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回
    新年過後，兩人並沒有回竹屋。而是順著洛陽的護城河一路乘舟向下。
    新年過後，依舊是斷斷續續降了幾次雪。這天，沈宿昔從船艙裏走了出來，嗬一口氣。立在船頭。兩岸的風景緩慢倒退著。粼粼江水倒映著沈宿昔模模糊糊的身影。
    再過幾日，就要到陵南了吧。。。。。。
    “沈宿昔？”楚寧佑從船艙裏探出一個頭。他天生怕冷。這種天當然不願意出來。
    “嗯？”沈宿昔回頭，說：“寧佑你睡醒了？”
    “早醒了。”楚寧佑看沈宿昔向自己一步一步走來。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沈宿昔，你。。。。。。”
    “寧佑。”楚寧佑話沒說完便被沈宿昔打斷：“寧佑，事到如今，你還這麼生疏地叫我啊？”
    楚寧佑一愣，他們之間發生什麼了麼？不就一句話麼？
    “你希望我叫你什麼？”
    “你說呢？”沈宿昔笑眯眯地看著楚寧佑，看得楚寧佑渾身起雞皮疙瘩。
    “宿。。。。。。昔？”楚寧佑再次被自己說的兩個字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錯不錯。”沈宿昔誇道。話音剛落，就聽見楚寧佑笑著說了一句：“宿昔，有沒算命的人告訴你你今天會有血光之災呢？”
    沈宿昔還沒反應過來，旋雲公子已經回船艙了。然後不知從哪裏飛出來兩枚追魂釘。
    沈宿昔心裏歎一句，果然還是要慢慢來啊。。。。。。
    月夜，江水悠悠。舟上，一壺清酒。
    沈宿昔拿著酒杯，卻並不急著喝。杯中映著一彎月。沈宿昔看著對麵斟酒的人，眉眼稍彎。飲下一杯酒。
    那對麵的旋雲公子低頭專注地斟酒，發絲輕舞，白衣如雪。分外飄渺，恍若天人。
    “宿昔，你還是少喝一點吧。”楚寧佑話中帶著一絲擔憂。
    “清風作伴，江水做引，明月邀歌。寧佑，你讓我怎麼不癡迷？”沈宿昔看著天邊的明月喃喃說。起身清唱到：“風過也，路三千，良辰美景都看遍。”
    楚寧佑想了片刻，接到：“南淮月，樓船雪，終——我對不出來了。”
    沈宿昔哈哈一笑：“名譽天下的旋雲公子也會詞窮啊！”
    楚寧佑低頭一笑，不語。
    很久以後，沈宿昔才知道，在那個清風明月之夜，楚寧佑並不是對不出來，而是不想掃了他的興。
    南淮月，樓船雪，終不似當年。
    （歌詞選自河圖《亂世歌行》）
    沈宿昔問過楚寧佑，你明明能算到，卻為什麼不說？
    那時，楚寧佑淡淡一笑回答，因為我不相信未來是不可改變的。
    這天清晨，楚寧佑一睜開眼就發現沈宿昔靠在一旁，閉著眼，皺著眉。
    楚寧佑歎一句：“要到陵南了吧？”
    沈宿昔睜開眼，看著楚寧佑：“你怎麼知道？”
    “你最近心神不寧，就是因為這個事吧？”楚寧佑起身穿衣。
    “知我者，寧佑也。”沈宿昔像往常一樣開著玩笑。這次卻是苦笑。
    楚寧佑係上腰帶說：“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來都來了，去看看吧。”
    “嗯。”沈宿昔說：“我也隻去過一次，平日都是在京城呆著的。”
    楚寧佑點點頭，沒說什麼。
    該來的總會來的，既然無法騙過自己，不如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