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霧氣還未散盡，殿外便有人低聲通傳。
    “啟稟王上，沈少傅在殿外求見。”
    “讓他進來罷。”
    慕堯城披上外袍，回頭看了一眼昨夜睡過的床榻。
    葉藍荀早已收拾利落離開，如今這更像是一場夢。
    六年都不曾有過的真正意義上的歡愉。
    卻在昨夜有了相互的配合。
    便是這樣才能算是相愛。
    腦海中，葉藍荀在黑暗中笑得妖異，如同夢幻。他的明眸一直不曾為慕堯城有過動容，卻在昨夜動情地望著他。
    這些天葉藍荀帶給慕堯城的驚喜已經太多。多到慕堯城有些莫名的疑慮。
    他看著手中的彩錦囊出神。
    錦囊裏，那條高僧贈予的錦緞已被葉藍荀拿走，自然，包括那朵白茶。
    他向來是最了解慕堯城的，也清楚那本就是慕堯城給他的。
    是啊。他們一直了解對方。
    從未變過。
    沈墨陽踏進殿門。
    依舊端身跪地。
    依舊沒有客套的開門見山。
    “王上，臣請王上放葉藍荀自由。”
    慕堯城一愣，隨即玩味地笑了起來。
    “怎麼，你想要葉藍荀？”
    “不！”沈墨陽抬起頭，清澈的眸子更顯磊落，他毫不避諱地直視著慕堯城，“末將要不起，也不敢要。葉藍荀不屬於任何人，他是他自己的。”
    昨日策馬在雨夜奔回一宿，不用說，認死理的沈將軍又去了那個遠郊的湖畔。
    於是一夜的出神有了定奪。
    “王上，葉藍荀他不願如此，他不願留在宮中！”
    似乎這句話碰觸到了慕堯城最敏感的神經，他微眯了雙眼，眼中蒙上一層陰翳。
    “怎麼？他這樣對你說的——”
    “不。他未說，卻是這樣想的。”
    慕堯城一聽，不覺勾起唇輕笑起來。
    “墨陽，你愛上他了？”
    他語氣帶著不屑的輕蔑，他了解沈墨陽，所以就不信眼前這個尚不成熟的孩子會知道何為愛情。
    沈墨陽微怔，劍眉不自覺地蹙起，竟有些疑惑地垂下頭去思索。
    愛上他？
    愛上葉藍荀？
    這麼短短幾日的相識能夠算愛嗎？
    原以為隻是迷戀罷了。
    隻是迷戀那夜微風明月，他勾唇輕笑；
    隻是迷戀那日和風月下，他因一句姑娘便揮劍直逼；
    隻是迷戀那次醉酒，他微醺地雙眸狠狠地摑掌；
    隻是迷戀他饒有趣味地玩味笑意；
    隻是迷戀他隱忍思忖的明眸；
    隻是迷戀那日清泉旁他沾濕的長睫；
    隻是迷戀他心中那無人能夠企及的隱秘……
    這是愛？
    愛著葉藍荀？
    不錯！
    就是愛著葉藍荀——
    對他一無所知也愛，任憑他不愛，也愛。
    許久，他抬起頭，浩蕩的眸中是無法撼動的執著。
    “不錯，愛。”
    窗外，烏雲被風吹散，露出一縷縷刺目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