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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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除了呼吸聲,一片寂靜。
木製漆製的拱門隔開大廳與臥房,拱門處垂落的淡藍色紗簾無風自動間半隱半現出正中央擺放的沉香木製桌椅與桌上陳列的一套翡翠玉杯與玉壺。
素雅的雕花大床在房內右側靠牆,床上三麵雕刻複雜經文的金黃銅鏡,呈品字形鑲嵌在鏤空木製的床欄與上方,異常的顯眼。而此刻的床上,躺著的少年呼吸平和,麵目看似未及弱冠之齡,烏黑滑亮的長發肆意的散落在素色的薄衾之上,水嫩的皮膚白皙如瓷,一雙秀眉宛若女子,英挺的鼻頭卻加深了少年臉部的輪廓線條,使麵容過分精致的少年不那麼陰柔。
濃密如扇的長睫毛,雙唇微張的呼吸聲,交疊胸前的雙手,眼前的景象是看起來那樣的安詳而平和。
忽然,少年胸前的一抹紅光隱現,與此同時,鑲嵌在床頭的三塊黃銅鏡也發出淡淡的黃光,時暗時淡竟然持續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
“。。嗯。。。”
床上的少年嘴角逸出一聲輕吟,無法擺脫的一陣陣心悸,讓睡夢中的少年忍不住緊皺秀眉,臉色一片蒼白,大顆大顆的汗水凝結成珠從額前滾入發跡。少年情不自禁的伸出左手死死抓住胸前衣襟,陣陣輕吟化作喘息。
突然,一聲大喊。
少年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渾圓的雙目,緊縮的瞳孔,訴說著這突如其來的痛楚。緊扣前襟的左手也因用力過度而骨節突起,顫抖不止。
待這突如其來的心悸漸漸平息,少年這才漸漸放鬆了因痛楚而緊繃的身體。深吐出一口濁氣,少年摸索著挨著床沿緩緩坐起。疑惑著鬆開緊抓前襟的左手,難忍的酸痛卻隨著手指頭的每分動作從骨節處陣陣傳來。目光所至,芊秀的手指一片青白。
“我這是怎麼了,我不是。。嗯!!”
心裏感覺空空的,好似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似的。突然,腦部傳來的一陣陣眩暈刺痛,終止了少年進一步的回想。少年雙眉緊皺,連忙抓緊床沿以穩住搖晃的身子。左手扶上前額,迷惑道“恩。。我。。這是怎麼了??”
潮州林家的每一位公子小姐都是有一位貼身侍童與侍衛。而那位癡傻的小公子也不例外。
林執就是其中一位。
林執今年剛滿十八,卻在林府十個年頭。
八歲那年,在家排老三的林執,哦,那時還不叫林執叫李執,八歲的李執就因兄弟姐妹眾多而自賣終身於林府。
雖說進林府為奴需與家裏斷絕往來,身上也要打上林府專屬的奴印,但相比較其他府邸而言,在林府買斷終身卻是可以賣個高價錢。
李執記得當時與家裏父母提及時,母親的眼當即就紅了,而未到四十卻一臉滄桑的林父也隻是在最初的一愣回神後搖搖頭歎了口氣,拉著已然濕了眼的李母進了房門,獨留李執一臉忐忑的等待著結果,畢竟當時的他也隻有八歲。
門內,坐在實木矮凳上的李家父母均一陣沉默,還是收拾好情緒的李母打破了這一份沉寂。
她啞著嗓子道:“你說咱們三兒怎麼就想到要到別人家當奴才呢?你說三兒他怎麼就這麼懂事呢?你說。。你說這就我這個當娘的如何舍得啊。。!”
李父拉過她放在桌上的手輕輕安撫道:“咱們家三兒自小就是個孝順懂事的,許是看到家裏姐弟眾多,想給家裏減輕負擔吧,也是怪我這個當爹的,連家裏的兒女都快要養不活了,哎。。”
李母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他傾心不已的男子,為生活勞心勞力的,四十不到卻一臉的憔悴滄桑,身子也大不如前,想著家裏還有六個子女需要養活,靠他們夫妻每個月所得的銀錢早就入不敷出了。
夫妻兩最後還是考慮了一下三兒的提議,如果這要是真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小執在那大門大戶的林府為奴也算是有個好著落,現在家裏窮困潦倒,斷衣斷糧的,家裏還有五個子女需要養活,靠小執的賣身錢雖不能過幾個安穩年,但還是可以把這段日子給揭過去,商量來,商量去,兩人最終還是點頭同意。
八歲的小執就這樣在弟妹爹娘的哭喊不舍與對未來不安和決絕中踏入了林府。
初入府,李執便跟隨其他新入府的家奴一樣脫去上衣在心口上方烙上了林府印記,棄了祖姓改姓林,入了奴籍,成了林府一名家奴。
也正因為與小公子年齡相適,心思也較細膩,入府半年便成為林府小公子的貼身侍童,照顧六歲傻兒林溪的衣食住行。其中林執也慢慢發現了,那個六歲的小林溪雖然不哭不鬧像個活木偶,林家卻也沒有因為其癡傻而不聞不問反而更是疼愛,所以在服侍上林執覺得更是怠慢不得一分。
而林執這一服侍,就服侍了整整十年。
而這天一大早,小執估摸著他家公子也差不多要醒了,便帶著兩名剛進府的丫鬟打好水候在門口準備伺候公子梳洗,穿衣。
候了一陣,突然就覺得不對勁,平常這個時辰,公子早就在屋裏大聲嚷嚷著小執了,怎的今天房內這麼安靜。越等就越不對勁,小執當即回頭對兩名丫鬟道:“你們在外麵等著,我進去看看公子醒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