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chapter24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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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之衍離開比賽現場後,竟有一種天地之大,無處容身的感覺。
    他自然知道剛剛自己毫無惡意的舉動,早已傳的滿城風雨了。什麼兩大帥哥為了贏得灰姑娘的芳心,不惜大打出手,而善良的灰姑娘不忍看到他們二人兩敗俱傷,不得已地出手相救。更甚者又以他的身份來說事。莫之衍不由得皺了皺眉,他對於自己剛剛的舉動現在是一點把握也沒有了,似乎自己做錯了,反倒把易然扯入了無止境的緋聞之中。不知道,她現在如何。
    現在已是傍晚。路桎的天空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晚霞,煞是好看。路上的車輛和行人開始增多,不一會兒,這些路段已經是車水馬龍一般熱鬧。
    路桎就是這樣的一個城市。不到上下班的高峰期,那些光滑平整的大路就一片死寂,可是一到高峰期,就會一致地喧鬧起來。路桎是個大市,是全國的經濟文化中心,雖然不是首都,卻比首都更為奢華與著名。全國十強的企業全在路桎,更是高等學院的集中地,最著名的就是藍翎的藝術係。雖說藍翎在路桎不是最好的大學,但是藍翎的藝術係就算是在全世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全國各地的藝術愛好者更是以進入藍翎藝術係為最高理想。路桎就是以這些看似不重要卻滲透了生活的一絲一縷聞名於世。
    莫之衍出生在這個城市,成長在這個城市,卻怎樣也喜歡不上這個城市。與其說這是個城市,不如說這是個貴族社會,更是個弱肉強食的競爭圈。路桎很華麗,卻又是殘忍。這個城市,沒有感情,隻有勝敗。
    莫之衍不知不覺地已經走到了三岔路口。他無意識地抬頭看向前麵的紅綠燈,卻不曾想看到了對街的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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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相遇極賦戲劇性,儼然是偶像劇的翻版。
    易然怔怔地看向隔了一條街的莫之衍。他已經換掉了道服,卻仍是黑衣黑褲的打扮。易然不禁失笑,似乎自己見過他那麼幾次來,他穿的除了黑色,還是黑色。
    一時間,兩人似乎都忘記了先前的事,隻是這樣靜靜地對視著,身旁的喧囂似已不見。
    忽然,刺耳的喇叭聲響起。易然慢慢地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自己到底是怎樣?怎麼每次看到他,就會失措到這般地步。她忙低下頭,然後垂了垂眼,故作無事狀地向前走去,準備來個擦肩而過。
    莫之衍看著低頭走過來的易然,心下已是明了。她這是想要裝作和自己不認識呢!腦中閃過這句話,似是毫無波瀾,可是卻如何也抑製不了的心酸。明明就應該如她一般裝作不認識,可是當易然就這樣擦著自己走過的時候,卻怎樣也做不到放手。他抬手,一把抓住了易然的胳膊。
    易然猝不及防地被莫之衍抓住了胳膊,滿臉駭然,微微皺眉,抬眼望向莫之衍。
    “好兄弟,怎麼裝作不認識呢?”莫之衍抬頭,表情已然恢複了正常,他略微地低頭,怔怔地望入易然的眸子中。
    “……”易然頓時愣住,敢情什麼都是她在自尋煩惱。好兄弟!聽到沒,人家是把你當好兄弟了呢!苦澀就這般溢滿了心房,似乎連沉寂了好幾日的胃也開始隱隱作疼了。易然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然後掙開莫之衍的手,退了幾步,緩聲道,“隻是不喜歡灰姑娘高攀貴公子的緋聞。”
    “那麼你喜歡灰姑娘和黑道老大喜結良緣的劇情?”莫之衍一步欺身上前,溫熱的鼻息若有若無地直往易然臉上拂去。
    “……”易然的瞳孔驟然放大,有些難以置信地聽著這些話,心中的不安感逼地她不由語氣生硬地回道,“與你無關。”
    “你……”莫之衍氣結,無法控製般地扳過易然的雙肩,逼迫著她與自己對視。
    “你放手。”易然因著胃痛渾身顫抖,可是語氣卻是說不出的堅定。
    “……”莫之衍凝視了她半晌,忽然慘然一笑,然後撒手一放。
    易然對於他的放手始料不及,隻能半跪在地上。她的手死抵著胃部。
    莫之衍怔住,忽然看到易然竟有幹嘔的現象,他猛然回憶起那日在賓館的情形。他頓時渾身透涼,馬上俯下身去,伸手相扶。
    “你走!”易然甩開他的手,拚盡力氣向他吼。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讓自己在他麵前展露狼狽難堪的一麵!
