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還用你說？”季宸琰一副“白癡都知道”的表情。
    遊長煙噎了一下，尷尬笑笑，說：“宸琰，你繼續說。”
    “像這種不問事情經過隻因對方請求幫忙我便答應迄今為止還是頭一次。”
    “若是季大公子逢求必應，這天下，怕是要亂了。”遊長煙微笑，“所以我們的季大公子茫然失措之下就想到來找長煙了麼？”
    “說什麼風涼話？”季宸琰冷冷一問，“你若是不想幫忙，我自己去就是！”
    “哪裏哪裏，長煙這就備馬，隨你前去一探究竟，順便會會這麼一個接連讓季大公子頭腦空白的奇女子！”遊長煙大笑著吩咐手下去備馬。
    季宸琰這次居然沒有與遊長煙拌嘴，隻是笑了笑緊隨在後，這倒是讓遊長煙意外得很。
    說來兩人自兒時相識到現在也有十六年了，倒還真是懷念年少時一把長劍，一匹輕騎，遊走江湖嘯傲天下，那時，真是快活啊……
    低頭沉沉笑一聲，遊長煙有些自嘲地想，怎麼人還沒老，心就開始懷舊了呢？
    兩人連夜趕路，終於在第五日清晨趕到那家客棧，推開老舊的木門，遊長煙的目光便穿過大堂上亂哄哄的眾人落在一位女子身上，果真如季宸琰所說，雖然穿著喪服，卻遮不是那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如青蓮般出淤泥而不染，清雅脫俗，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遊長煙自認他閱過無數美女，其中不乏比這女子漂亮的，但有這種氣質的，萬裏挑一。
    也許宸琰腦袋空白是被這女子迷住了吧？遊長煙摸了摸下巴探究地看了季宸琰一眼，很不負責任地想。
    季宸琰與他相識多年，又豈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當即挑眉冷笑道：“原來遊大門主還有這種八卦的愛好？”
    “……”遊長煙沉默的收回目光，一轉眼，便又是那個嘴角掛笑溫和可親風度翩翩的遊門主了。
    “季公子果然是守信之人。”劉語茉看到季宸琰出現立即踱步上前，欠了欠身。
    遊長煙心下對這女子又有了一番新見解，這女子見麵能如此從容，有這番作為定是名門之後。
    劉語茉一抬眼，看到季宸琰身後的遊長煙，略一遲疑，隨即了然笑笑，道：“想必這位就是玥影門門主遊門主了，妾身這廂有禮了。”
    遊長煙趕忙應道，“在下早就從宸琰那裏聽說劉夫人風姿卓然，如今一見竟比長煙想象中的還要不凡！”
    季宸琰在一旁鄙夷的嘖了一聲。
    劉語茉聽了誇讚非但沒有半點喜悅之色，反而麵帶哀色，那雙絕美的眸子裏迅速籠了一層水霧，“他……也曾這麼說過……”淚水順著精巧的臉滑落，到最後竟已泣不成聲。
    “這……”遊長煙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好好地，怎生哭了？
    季宸琰雖然樂於看遊長煙吃癟，但是總不能叫一個女子當眾而哭，便喚來劉語茉的丫鬟將劉語茉攙扶到屋裏去了。他則和遊長煙在客棧大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依舊點了幾樣小菜，一壺清酒。
    “不知遊門主，怎麼看待這件事？”季宸琰斟了兩杯酒，自己拿起其中一杯淺酌一口，嘴角帶著笑意問道。
    遊長煙卻不飲酒，隻是看著季宸琰，緩緩道：“來之前你與我提到劉語茉這個名字我還心有疑慮，今日見到本人我便確認了此人的身份。”
    “哦？”季宸琰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宸琰，你可聽說過衡劍山莊？”遊長煙食指輕叩桌麵，極有規律。
    季宸琰瞥了一眼窗外淡淡道：“你在嘲諷我的見識？”行走江湖的人誰不知道衡劍山莊？執劍為橫，莫辨劍影，敵遇衡劍，戰無勝算。雖說有些誇張，但橫劍山莊最為人道的就是莊中人出劍的速度，怕是敵人還未反應過來便已魂歸西去了。
    “據說，七日前莊中丫鬟發現莊主元非死在書房裏，死因——不明。”遊長煙笑的別有深意，“你說這位‘劉語茉’夫人……”
