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 政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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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曆四十四年,十六歲登基,執政四十多年的曆宗皇帝駕崩,消息很快傳到魏王青玄的耳朵裏,候於先皇身邊的宦官慕慈派人將宮中舉動傳達給魏王,一場政變悄然而至。
曆宗在位時,軟弱無能,大權逐漸落到皇後安氏與平樂公主手中,皇帝手握的兵權被分散到為官安氏一族及各個藩王之間,太子年幼,更是無法同他們爭權逐利。
先皇駕崩後,安氏與平樂公主密謀宮變,派人傳信給安氏一族之臣,誅太子,改遺詔。
因為這場變動不宜太過宣揚,所以皇後與平樂公主隻派了少部分兵力進入皇宮,能對抗保衛太子的人馬便覺足夠。
魏王接到消息後立刻前去救援,但是,在接到消息前他就已經萬事具備,早早分派了一路家丁趕忙去敲各路機關大臣的門,請他們悄悄到王府議事,另一方麵命朝中與他早已結黨的衛策將軍連夜帶領城外駐紮的軍隊澆滅宮外的安氏一族。
慕慈站在裝有已逝皇帝的靈柩旁輕搖著折扇,神色冷淡靜默,望著緊閉的殿門,仿佛知曉將會有誰前來。
“殿下!”
門衛驚呼一聲,殿門突然被打開,慕慈輕輕挑眉,來人竟不是對方。
撞進門來的清瘦少年滿身是血,咋咋呼呼地向他跑來,臉上全是淚水,見到他便抱住他的身子大聲哭喊。
“慕大人救我!救救我!母後!母後和皇姐要殺我!求求慕大人救我!”
下令門衛關上門繼續守在殿外,慕慈輕笑著用折扇將呼救的太子推開。
“若是你母後想要殺你,奴才也是愛莫能助,小殿下這是求錯了人,奴才手無縛雞之力,又如何能救小殿下。”
眼神裏盡是不屑,對於慕慈來說,死一個太子和死一個皇帝沒有區別,況且就算這個太子現在不死,等會兒還是要被魏王弑殺。
年僅十二歲的太子雖然不懂的宮中政變,但是看見皇後同公主一齊帶人闖入他的寢殿,與自己的侍衛搏殺,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危機性命,在貼身侍衛以命相抵的情況下被帶出寢殿,逃往放置自己父皇屍骨的靈陽殿。
在太子還沒來得及哭夠,門外便傳來廝殺的聲音,慕慈猜到是安氏和平樂公主來了,然而內殿也竄出一個太監,附在他耳旁告訴他魏王和朝中大臣帶著人馬已進入宮門,他撐開折扇遮住嘴表情怪異。
殿門被打開,慕慈一把握住太子的手腕,將對方拉近自己,穿著盔甲的侍從一湧而入將他們團團圍住。
“皇後娘娘這是要起兵謀反?”
慕慈明知故問道。
“隻是自家內事,還用不上這麼嚴肅的詞。”皇後笑著看向他,眼裏看不出一絲湧動。
“可看您這勢態,是不會打算留奴才活過今晚了。”
“慕大人多心了,本宮隻是前來領回不聽話的太子,從沒想過傷及慕大人半分,況且慕大人持有先皇遺詔,本宮還得向慕大人討回遺詔才行。”
慕慈收攏折扇抵在嘴上,發出邪魅的笑聲,安氏直勾勾地盯著他,不敢輕舉妄動。
“皇後娘娘要太子,拿去便是。”說著慕慈鬆開太子,將人推向安氏,結果驚嚇過度的少年死死抓住他的袖子,往他身後藏,“隻是皇後娘娘要這遺詔,奴才恐怕恕難從命,遺詔乃先帝所擬,命奴才定要在明日早朝交予內閣大臣,這次之前,奴才是萬萬不能將遺詔交付他人之手的。”
安氏大笑,命令侍從道:“給我搜!”
慕慈微笑著將拍打他的太子推到皇後身邊,皇後一把抓住太子交給平樂公主,命人當場誅殺太子。慕慈毫無半分畏懼,神色自若地用折扇輕輕敲打著手心。
就在太子快要被人用劍刺破喉嚨的時候,平樂公主先行倒下,背部刺著殿外射來的箭,安氏驚嚇了一跳朝後看去,魏王帶著朝中大臣及兵馬站在殿堂下,她仰天大笑。
“還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然後回頭瞪了慕慈一眼,命人拿下他,自己將瑟瑟發抖的太子抓在手心,在隻身魏王趕來靈陽殿內時快速避開對方,壓著太子逃到了殿外。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知曉此刻自己早已走投無路,安氏也不會放任魏王取締皇位,她一手持劍,一手拉著太子大聲說道:
“本宮自知死罪難逃,犯下滔天大錯,本宮已看過先帝遺詔,先帝早將皇位傳於太子,本宮把遺詔交給慕慈總管,這一切是本宮鬼迷心竅欲奪皇位,果然天家威嚴不容他人侵犯,本宮現在已是醒悟,不奢望大臣們原諒,但求大臣們,替本宮輔佐好太子,也算是讓本宮贖罪。”
說完,安氏拔劍自刎,倒在驚叫不已的太子麵前。
她那一席話才叫一個狠毒,不論遺詔上寫的是太子繼位還是本就是魏王繼位,最後都得是年幼的太子登基。
匆匆趕來想要趁大臣進入店內之前改好遺詔的魏王,在被她這麼一攪和,隻能讓慕慈快速拿出遺詔,查看是否為太子繼位,然而遺詔上卻寫著“魏王青玄”,這邊成為他終生遺憾,隻好命慕慈趕緊拿過筆墨改為太子青瀨,在自己名字後添上“加以輔佐”四字。
就這樣,本該命喪黃泉的太子保住了性命,在大臣的商議下和他自己的“決策”下,青玄被加封為攝政王,而慕慈仍舊是總管,卻儼然間成了朝中赫赫有名的長老人物。
但慕慈並非年長,他僅僅23歲,隻是入宮很早,自幼便開始服侍皇帝,並且他善用心計,為人奸邪沉穩,又有著魏王這樣的盟友,所以才得以熬到今天這個位置。
第二日新皇登基,年僅十二歲的太子由於昨夜的政變還驚魂未定,搖搖欲墜地被慕慈攙扶著走上大殿,坐在龍椅上。
大臣們叩首行過禮之後開始唾沫橫飛,滔滔不絕,言官上書的上書,搞彈劾的彈劾,奏明邊防情報的也激情四溢。
從未參與過政事的青瀨嚇傻了,被台下七嘴八舌的大臣說的不敢動彈,比起他來,身旁的慕慈就顯得鎮定的多,雲淡風輕的,對待下麵大臣的爭吵謾罵就像家常便飯一樣。
他拿過攝政王替天子擬好的聖旨,站在台上不帶任何感情地念起來,聲音雖不大但台下群臣早已安靜,個個不敢開腔。
因為這新帝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竟是“肅清”。
大致的意思就是嚴厲清楚安氏一族及其黨羽,以及同平樂公主來往密切的臣子,台下人人自危,等聖旨頒發後大家開始訴說起自己的忠臣,表清關係。
然後又一道消息打破店內的吵鬧。
“赫連將軍平息邊關戰亂凱旋歸來,明日抵達京城!”
攝政王青陽卻波瀾不驚,雖然肅清的事情還沒有落實,自己大權還不穩,又來一個掌握了大部分兵力的赫連將軍,他卻一點也不煩躁,反倒是慕慈少有地皺了下眉頭,眼神裏泛出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