陌生的女人,和一個讓你感到陌生的男人,那裏沒有親情。偌大一個房子,卻容不下你一個人。
我們坐在附近公寓的天台上,廉價的啤酒。你趴在欄杆旁,扯著嗓子對天空唱歌。
我醉熏望著街上閃耀的霓虹燈,晚風輕拂撩人心魄,空氣中彌漫微醉的酒氣。
你輕輕地靠過來,不知是誰先碰了誰的唇,誰的輕撫又亂了誰的心弦。
後來安安向我抱怨那天我的不辭而別,電話也沒有人接,她擔心我出了什麼意外。我無言以對,隻能說抱歉,那天家裏突然有急事。好在安安平時就很乖巧,便沒有再多問。之後我卻是有意疏遠,內心覺得很對不起她。
寒假前,你跟何夢琪分手了。她扯著你的手臂問,為什麼。你說累了,不愛了。她忍著沒哭,說好但再吻一次。
你麵若冰霜,你觸碰她,心如止水,冰冰冷冷。
寒假期間你樂於忙著樂團的各項事務,勞碌而充實。我們很快發現學校附近的公園是個很好的鍛煉場地,一有節日就到那邊演奏,漸漸變為了不成文的習慣。看看漸漸聚集的人氣,心裏頗有幾分成就感。
記得那天傍晚,我們還跟往常一樣在練習室裏試音,衛海突然跌跌撞撞得跑進來,我們還以為他被人追殺。你一把拉過他的衣領,揚著拳頭說哪個小子,等會我們做了他。衛海顫顫巍巍的拿出X商場聖誕節節目邀請函,你盯著花花綠綠的紙片,接下來是一陣沉默,再然後是四個發了瘋的人尖叫著將樂譜拋向天空,歡笑聲接連不斷,飄向窗外,飛往天空。
美麗而倔強的日子,如同來錯季節的蝴蝶,突然在此刻張開了華美的翅膀,飛過了我們十七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