    “定是要我們幫忙尋找她夫君的死因，”季宸琰垂眸飲酒，複又抬頭，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淺笑，隨即調侃道，“另外你剛才笑的那麼詭異，會讓人誤以為你對莊主夫人心懷不軌呢。”
    遊長煙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
    季宸琰聞言點了點頭，道：“嗯，我知道的。”他自是知道遊長煙不是這種人，所以才出言調侃。“不過……”尾音拉長，放在桌子上的左手食指中指夾起一根筷子，借助內力打出窗外，“我討厭隔牆有耳。”
    但聞屋外一聲慘叫，卻聽不出是男是女，說是人的聲音，倒不如說是某種動物的聲音，尖銳中卻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悠揚，加之現在大堂內人多聲雜，眾人誰都沒有聽到那聲怪叫。
    季宸琰翻身掠出窗外，遊長煙則不緊不慢地拿起筷子悠閑地夾著桌上一開始兩人就沒怎麼動過的小菜。
    半晌，季宸琰從窗外翻身進來落座，麵色有些不大好。
    “如何？”
    “怪了怪了。”季宸琰一連道了兩聲，眉頭緊鎖，似是在思索什麼。
    “怎麼……”
    季宸琰沒有立即答話，而是攤開手掌，白皙的手掌之上，三顆瑩潤光亮的藍色珠子靜靜地躺在上麵。
    遊長煙拿起其中一顆細細觀察，驚歎道：“這東西我至今還從未見過！宸琰是從何處得來？”
    “我翻身出去後，未見到血跡，卻找到了這個，便帶了回來。”季宸琰收回餘下的兩顆珍珠，良久感歎，“我對我的武功是很放心，而你剛才也聽見了那個詭異的聲音，也證明我確實擊中了對方，如此，就隻有一種可能，……”
    “那個‘它’不是人，”遊長煙壓低了聲音，“而能產生這種珍珠的，我也隻聽過一種生物……”
    “鮫人。”季宸琰利落地接下了遊長煙的話。兩人自幼相識多年，彼此都十分了解對方，此時，兩人更是想到一處去了。
    “古書有雲，鮫人生於南海之邊，善歌，落淚成珠，其血為藍，亦可落地成珠，價值連城，不過現在鮫人可近乎絕跡了。說來，你我還真是幸運，這小小的一顆珠子可是千金難求啊！”遊長煙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說。
    季宸琰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抱臂斜睨著遊長煙，譏諷道：“堂堂富甲天下的玥影門門主還在乎這兩三枚小小的珠子的價值？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遊長煙趕忙溫聲道：“宸琰，我不過是隨口說說，。再者我從未見過這玩意，好奇之心還是有的，你莫要生氣。”
    季宸琰想到還有正事要辦，便也不再賭氣，“那鮫人跑得到快，可惜它情急之下似乎忘了，雪地上會留下它的足跡，不過我無心追查它，便趕了回來。”
    “看來有‘人’不太希望我們插手這件事情呢！”
    季宸琰“嗤”了一聲，“我季宸琰答應的事自會拚盡全力做到，怎麼可能半途而廢，這事，我是管定了！”
    遊長煙聞言悄然歎了一口氣，這事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那劉夫人的夫君若是被仇家所殺，她何能如此不慌不忙，怕是此事另有隱情。不過，他也知道，季宸琰一旦下定決心，便是十匹馬也拉不回來，既然如此……
    不管前路如何，我便陪你闖闖又何妨！
    “不過……”季宸琰語氣陡然一轉，“那莊主夫人與你是初次相識，不知道我們多情的遊大門主是如何記住人家的啊？”多情兩個字咬的極為重。
    遊長煙不難聽出其中的諷刺意味，訕訕摸了摸鼻子，道：“曾有幸在友人家中看過夫人的畫像。”
    “哦？”季宸琰冷冷一笑，抱臂斜睨遊長煙，“看來遊大門主的友人也是極有雅致的啊！”
    “……”遊長煙很識趣地拒絕繼續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