    “易然!”莫之衍沉沉的開口,竟是抑製不住的心疼。她就一定要這樣,這樣地和自己涇渭分明麼!
    “易然?!”忽然,一個錯愕的聲音從莫之衍的身後傳來。
    莫之衍回身看去,是李亞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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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亞祭看著眼前的情形,也有些少許的動容。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很看得清易然對莫之衍的抵製,還是莫之衍難掩的憤怒和心疼。
    “祭,祭……”易然恍若看到救星一般,想要站立。她要離開這兒,她不要讓他看到自己的難堪。
    “小然,你怎樣?”李亞祭無法做到坐視不管,快速跑到易然的身前,然後伸手攬住了易然的腰。
    莫之衍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她,很清楚地告訴了自己,她不要他,就算她再難受,她也不要他的幫助。莫之衍勾起了個自嘲的笑容,然後神色複雜地看著易然。
    “祭……我,要回去。”易然別過頭,躲過莫之衍的目光,胃疼似乎減弱了,可是心疼卻無以複加。
    “……”李亞祭看了看身前的莫之衍,忽地歎了口氣,然後淡淡道,“好。”他略微地俯下身子,打橫一把抱住了易然,然後掃了一眼莫之衍,最終抱著易然轉身離開。
    莫之衍看著兩人在夕陽下漸行漸遠的背影,唇邊的笑一分一毫地收了去,似是再沒有力氣來維持這份笑容。他緩緩的轉身,用盡了全力不再去看那個淡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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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夏可輕歎一口氣,有意無意地看向易然。
    話說剛剛李亞祭抱著易然走進來的時候,那氣氛簡直就是詭異地要命!她自然是識時務的人,待他把易然放下之後,就沒有多留他一刻。送走李亞祭後,她就像現在這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陪著易然,沒有開口問過一句話。
    “想問就問吧。”易然淡淡地聲音傳來,不似平日裏的安靜,反而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然,你怎麼了?”夏可斟酌了一會兒,終是小心翼翼地開口。
    “夏,我遇到他了。”易然緩緩回話,沒有了以往的冷靜,全是不確定的茫然。
    “……”夏可愣了一下,忽又明白過來這個“他”指的定是莫之衍。夏可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易然也隻有談到他的時候,才會沒有了那些虛偽的沉靜,“那麼,怎麼會是祭送你回來?”
    “我推開了他。”易然回答地有些牛頭不對馬嘴,但是她明心思去管夏可聽不聽得懂了。
    “……”夏可聽懂了,但是卻不知道要如何答話。安慰?易然顯然不需要這些。
    “算了,今天也算是斷了這些許的牽連。”易然沉沉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躺下,背對著夏可,“我睡了,明天去報到的時候叫我吧。”
    夏可一動不動地看著易然的背影,直到眼睛有些酸疼,真的是不知道是易然那削瘦的背影刺痛了自己,還是過長時間的凝視。當真斷了麼?若是如此,易然也不會這般反常了?易然為什麼不敢表露自己的想法?難道是害怕自己的病麼?誒……夏可有些頭大,也不願意再去想了,隻好轉身離開易然的房間,輕輕掩上了門,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隻希望,明天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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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狼藉。
    樊樺看著眼前的酒吧,隻能給上這四個字了。
    10分鍾前,他接到莫之衍的電話,然後匆匆趕往這裏,卻不曾想到是這幅情景。地上到處是酒瓶的碎片,桌椅已是淩亂不堪,別說是坐了,根本就是連站的地方都要沒有了。樊樺似有似無地歎了口氣,他豈會不知莫之衍這樣撒酒瘋的原因。下午的比賽他也看了,看到易然雖是很驚喜,但是卻又不由得想要去推敲那個男子與易然的關係。不過,他對於易然,萬般的好奇與先前若有若無的好感終是化作了尋得一知己的淡然喜悅。但是,他卻深知莫之衍對於易然的感覺,雖然他從來都不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同為男生,樊樺又怎會看不明白。
    樊樺四處看了看,最終發現在角落裏半躺著的莫之衍。
    “之衍?”樊樺走上前,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他忽然想到那日易然背著莫之衍回來的情形,不禁有些失笑。這家夥,該不會是醉了吧。聽易然說莫之衍的酒量很差呢!
