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兩個小孩照常送完牛奶以後，小圭賢拉著小晟敏要他到自己家玩。
    切，小少爺，我才不想進你家宮殿呢。不過好久沒見過那片花叢了……。小晟敏心裏想著還是乖乖隨小圭賢去他家。
    小晟敏深深地吸著氣，輕輕地踩在自己最鍾愛的花叢裏，感受著暖陽一絲一縷地劃過自己的發件，臉頰。小晟敏仰起頭，發自內心地笑了。
    小圭賢轉過頭，看到站在陽光下的小晟敏。
    像畫一樣，漂亮的人兒灑上淡淡的金紗。低垂的眼簾，微微翹起的長睫毛，上揚著嘴角。
    猛然，小晟敏張開雙眼，望向發愣的小圭賢。望著那琥珀色深沉的清亮的眼，臉瞬間罩上了紅暈。
    小圭賢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和小晟敏相互看著看著，怎麼都看不夠，清澈地好像一碰就會碎的褐色瞳孔。
    仿佛停止了，隻剩下你和我，寂靜地隻聽見你輕微地呼吸聲，一點點地從我耳邊傳來，不帶一點雜質撞擊我的心。好像感受到了，你也感受到了嗎？我的心跳。
    “賢兒。”一聲輕柔地呼喚打破了暖醉的日光。
    小晟敏和小圭賢一起將目光轉到身後。
    “媽媽。”仿佛約好一般，兩人一起喊出了聲。
    小圭賢快樂地喊著，撲向了站在遠處穿白裙的李賢芳懷裏。
    小晟敏眯起被陽光刺地睜不開的雙眼，柔風吹拂著婦人的裙擺，仿佛就在眼前一樣拂過小晟敏的臉頰，輕柔地撫摸著小晟敏的臉。
    “媽媽，媽媽，媽媽……。”小晟敏低聲地自語著，不斷重複著，看著前麵的婦人摟著小圭賢走向自己。
    “媽媽，媽媽，媽媽……。”小晟敏呼喊著，雙眼布滿了水霧，模糊地看不清婦人的臉。
    那是我媽媽嗎，我記得那麼清楚地香味，我記得那麼清楚地裙擺，媽媽，是你嗎？是你嗎？還記得我嗎，媽媽。
    李賢芳仿佛聽到一般，快步向前抱住了這個站在日光下美好地快要破碎的人兒：“敏兒。”
    像針一樣，那聲呼喚傳入到小晟敏的耳裏，刺疼了他的心，眼淚瞬間落下。
    李賢芳抱著這個人兒，久久不放開，臉龐滑落著淚珠。
    為什麼看著眼前的人會有一種那麼心疼的感覺，仿佛上輩子的欠債，這輩子揪心地放不開他。仿佛隻要抱住他，自己一生的遺憾就全都填滿了。
    一旁的小圭賢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愣了愣，扯了扯媽媽的裙擺：“媽媽，媽媽。”
    李賢芳聽到兒子的叫喚，放開了小晟敏，溫柔地摸摸小圭賢的頭。
    圭賢，她是我媽媽，是我媽媽。
    是我媽媽嗎？
    不，這個抱著圭賢的人不是我媽媽；這個眼睛裏隻看得見圭賢的人不是我媽媽；這個放開了我的人不是我媽媽。
    小晟敏擦了擦淚水，對著婦人甜甜地笑：“阿姨，我是晟敏。圭賢的朋友。”
    李賢芳看著眼前，剛剛那個泣不成聲的孩子瞬間變了張臉一樣，比剛才甜美乖巧了，可是卻讓人揪心地疼。
    “啊，敏兒啊，我經常聽賢兒提起你呢。剛剛，真是不好意思啊。敏兒是個好孩子，要多點來阿姨家玩啊。”李賢芳握住小晟敏的手。
    “是啊，晟敏哥。我可是經常跟媽媽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呢！我的媽媽就是晟敏哥的媽媽了。”小圭賢也走過去握住小晟敏的手。
    小晟敏看著暖陽下溫柔笑著的母子，啊，她是圭賢的媽媽啊。
    圭賢，我多希望他們就是我的爸爸媽媽。
    圭賢，有時我想，他們可能真的是我的爸爸媽媽。
    是我的，不是你的。
    可是圭賢，我真心替你高興，你是他們的兒子。
    是他們生下了你，讓我遇見如此美好的你。
    圭賢你說有些東西是不是真的是上天的恩賜。就像上帝讓我在被雨淋得濕透的冷天遇到了溫暖如陽的你，可是他卻忘了給我們一把傘。
    道別過後，小圭賢陪著小晟敏回家。
    小晟敏低著頭不說話，隻是一味地走。
    “晟敏哥，晟敏哥，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我帶你見媽媽？”小圭賢停下來，攔住了小晟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沒有，沒事，真的。”小晟敏也隻是溫柔地看著圭賢。
    小圭賢拉著小晟敏的手往前走。
    “圭賢。”小晟敏搖了搖拽著自己的手。
    “嗯？”小圭賢沒回頭，往前走，拽緊了胖胖的小手。
    “圭賢的媽媽好嗎？”
    小圭賢突然停住了，轉過頭：“好，媽媽是最好的人，像晟敏哥一樣溫柔。”
    “是嗎，那就好了。”小晟敏淡淡地對著圭賢笑。
    晟敏哥，媽媽很好，媽媽對晟敏哥也會很好的不是嗎？
    晟敏哥你告訴過我，婆婆說過，好人有好報。
    媽媽因爲善良所以才能和爸爸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吧。
    晟敏哥，你是好人，晟敏哥也會幸福吧？
    晟敏哥也會和媽媽一樣找到像爸爸一樣的愛人吧？
    晟敏哥，那個人會是誰呢？
    他真幸福，能有晟敏哥這樣溫柔的人一定很幸福。
    那個人會是我嗎？是我的話該多好。
    圭賢，要是我們從頭再走一遍，你還會讓媽媽給我嗎？不是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圭賢。我不要媽媽，即使十幾年來我每晚都哭著在噩夢裏祈求上天給我一個溫柔的媽媽。可是我好像已經不需要了，因爲我需要的是你啊，圭賢。
    ——晟敏