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傳來低微的聲音，將我由周公處拉回來。強忍著破口大罵的想法，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
    四周的雲層讓我醒悟過來。馬上要回到闊別幾年的故土。垂下眼瞼，任由思緒翩飛。想著幾年前一個人孤零零站在機場，無人送行。不過幾年光景，如今卻像個異鄉人一樣畏手畏腳。不免喟歎道世事無常。
    “小姑娘歎什麼氣啊”被莫名的聲音驚擾，不情願地將視線投向聲源處。中年男子西裝革履，含著笑望著我。
    他絮絮說“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做錯了隻會逃。一個人去了美國，等到功成名就回國時才發現，周圍人都變了樣唉”我實在不好意思打斷他的自言自語，悻悻地將視線收回。
    好不容易下了機，偌大的機場此時人滿為患。沒多久耳蝸又接收到熟悉的聲音。典型的人未見聲先至。
    “許鯨魚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藍尋，我要重複多少次我叫許鯨。你不要給我多加一個魚字OK？”
    瞳孔中倒影出熟稔的麵孔，我咂舌。隨即莞爾。藍尋走過來給我一個溫暖的懷抱。聲線旖旎低聲哽咽道“你回來了真好”我拍了拍她的肩脖，笑著應道“我回來了”
    幾年不見，印象中初見藍尋時她還是清爽短發，如今長發已及腰。不過是人生如夢，白雲蒼狗。
    我懷著膽怯而歡欣的複雜心情與藍尋一同上車。江浙一帶氣溫偏高，眯著眼睛對著烈日散出的麥芒。腦海裏瞬閃過一個人的影子，那樣熟悉卻又陌生。藍尋自上車後就不說話，一直看著我。我也不開口。車內一片緘默，我被壓抑的氣氛打敗。
    雲淡風輕開口“藍生……”頓了一下“和沈芽過的怎麼樣”
    藍生，你知道嗎。再提起你，我已經不會如初般心疼地無藥可救了。我不會再顫抖，不會再淚眼凝噎。我甚至能完整說出你的名字，這都得益與時光。
    隻是這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再記掛你過的好不好。我不恨你，因為我年少的美好時光，有你。
    “我哥還能怎麼樣，你走了以後他倒是頹廢了一段時間。後來索性和沈芽在一起。鯨魚，說真的。我知道你恨我哥，但你一走了之。最難過的其實是我哥。”
    “我已經不恨你哥，他做的一切我都能理解。”我闔上眼簾，假裝因困倦而入睡。
    藍尋見我似乎累了，也不再說話。我知道她看出來我並沒有真的休息。因為我的指甲此刻嵌入肉裏，血痕猶見。
    我們在蕭月停車，那是一家環境清幽的飯店。舊友同學聽說我從國外回來，紛紛要求幫我接風洗塵。包廂外已經是人聲喧嚷。我理了理妝容，側眸用視線向藍尋尋求意見。她淺笑著點頭，推開包廂的門。
    我卻是一眼就從人群中望到了他。他依舊是眉目如畫，臉上永遠帶著疏離的笑容。身旁的沈芽巧笑倩兮，倚在他的懷裏。笑容裏滿滿的甜蜜快要溢出來。
    我心裏極輕微的刺痛了一下，輕聲開口“大家，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