    “恩?”莫之衍的聲音帶上了如絲如縷的沙啞,他抬頭看了樊樺一眼,“你來了。”
    “……”樊樺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的莫之衍,其實他很少表露出這種表情的。作為樊家大少爺,他的表情隻能是完美的微笑。
    “有什麼好看的?!”莫之衍有些不耐,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在這個家夥的注視下,好像什麼都無法遁形一樣了呢!
    “隻是看看罪魁禍首現在的心情如何?”樊樺再一次掃視全場,最終仍將目光落在莫之衍身上。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怪。他們兩個並稱雙才,卻一點關係也沒有,沒關係就沒關係吧。可是這個時候,卻又偏偏因為一個女生牽扯上了些許的關係。到現在,又變成了朋友。雖然莫之衍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樊樺知道,莫之衍已經把自己當朋友了。而他,也是如此。他在外人眼裏,是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朋友無數。可是真正了解他的,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來的,又有幾個呢!
    “坐下陪我喝酒。”莫之衍的語氣,不像平常那樣強硬,雖也不是懇求,卻偏偏帶了幾分落寞的味道。
    “你見到易然了?”樊樺隨便找了處地方勉強坐下,伸手拿過一瓶酒,卻遲遲不灌下。遲疑了些許,在一句陳述句上套了個問號。
    “恩。”一個字,可是語氣卻是冷下了幾分。
    “有沒有說些什麼?”樊樺他知道現在是不應該再問下去,但是卻又是沒由來地好奇。
    “她說,‘你放手’,‘你走’。”莫之衍悶聲道。
    “什麼?”這樣沒頭沒尾的話讓樊樺有些呆滯,但是看著莫之衍鬱悶的表情,越發地覺得好笑。
    “笑什麼?!”莫之衍皺了皺,有些尷尬地朝樊樺低吼。
    “你喝了多少?”樊樺換了個話題。
    “三瓶威士忌。”莫之衍愣了一下,然後緩聲回話。
    “那怎麼還不醉?”樊樺錯愕,不是說酒量很差來著麼?
    “為什麼要醉?”莫之衍皺眉反問。
    “易然說你酒量很差。”樊樺說完話才發現有些不合適。
    “她怎麼知道。”語氣有些不屑。
    “喂,你別忘了那天是她背你回來的。”樊樺的語氣中帶了故意的戲謔和挑釁。
    “……”莫之衍呆愣了一會兒,然後麵上泛出奇異的紅光,“我開心的時候一杯就醉,生氣的時候千杯不醉。”
    “哈哈哈……”樊樺終於是忍不住了,竟然還有這樣的人!忽然,他斂了斂表情,正色道,“若是喜歡,趁早表白,免得到時候被別人搶了去。”
    “……”莫之衍聽話一震,他緩緩抬頭看向樊樺,神色有些複雜。
    “別這麼看我,要不是因為她看你的時候會不一樣,我才不會就這樣讓給你呢!”樊樺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和莫之衍成為朋友了,在他麵前,他是可以如此的肆無忌憚。但是這話也是事實,自己對於易然的那些感情之所以這麼快就了無痕跡,隻是因為易然看自己的時候,隻是在看一個普通人而已,但是她看莫之衍的時候,有一種可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柔情。
    “真的?”莫之衍猛然起身,抓住樊樺追問。
    “什麼真的假的?我有說過什麼嗎?”樊樺看著一臉期待的莫之衍,故意做出一臉無辜的模樣,心中的隱隱的酸楚終究也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了。
    “樊樺!”
    “知道了知道了。你相信我,現在回去吧,明天才有力氣和她……”
    “走吧!”莫之衍一把拉起樊樺就往外走,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增到了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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