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連最後一眼都不能見到。如果，能看到小海的笑臉那該多好……”晟敏低頭喃語，想起那孩子澄澈的眼神仿佛滿心都安靜下來。
    晟敏哥，抱歉我的隱瞞。隻是，東海和赫在的事情，不要再費心去想。不管他們走或者留，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的心不要太過沉重太過自責。安哲看著晟敏的笑臉默默不語。
    課室裏空無一人，酒紅的餘暉光環般籠罩空無的世界。圭賢靜靜地坐在位置上，低眉垂簾，輕輕摩挲著身邊空曠以及的桌椅。恍然間，昔日晟敏清脆如鈴的笑聲回蕩耳邊。像扔石入湖，散開圈圈弧度，震動著空氣也震動著自己的心。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傾斜身體趴在晟敏的桌上。仿佛那人就坐在那裏，笑著看自己撒嬌，細膩溫暖的手掌撫摸自己的頭發。平靜的呼吸聲真實地存在般，暖光下是散不去的真切的溫柔得不像話的麵孔。是有多久之前的記憶了？久到圭賢都不忍心扳著指頭一一數落晟敏對自己無限期的冷漠。
    似笑非笑，圭賢將頭埋在臂彎間仿佛在嘲笑自己一般。
    曺圭賢，你到底是做錯了什麼要遭到上天對你如此大的懲罰。我隻是愛你，李晟敏。
    閉上雙眼，圭賢靜靜地放空腦海，不願在想任何一件事情。好像有點累了。
    天色暗下，圭賢掙紮地起來卻不小心碰搖了晟敏的桌子。櫃子裏好像有什麼放在靠邊的東西跌落在地。
    疑惑地撿起躺在地上的小包，拉開拉鏈無數的五顏六色的小紙條洶湧澎湃地擠出小包。
    一張張地翻開，笑意不住地湧上心頭。
    9。1圭賢，你早餐怎麼沒喝我給的牛奶啊？我生氣了……
    9。2圭賢怎麼可以在我最喜歡的曆史課上麵睡著了！你是豬嗎==
    9。3圭賢遊泳課的時候竟然盯著女生更衣室，我都看見了不要狡辯！
    9。4圭賢今天早起怎麼沒有和我打招呼啊，你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9。5圭賢上課不要老是看著人家好不好，因爲……
    9。6圭賢傍晚一直都趴在我的桌子上睡覺，我……
    9。7晚飯後和圭賢一起散步，天空好黑，可是……
    9。8圭賢今天沒有發現我上課時在畫從書上學會的咒符，我祈禱……
    ……
    刹那，圭賢的醒眸裏泛起微微光盈。五彩的顏色，小小的紙條。李晟敏，你真的好傻。為什麼我那麼認真地每天看著你的同時，卻不知道原來我看著的那個人比我更專注地看著我。
    順著日期，膽戰心驚地翻到晟敏被自己囚禁在房裏的前一日的紙條。
    11。31圭賢，請你不要再溫柔地注視著我了。
    紙條，紛飛而下，從圭賢的手中滑落地麵。圭賢呆呆地站著，呼吸屏止。連自己都以為自己再也無法呼吸空氣。胸口就像被強硬地剖開，無論用怎樣的針線去擬補，也最終留下無法抹去的印記。
    跌跌撞撞，走回宿舍。輕輕推門，晟敏赤裸著身子依靠在床邊，目光柔軟地落在玻璃外。
    “晟敏。”低聲叫著，圭賢一步步地走上前去。
    茫然地回頭，晟敏地眼裏又透出清冷的光芒。
    “晟敏。”圭賢坐在晟敏床邊，低頭撫摸晟敏潔白的大腿。感受到那人顫抖地想要縮回，用另一隻手悄悄禁錮住，手一直滑落膝頭，小腿，直到腳裸。圭賢長久地撫摸著鎖緊晟敏的鐵鏈，輕柔地說：“我把你放了，好不好？”
    晟敏瞬間愣了一下，馬上又恢複不屑的麵孔：“你沒有資格囚禁我。就算你現在綁著我，我的心再也不會停留在你身上。”
    “你一定要這樣冷語相對嗎？”圭賢沉靜地抬頭看向晟敏。
    “那麼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關係，我是應該打開雙腿興奮地求你進入我的身體嗎？”晟敏冷笑地說。
    “晟敏，你恨我嗎？為什麼，我錯了我道歉，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在乎。我隻是希望你留在我身邊，像以前一樣開心的笑。這樣都不行嗎？”圭賢的聲音很沙啞，帶著一點哽咽。似乎像小孩子一樣的語氣，明白地告訴自己他希望什麼樣的回答。
    緊咬下唇，李晟敏不可以心軟，你要離開他。
    “恨，我恨你所以我不能原諒你。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呆在你起，何況強撐笑顏，對你阿諛奉承呢？你是不是太妄自尊大了。”平靜地回答，晟敏目光如霜地看著圭賢。我更恨自己為什麼不能狠下心來……
    圭賢，我曾經是那麼想那麼想被你擁抱著，看你笑著，聽你溫柔的話語。隻是，圭賢，再也回不去了……
    “李晟敏，你是不是都忘記了我們的回憶了？還是，你果真從一開始隻是戲弄我的感情，陪我演一出再完美不過的戲，要我日後回憶這種如此痛苦的記憶？”聽到如此堅決的回答，圭賢心裏剛剛建起的柔軟的港灣漸漸崩潰。
    “我不想再記得，請你不要再逼我。既然這種回憶是彼此的傷口，那麼就請忘記吧。”看著圭賢通紅的雙眼，晟敏想立刻上前將圭賢擁入懷裏。再也壓抑不住的心情，卻被硬生生地逼回心髒的深處。圭賢，回憶裏不隻有你的溫柔，那些溫暖對於疼痛遠遠不及百分之一。
    “李晟敏，如果我不再看你，你會後悔嗎？”站起來，圭賢高大的身軀冰冷地背對晟敏，仿佛剛才在那琥珀色雙眼裏的水霧從未有過。
    “絕不後悔。”咬牙切齒，晟敏牢牢地閉上雙眼。內心煎熬般，仿佛拋入雲端又重重跌落。
    “我也不想再看你任何一眼！”圭賢轉身，粗暴地關上宿舍門。
    不會再原諒你，即使你是我最愛的人也沒有例外沒有下一次。如果你是那麼執意逃離我的溫柔，那麼就不要再奢望我會為你留一扇天窗，等你回來。
    ——圭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